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江醫院的VIP病房裏,陳欣怡在病牀上醒了過來,手上掛着點滴。
送她到醫院的傭人一人隨醫生出去了,另一人則下去接匆匆趕到醫院的陳天年,陳欣怡醒過來的時候病房裏一個人都沒有。
陳欣怡強撐着身子坐了起來,窗外天色已經黑了下去,對面牆上掛的鍾指示已經晚上九點了。
看來自己這暈過去,足足睡了三個多小時。
陳欣怡剛醒過來一會兒,病房的門便被人推開了。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帶着口罩的男醫生手裏拿着檢查報告走了進來。
“陳欣怡?”男醫生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叫了一聲陳欣怡的名字。
陳欣怡有些虛弱地答道,“我是。”
“你醒了,其他人呢?”醫生視線在病房裏打量了一圈,微微擰眉,走到病牀邊站定,垂眸問道。
“我不知道,醒來的時候這裏就一個人也沒有。”陳欣怡臉上也有些茫然,爲什麼自己會一個人在病房裏醒來,“醫生,我這是怎麼了?”
“你的檢查報告剛出來,家屬都不在場的話......”似乎陳欣怡的病情有些嚴重,男醫生的神情有些遲疑。
陳欣怡心裏揪了一下,紅了眼睛。一想到自己看似什麼都有,卻要孤零零地一個人呆在病房,連個陪護都沒有,心裏一陣發酸。
安幼塵呢,明明什麼都沒有,一身的地攤、淘寶貨,周圍卻有那麼多人去幫她,爲她掃除一切問題。
多可笑的對比!
陳欣怡越想眼眶越紅,聲音澀然道,“沒關係,家屬不在你跟我說也行!”
年輕醫生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忙改了口,“當然,您的病情告訴您也是可以的。只是事關孩子的事情,我以爲應該跟孩子的父親叮囑一下。”
“孩子,什麼孩子?”陳欣怡虛弱地抬頭看向醫生,聲音由開始的茫然變得震驚和驚恐。
“從檢查報告的結果和我多年的從業經驗來看,您已經懷孕三週了,恭喜您陳欣怡小姐,您即將要做母親了!”醫生將手裏的檢查報告遞給了陳欣怡,上面是一份B超影像。
在陳欣怡看來,那不過是一團模糊不清的陰影罷了,只是報告上給出的結論已經懷孕三週,也就是二十多天。
醫生的話就像一道晴天霹靂,轟得陳欣怡整個人外焦裏嫩,頭皮發麻,說話也不利索,“醫生,你...你的意思是說......我懷孕了?”
“是的,種種跡象表明您確實懷孕了。”似乎見慣了這樣的情況,醫生理所當然地將陳欣怡的反應理解爲了驚喜過度。
“不!不可能!”陳欣怡大力地將手裏的報告扔了出去,臉上有些瘋狂地看向醫生,帶着最後一絲希望問道,“我...我只是遇見了一件很不開心的事情,纔會在家裏氣暈了過去。怎麼就是懷孕了呢,不會的,一定不會!醫生,你是不是搞錯了?”
原本態度一向寬容的醫生,卻被陳欣怡質疑他的專業水準後,語氣變得強硬起來,“作爲一名從業十三年的醫生,你可以懷疑檢查的儀器出了問題,醫院流程出了問題,但你不可以質疑我的專業水準!”
陳欣怡被醫生這樣強烈的語氣吼地一愣,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忙拉住了醫生的白大褂說道,“對不起醫生,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我不應該懷孕的啊!我不能懷孕的!”
自從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後,陳欣怡的思緒全都被打亂了,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醫生擰着眉頭垂眸看向向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着自己衣角的那隻蒼白的小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雖然我不清楚你爲什麼這麼排斥懷孕這件事,但每一個孩子都是上天給與的恩賜。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不容樂觀,需要靜養不宜有過激的情緒,否則將會導致滑胎!”
隨着醫生說出的每一句話,陳欣怡抓住他白大褂的手指一點一點鬆開,撲倒在牀上眼神變得空洞無助起來。
“陳小姐,您還好吧?”
醫生見到陳欣怡現在的情況,不免有些擔心地問道,“身體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如果有不舒服請一定要及時告訴我,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極不穩定......”
“我沒事。沒事。”陳欣怡眼神空洞地盯着病牀上淺藍色的被子,衝醫生擺了擺手,低聲說道。
“那好的,我先去給您開一些保胎的藥,如果有情況及時摁鈴好嗎?”醫生又對陳欣怡叮囑一番後,轉身出了病房。
“醫生!”
剛走到門口,便聽到病牀上的陳欣怡突然驚恐地大叫,醫生停下,走了回去。
陳欣怡忙一把抓住他的手,仰起頭來乞求道,“醫生,我現在的情況不能懷孕的,這件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不要告訴其他人?”
醫生聽後有些爲難,低聲強調着陳欣怡目前的情況,“陳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我明白我明白,我都明白!”不等醫生說完,陳欣怡忙搶言打斷了他的話。
“你給我開藥我會好好喫,也會注意身體的情況,定時來做檢查。我只求求你,不要告訴別人,包括我的家人,好嗎?”陳欣怡一雙大眼裏此時湧着淚花,水汪汪地盯着醫生,饒是一顆石頭心都能被這眼神給軟化了。
醫生只能無奈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我答應你,只是家屬如果問起您的病情的話......”
“你就告訴他們我高血壓、低血糖或者其他什麼病都可以,就是不要告訴他們我懷孕了,好嗎?”陳欣怡忙搶着接話。
剛說完病房的門便被推開,陳天年走了進來,問道,“我的寶貝女兒,早上在家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暈倒了?現在好些沒有,還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聽到陳天年的聲音,陳欣怡臉上微微一變,忙鬆開抓住醫生的手,看向門口,“爹地......”
醫生不動聲色地站到了一邊,將牀邊的位置留給了走過來的陳天年。
陳天年在病牀邊沿坐了下來,拉住陳欣怡的手關切問道,“乖女兒,你沒事吧,剛纔聽你在說什麼低什麼糖什麼的......嚴不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