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蓋住大地,風微微的吹過望湖樓樓畔。睡夢中,蘇杭感到身邊的人似乎起身,閉着眼準確的伸手抓上墨輕狂的手臂:“你要去哪?”
墨輕狂整理衣衫,彎腰爲她掖好被角,輕聲說道:“老三醒了,你睡會兒,我去看看。”
“恩。”半睡半醒間,蘇杭迷迷糊糊的應道,拉起被角轉身,繼續與周公爺爺 對弈。
老三醒了,他去看看就好了,睡覺睡覺……
等等,誰,老三?
蘇杭忽然起身,墨輕狂一隻腳剛剛踏出門外就聽蘇杭傳來一陣聲響,他轉過頭,只見蘇杭飛速的穿好了衣服,向玄關走去。
“怎麼不多睡會兒?”墨輕狂伸手爲她整理一下未來的及梳理的長髮。
蘇杭微微一笑說道:“我有些事情要問老三,還是一同去吧。”
墨輕狂見她神色堅定,只好無奈的點點頭。
老三臉色蒼白的很,睜着眼,任由墨白爲他檢查身體,歐陽飛站在一側也是緊張的看着。
蘇杭與墨輕狂匆匆趕到時,墨白剛剛檢查完畢。
“輕狂怎麼樣?”蘇杭緊張的問道。
“老三已無大礙,只是身子虛弱還需要臥牀靜養幾天。”墨白淡淡說道,面如白紙,絲毫不見起色。
蘇杭聽後點點頭,看着墨白這樣虛弱的樣子連忙說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注意一下飲食,早日八氣血調補回來。”
今天下午,小白告訴她,墨白用自己的血爲老三補了失去的大部分血,現在他面色蒼白就是貧血的表現。
錯愕在墨白的臉上一閃而過,他看看蘇杭,躬身說道:“多謝關心,墨白知道。”
老三默默的看着面前見着的人,心裏有些激動:“教官……”
他看着蘇杭,聲音嘶啞,眼角隱有淚光:“老三終於見到教官了,教官假死的消息真是讓老三嚇了一跳。”
蘇杭走到牀邊,看着激動不已的老三笑着說道:“我沒事,你放心,等着我再回軍營,你在哭不遲。”
老三努力不讓眼角的淚水流出,看着蘇杭說道:“我沒哭,男子流血不流淚,我怎麼會哭。”
蘇杭笑着看着他,回想起來,他會在這西湖還是因爲他重病的老母:“老三,你的老孃現在病好了嗎?”
“恩,多虧教官給的銀錢,請了最好的大夫,現在已經能下地幹活了。”
蘇杭笑着點點頭:“那就好。”
忽然蘇杭面色嚴肅,問道:“老三,是誰把你傷成這等模樣的?”
老三聽到蘇杭詢問說道:“我正想報告這件事呢,在西湖西北向的畫舫後,有一個奇異的林子,我跟蹤劉家的人到那林子裏遇見了一個面色青黑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拿東西藏得嚴實,我們看清它是從那冒出來的,抓破了我的手臂,起初我試着爭鬥,沒想到那傢伙立即極大,我敵不過,卸掉他的一隻手臂,慌忙討回了院子。”
西北?畫舫?蘇杭與墨輕狂一聽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老三你先好好休息吧,這件事我們要商議一下。”
老三點點頭,目送蘇杭等人離去。
三人走進書房,歐陽飛便開口的問道:“輕狂這件事你如何看?”
墨輕狂不做聲,只是皺着眉,搖搖頭。若是暗老三的說法,這畫舫一定有鬼,和劉家有着什麼內在的聯繫,而且那畫舫後的樹林也要好好查勘。
蘇杭思慮片刻說道:“今天下午遊湖,小白告訴我,西湖西南的山坳裏有老三所說生物的氣息,而那山坳前似乎就是那個畫舫,這二者一定有什麼聯繫,明天我帶着小白去查探一下,看看有什麼奇怪之處。”
“不可。”墨輕狂出聲阻止道:“我們還不知道對方情況就直接闖進去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我不允許你如此莽撞。”
“可是,這是最好的方法,京城狀況我們還不知道,但是也是知道皇後太子蠢蠢欲動,我們早行動一分就有一分勝算,時間緊迫容不得我們等待。”蘇杭說道:“我有預感,若是我們晚了一絲片刻就會釀成大禍,一發不可收拾。”
“不行。”墨輕狂依舊不允許:“等明天一天,若是明天還是這點消息,我陪你去查勘。”
蘇杭聽到他要同去說道:“不行,你去危險,這這次我們面對的不是南蠻的兵馬,可能是人力所不能及的腐屍,你去將比我更危險,至少我還有雷電之力護體。”
墨輕狂聽後不禁蹙眉說道:“你自己去,我不放心,再說有小白在,我沒事的。”
墨輕狂薄脣緊閉,內心萬分掙扎,她說的不無道理,只是她自己一個人出入那危險之地,他無法安心。
“本王不放心,若失去我們一起去,有小白在,本王也有自保之力。”墨輕狂說道。
蘇杭說道:“不行!那樣也危險!”
