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再次上路的時候,不再像以前那樣一蹦一跳跟着走,而是坐着單獨的一輛馬車,並且沒有綁住手腳,不要誤會不是待遇提高了,而是她變成了囚徒,坐在囚車裏。
一個大鐵籠子,唐婉手腳解放了,行動卻徹底失去自由。
“逐日,我要喝水。”
“唉,我這就去拿!”逐日是唐婉現在的看守護衛,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給。”
唐婉接過水,問:“逐日,你這個名字很特別,不像是宋人的名字,你是哪兒人?”
“我是金國人,當然取金國人的名字,我是羅帕部落的人,是公子的人。”
“那你們部族強大嗎,你們公子厲害嗎?”唐婉繼續打探。
“當然!我們可是方圓幾百裏最大的部落,公子是部落裏最強大的勇士,在整個大金國也無人能擋。”逐日驕傲道。
“是嗎?”
“當然!公子的騎射功夫是出了名的好,公子打球也很厲害,整個大金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唐婉挑了挑眉,耶律列有這本事?
“逐日,你不用羨慕他,你的名字起的好,誇父逐日,只要你努力以後也會成爲一個英雄,不會比你們公子差。”
“那不會,我再努力也趕不上公子!”逐日被誇得臉紅,他的名字確實起的好,是爸媽的功勞,但他確實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到今天也纔是個護衛頭頭。哪裏能跟公子比?
“金國是什麼樣的?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出過遠門,逐日,你跟我說說吧!”唐婉希望從逐日口中打聽到金國的情況,不至於到了地方兩眼一抹黑。
“我們金國啊,”逐日一臉自豪:“金國比宋國強大多了,嘿嘿,當然你們宋國人肯定不這麼認爲,不過你們的皇帝都被我們抓來了,還能不承認嗎?不承認也沒關係,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們金國比宋國強!”
逐日說完不自覺地往唐婉看去觀察她的表情。發現她居然沒有憤怒。逐日很驚奇,以往他在宋人面前說出這番話,哪一次不被人反駁?碰到熱血的宋人還會被打,這還第一次碰到心平氣和毫無反應的。
“你不生氣?”
唐婉一笑:“有什麼好生氣的。你說的是事實。”
逐日高興了:“想不到你竟然是個拎得清的。你們宋國兩個皇帝被抓到金國。一個死了,一個現在還是階下囚,這麼明顯的事實。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肯承認......怪不得宋人在金國過不下去,身爲俘虜沒有自知之明,連宋國的皇嗣都淪落成泥,宋人在我們眼裏算什麼!”
原來這一趟真的是去金國,耶律列和完顏光雄是金國貴族,唐婉心下明白,不再說話。
見她不出聲,逐日以爲她不高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唐婉也是宋人,他這樣說唐婉肯定不高興,於是訕笑道:“姑娘別介意,我就是這麼一說。”
唐婉不出聲。
逐日安慰她道:“姑娘跟別人不一樣,您是公子的人,自然不會像別的宋人。”
唐婉問:“金國的宋人都是俘虜嗎?”
“也不是,畢竟過了這麼多年,金宋兩國有生意上的往來,只不過......”
“只不過宋人的地位已依舊低下!”耶律列的聲音響起。
逐日連忙給人行禮:“公子!”
耶律列點頭,看向唐婉:“想問什麼可以直接問我,不要跟逐日拐彎抹角打聽。”他剛纔聽了半天,逐日這傢伙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藏不住一丁點兒事。不過這些事告訴唐婉也好,讓她明白自己的處境,以她的聰明,想必能乖覺,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唐婉見耶律列來了,將頭扭向一遍,連眼角也懶得掃他一眼。
見她如此,耶律列臉色一黑:“唐婉,跟爺說話要態度恭敬,你這是什麼表情?”
唐婉依舊不理。
耶律列怒了:“我說讓你態度恭敬!”
唐婉斜睨着他:“我跟你說話了麼?公子爺,是你再找我說話,我從始至終沒跟你說,不信你問逐日!”
逐日將脖子一縮,低着頭不敢看他。
耶律列指着唐婉問:“你的意思是說爺犯賤,沒話找話。”
唐婉微微抬起下巴,沒有說話,但臉上分明表露出“正是如此”的意思。
耶律列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跳,唐婉總是能夠輕易挑起他的怒氣:“唐婉,你別不識抬舉!爺告訴你,宋人在金國就是豬狗一般的存在,爺就是對你太好了,以至於你恃寵而驕。爺回頭就把你送到洗衣院,讓你知道什麼天堂什麼是地獄。唐婉,你好自爲之!”
說完大步往前去了,唐婉一次次挑戰他的尊嚴,真的太可惡了!
“姑娘,你快求求公子,你說兩句好話,讓公子回心轉意收回成命。”逐日急了,忙勸唐婉。
耶律列聽了逐日的話,下意識的放慢腳步。
唐婉並不出聲,不爲所動。
逐日幾乎要給人跪了:“姑娘,洗衣院裏都的大宋的皇嗣,亡國的皇嗣不如雞,裏面的人隨便哪一個都可以任人玩弄。姑娘,我是爲你好,你求求公子吧!”
唐婉心中一凜,洗衣院是這樣的地方?那她還是不要去了,只是去求耶律列?唐婉冷笑,她就算死也不會求他!
“你去找完顏公子過來,我跟他說!”唐婉對逐日說。
逐日聽得一愣:“完顏公子?”
耶律列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大聲喝道:“逐日你記着,從今日起不準你幫唐婉做任何事情!記住,是任何事情!”
逐日一聽,遞給唐婉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唐婉心裏鬱悶,耶律列心裏更是如此,明明可以求他,偏偏要找完顏光雄,耶律列看着唐婉心塞難受,她就不知道他纔是她的靠山?
“唐婉,你死了這條心,光雄不會幫你,一到燕京,爺就把你送到洗衣院,你等着享受吧!”耶律列心情極差地留下一句話,走了。
耶律列心情差,唐婉心情也差,又威脅她,她是他威脅長大的?去就去,說不定到了洗衣院她能找到機會跑出來呢?這樣一想唐婉心情好了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