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點點,微微淋溼了情花屍身。
未等大雨落下,一旁一直作壁上觀的絕情谷弟子纔在曾經谷主首席弟子樊一翁的吩咐下下場進行收尾。
至於樊一翁自己則是一直待在公孫綠萼的身旁,暫時不許師妹脫離自己的視線,免得出現意外。
見到這一幕,嶽缺便知道造就瞭如此結果的可不止是自己,還有這個鐵掌蓮花裘千尺。
嶽缺從全真祖師王重陽和自己身上給公孫止貸了不少勇氣,而裘千尺更是以身入局,要剝奪對方姓氏,更是拿自己性命給對方勇氣都要分出個高低對錯。
當絕情谷弟子們將大火撲滅,將那夫妻兩人的屍體弄出之後,見到的便是兩個死死擁在一起分也分不開的焦軀。最後只能將這對純愛又純恨的夫妻葬在同一墓穴。
“嘖!”
感嘆了一聲後,嶽缺不由回頭觀察起古墓中幾女的神情來。
洪凌波和陸無雙兩女面色稍白,整個人失神無言,顯然這對“純恨”夫妻給她們幼小的心靈帶來的衝擊超乎想象。
作爲被嶽缺標註真正‘唯一’觀衆的小龍女,此刻亦是站在那裏久久無言。
她是聰明,卻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尤其是在與徒弟嶽缺同修之後,她不像在古墓中那麼清冷了,對外界的感知反應也少了一些鈍感。
事實上這段時間來的經歷讓嶽缺發現了小龍女的一點特別處,那便是在外面行走江湖的時候她往往在自己身上包裹的是一層特別的僞裝。
玉女,便是那一層保護色。
初見之下,那是連女中諸葛黃蓉都是沒有發現任何不妥的。
柔柔弱弱,端的是姑射仙子。
表現出來的是仙鬼二象性中的仙之一面。
鬼之一面是隱藏起來的。
而且嶽缺十分懷疑將小龍女養成這樣可能不僅僅是玉女心經的問題,還有很大的責任出在孫婆婆的身上。
正常來說,如果單是小龍女一個人行走江湖的話,那麼她就是一個江湖低手。
她智商高,行動力也足。
可在某些方面則是低到令人髮指。
譬如喫喝這一塊,如果沒有旁人伺候的話,那小龍女是有多將就就有多將就;如果有人伺候的話,她又能作到有多講究就有多講究。
可同爲古墓派弟子的赤練仙子則不同。
畢竟沒有聽說過剛跑出古墓的李莫愁有過小龍女這般表現。
有機會的話嶽缺決定一定要好好詢問師伯,古墓在培養弟子方面是否自她跑出古墓之後就出現了問題。
“……”
察覺到嶽缺的目光,小龍女扭頭望向對方,便見嶽缺直接給她作了一個張嘴撕咬的猙獰動作,當即就給她給氣笑了。
鐵掌蓮花裘千尺……我可與她不同。
小龍女心生念念。
剜了嶽缺一眼,小龍女回過頭繼續看着眼前絕情谷衆人的動作。
雖然仍然面無表情,卻也無法遮掩她此刻的心緒波動。
對此嶽缺並沒有想要一次定輸贏的打算,只要有影響、有收穫就算贏。只不過是小贏中贏大贏特贏的區別罷了。
真正對此情此景有着最爲豐富的情緒波動的還得是師伯赤練仙子。
一如她身體敏感一樣,對於外界的情緒刺激亦是一如既往。
一曲《摸魚兒·雁丘詞》唱完後,赤練仙子整個人都陷入了感傷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歌聲美妙引人入神,那歌聲沒有絲毫技術含量,全是情感。
側着頭,嶽缺打量着師伯的側臉,只見她看着前面的情花殘骸處於恍惚狀態之中,便道自己和姑姑選擇師伯作大蛇團的主唱兼主C是選對了。
嶽缺尋思有機會的話得給師伯尋一些其他的詞來唱,總不能一直拿摸魚兒去摸。
不然的話等魚都快要摸完了的時候,江湖上情天恨海的姐弟型情侶也大概都快死的差不多了。
因爲最後就屬古墓中人最符合條件了。
全真祖師王重陽要比古墓祖師林朝英大。
至於郭靖和黃蓉,難說。
……
嶽缺一衆古墓中人連同神鵰在絕情谷呆了數天。
直到第七天,一直忙活着的公孫綠萼這纔有了相應的空閒時間。
此刻的她沒有了之前見衆人之時的溫婉動人,反倒是多了一縷冷峻之意。
現在的公孫綠萼更像是一朵冷清的白蓮,孤寂的在水中默默綻放。
“抱歉了,各位。”
公孫綠萼還是一如既往的禮貌,善良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堅韌,道:“讓你們看了笑話。”
現在回過神來的公孫綠萼對自己的父母之事也頗爲難評。
空閒的時候公孫綠萼也會想如果嶽公子等古墓中人沒有前來的話,絕情谷是否會一如往常?但一細思,自己母親困在地穴中,這事情總有爆發的一天。
嶽公子一行人的到來,只不過恰好引爆了這個局面。
不然的話,公孫綠萼很難想象整個事情鬧到無法收尾時,會給絕情谷帶來何等影響。
只怕到時死去的人就不僅僅是父母以及被母親遷怒的下人了。
“爲什麼要抱歉?”