兩人僵持不下,歐陽飛看着引起爭執的兩人,說道:“你們再爭論下去,那皇後就要成皇太後了!”
二人依舊相互僵持不下。
歐陽飛一步走到兩人之間,擋住他們的視線說道:“這件事,我說了算,你們都在這莊子裏安心等探子們的消息,西湖畫舫那邊信息查探完整後再行動。”
歐陽飛左手拉上墨輕狂,右手拉住蘇杭,將他們統統丟到書房外,嘭的關上書房的門窗,說道:“你們要吵自己會望湖樓吵去。”
被丟出門外,二人茫然的看看對方。
“輕狂都是你,你若早答應就不會被趕出來了。”蘇杭掐腰仰着頭看着蘇杭說道。
墨輕狂看着蘇杭氣鼓鼓的樣子說道:“本王着實不放心,今天老三的模樣你也是見到了,那屍毒如此惡毒,我擔心你的安危。”
蘇杭看着墨輕狂,不禁嘆氣,這個男人雖然固執,但是她卻無法否定她的話。
那個山谷是這樣的輕狂還不清楚,是她着急了,還是等等暗衛的消息吧。
“我們等等消息在說吧,先從劉家下手看看。”蘇杭說道。
墨輕狂笑着點點頭他知道,她能如此說便是答應了 。
此時京城東宮
太子陰鷙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人:“什麼!墨輕狂暗中去了杭州?”
“回太子殿下,是的,王爺一發現此事,便命小的前來通報。”
太子看着面前跪着的太監裝扮的男子,揮揮手說道:“六弟做的不錯,你起來吧。”
“謝太子爺,王爺還讓小的問問太子爺,我們的計劃要不要提前?”那個男子問道。
太子眯着眼說道:“不用,你下去吧,告訴老六,一切按計劃行動。”
“是。”
那個男子走後,太子立即書信一封,從鳥籠裏取出信鴿,將信綁上,放飛。
墨星河,既然你動手,別怪兒子不留情。
“去坤寧宮,今天還未給母後請安呢。”
守衛森嚴的皇宮大內,一個小宮女拿着一個食盒小心翼翼的送去上書房。
“參見皇上,奴婢是御膳房的宮女,封李太醫之命,爲皇上送藥膳來。”那個宮女穿着水綠的裙子,頭簪一朵杜鵑很是清秀。
“放到一邊,退下吧。”墨星河低聲說道。
那個女子小心翼翼的退後,走出上書房,墨輕雲迎面走來。
“參見齊親王。”
“免禮。”
墨輕雲踏進上書房,微微行禮說道:“參見父皇,不知父皇喚兒臣來所爲何事?”
墨星河將手中的摺子拿給墨輕雲:“這份摺子你瞧瞧。”
“是。”墨輕雲躬身接過摺子。
是暗衛的摺子,昨日晚,太子從坤寧宮出來後,出入花滿樓,與工部尚書王大人之子,守城都尉李嗣之子夜宿花樓宿夜不歸。
墨輕雲看着摺子微微皺眉,看着墨星河說道:“父皇,太子爺出入花樓應該是一時糊塗,平日裏太子老實溫厚,斷不會輕易做出這等上提面的事情。”
墨輕雲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父皇這是何意,難道是在懷疑他嗎?
“你是說讓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不知道?”
太子爺出入花樓有傷皇家顏面,但是若是罰,父皇最厭惡手足相殘;若是不罰,可這事情着實傷了皇家的顏面。
“回父皇,這恐怕也不合適。”
“那你的意思當如何?”
墨輕雲躬身說道:“請父皇禁足太子爺幾天,小懲大誡,既堵了大臣悠悠衆口,也給太子提個醒。”
墨星河看着墨輕雲低頭說道,心裏的戒備稍稍降了幾分:“朕知道了,德妃常在朕耳邊念你,你也該去看看你的母妃。去看看你母妃吧。”
“是。”
墨星河看着墨輕雲離開的背影,不禁嘆氣。
自己一共七個兒子,宮裏明爭暗鬥,老大老三出世後奇怪夭折,老五離奇被毒死,如今二兒子身爲太子之位,隨時時參與國策卻不是一個守江山之人,老四自由性情溫和,處世知進退,老六頑劣,不在議儲之列,老七年紀最小最適合皇位,只是不戀這位子,若是傳了他轉日便交給了其他兄弟。
皇後動作越來越明顯,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這墨家的江山別落入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