“老師老師，過來一下！”
不多時，桃灼便再次開口喚人了。
“來了。”顧白從觀瀾的身邊離開，轉身走了過去。
見玻璃罐中，液體依舊在極緩慢地流動，還在替某個沒有生命跡象的人繼續着那已無意義的‘呼吸’。
“首先，老師你知道現在魔法少女的招式是怎麼構成的嗎？”
看到顧白靠近來了，桃灼率先開口，大概是考慮到老師對魔法少女體系的瞭解程度，先鋪了一句背景。
“說說看。”
顧白自己還真是確實不太懂，爲何同樣是魔法少女，施展出來的東西差距甚至比人和狗還大，比如有些人是時間加速，而有些人是...打拳。
“我已經聽到了愛桃TV開播前的廣告語！”
桃灼鼓起腮幫子，小拳頭在空中比劃了一會後再開口：
“總之，基礎魔法是學校教的，大家都會，除此之外是每個人專精的特殊魔法，這個主要由天賦和執念之類比較虛的東西來決定，沒辦法教，只能靠自己做出來了。”
“魔法少女的小技能是通用可替換的，大招是特有的？”
顧白換了個更直白些的說辭出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雖然老師這樣形容讓我腦子裏蹦出來的印象更多是那種窮酸2D小人對對碰類二遊。”
桃灼嘀咕了一句，但隨即將那份調侃收了起來，眼神專注起來：
“我繼續說了，這附近，有四到五位魔法少女所留下的特殊魔力痕跡，關鍵在於都是同時發動的，配合過於精密了已經到了不可置信的地步，我和冬妹妹討論了，唯一可能是......”
桃灼將話停住，隨即看向一旁的冬椿。
冬椿對上她的視線，點了點頭算是確認，最後接話道：“時停魔法。”
——這樣呀。
顧白的目光落在罐內那套戰鬥服上，若是時停，那確實就可以解釋爲什麼自己的蹲守沒有發現了。
片刻後，他慢慢轉過視線看向了站在一側的冬椿。
而冬椿這時自然也在看他，說出了她的想法：
“就我來說，升至六星確實有可能可以進行時間停止。”
“不得不說，控制時間還真是比催眠難的多呀，明明在網站上帶兩者標籤的作品數量是差不多的呢。”
身爲體修的桃灼表示不太懂這種‘低級’能力，這時正竊竊私語的評價着催眠與時停兩者本身。
顧白懶得理這小笨蛋，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他依舊還是抱有少許的期待開口發問了：
“那祈心學院裏頭，除了桃灼還有誰。”
冬椿的回答隨即打破了他的幻想：“沒有，無論高中部還是大學部都沒有，時間系能力較少見。”
“觀瀾，曦明教會中有這樣的魔法少女嗎？”
顧白聲音抬高了一些，問向場上的最後一位魔法少女。
“曦明教中亦沒有此類魔法少女存在。”觀瀾的回話平靜，單從語氣上判斷，她此刻的狀態應該已是好轉了不少。
看來是相當稀有呀，那一定角度上也能解釋冬椿什麼會成爲祈心的主推了。
但迴歸正題，難道兜兜轉轉又走向死局了？
或是看出了顧白收緊眉間的那點焦慮，桃灼將粉舌輕吐，俏皮接上：
“找兇手？那簡單，屍體上必留痕跡，只要帶回學院開罐檢測一下，就可以推出是誰幹的壞事了！”
“啊？”
屬實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顧白伸手過去用力捏了捏桃灼的臉蛋隨即下令：
“那笑這麼開心幹嘛，叫祈心的人來呀！”
桃灼後退半步，捂着臉，有些幽怨地開口：“報告，雖然我是高貴的祈心學院正式五星魔法少女，但調配資源來這種窮鄉僻壤權限肯定是不太夠的！”
“我出去一趟，你們兩守着吧。”
桃灼話說到這裏也實在沒什麼好辦法了，顧白只能自己出門聯繫。
“那個，老師，這位魔法少女對你來說很重要嗎？”見顧白離開，留在原地的桃灼多問了一句，語氣比平時少了幾分嬉鬧，多了幾分認真。
“......”顧白沉默了一會，最終點頭回答道：“是。”
————
————
過道裏。
觀瀾跟在一側，將那把黑傘拄着做杖，走了幾步，不輕不重地開口：
“最好不要帶走她。”
“恢復好了？要動手試試嗎？”顧白對觀瀾依舊沒什麼好語氣。
“傳出去，對曦明教會的影響很大。”觀瀾沒有接顧白的鋒，一昧先解釋出來：“那樣的話，未來勢必教會整體會裹挾蟲之魔法少女做出選擇。“
“所以我沒有和她們說那是往之魔法少女，你知我知，我們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往還活着那樣。”
走出過道，遠眺山腳的兩人安靜了片刻。
顧白想的是還可以。
一位七星魔法少女被斬首的消息公佈出去，對祈心、對整個魔法少女環境的影響都將是巨大的。
雖對祈心談不上什麼好感，但近來災厄區異事頻發，他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平白多增添些變數。
“讓我配合你隱藏這件事？”
觀瀾如此發聲，她的語氣中沒有挑釁，就只是在單純在詢問：“那不殺了我，讓我永遠閉嘴不是會更安心嗎？”
“沒必要。”
顧白只說了這三個字。
兩人繼續走着，下山，入鎮。
又是一天的午夜。
顧白拿出剛剛恢復了信號的手機聯繫夏織過來。
觀瀾在旁等着，在顧白通話結束，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她邁開了步子，將黑傘的傘尖輕輕抵在地面，轉過半個身來邊走邊開口。
“顧白大人。”
“魔法少女與魔法少女之間的死亡，是不等價的，有些，無人在意；有些，註定會引起波動。”
淡藍色的長髮隨夜風輕輕揚起。
少女似乎在笑，聲音在午夜的山風中竟是如此溫和，然其所拋出的話句卻相當具有份量：
“七星魔法少女的數量上限是固定的，爲九，正常情況下優比只允許七位同時在職。”
“如今，據我所知，大人所在的祈心本院目前在職兩位，而傳統派的祈心二院則是一位。”
“過去，名額的分配向來有默契，本院三人，二院二人，曦明教會二人，在一些有關魔法少女的重大事項上的投票可以避免一家獨大。”
“但眼下，祈心本院若能說通優比，佔據往之魔法少女所空出來的這一席位的話......”
話音漸淡，觀瀾沒有等顧白給出回答，便已從他的視線當中遠離，融入進了夜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