嶽缺迎着公孫綠萼的歉意目光,反問道:“這本就不是你的錯。”
在嶽缺的眼中,公孫綠萼這個可憐的姑娘沒有了初見之時的歡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自怨,這種情緒一直髮展下去就會變成一種自毀。
未等公孫綠萼開口接過話頭,這個剛剛給父母安排了喪事的少女便見嶽缺帶頭忽地鼓掌,而小龍女,赤練仙子,洪凌波,陸無雙四女則是一同跟着鼓起掌來。
“???”公孫綠萼一頭霧水:“嶽公子,你們這是?”
“歡迎公孫姑娘加入古墓,成爲古墓派的一份子。”迎着公孫綠萼迷惑的目光,嶽缺給出了真正的答案。
公孫止和裘千尺這對情天恨海的夫妻做出同歸的決定之後,實際上對於公孫綠萼的安排就已經在暗中確定了下來。
那既是公孫止面對動輒滅人滿門的古墓派沒有辦法,也是裘千尺將這個女兒排在了夫妻雙方勝負之後。
弄得公孫綠萼這個女兒不像是親生的,就跟從垃圾堆裏撿的一樣。
反倒是將女兒當‘白月光’養的公孫止在最後白月光沒有破裂的情況下留下了一絲身爲父親的關愛,以整個絕情谷作禮,換得女兒獨活。
一如曾經公孫止迎娶裘千尺時,將絕情谷作聘禮搭上一般。
畢竟在公孫止看來你古墓派滅人滿門,總不能滅自己滿門吧?
這一舉動在嶽缺看來公孫止還真不算負了武林世家公子一稱,就是不知道這份能耐是家族培養的還是裘千尺養出來的。
“啊?”
公孫綠萼人徹底地懵了。
“你的大師兄可以作證!”嶽缺一指站在旁邊對師父公孫止忠心耿耿的樊一翁,說道。
見狀,樊一翁則是點頭贊同道:“師妹,嶽公子並沒有說謊。”
嶽缺跟公孫止在柴房中的正式交易,樊一翁是在場做見證人的。
雙方需要的都是樊一翁這個絕情谷大師兄的徵信。
於是在公孫綠萼的愕然目光下,師兄樊一翁一字一句地說起了那一晚父親對嶽缺的託付。
樊一翁言語中自是有着些許美化,爲的便是不讓師妹瞭解到某些齷齪。
畢竟師父和師孃兩人的恩怨情仇已經夠讓人頭疼了。
而且公孫綠萼某方面也算是樊一翁這個師兄看着長大的,對於師父如何培養公孫綠萼自是知曉,亦是非常瞭解師妹的脾性。
就當下來說,對公孫綠萼來說加入古墓算是好事。
聽完之後,公孫綠萼眨巴了下眼睛,只覺得這八天中發生的事情比她十幾年成長生涯中所讀的書上記載的故事都要離譜得多。
啊?
所以自己現在跟嶽公子是同門啦?
公孫綠萼那有些混亂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