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說,小安要與王小利主僕三人一起走,他跟隨到臨近的大石巷後,見沒啥異常便準備回去交差,正要轉身時,忽見一輛馬車上跳下來幾人,眨眼就將小安一行人全擄了上車,他一驚轉頭便要跑,誰知才轉頭迎面來了一人,他連人臉都沒看清就被捂昏了過去。
沈大人請了大夫來給他檢查,發現他確實中過迷藥,想必小安等人也是中了這一招。
由此看來,賊人當時分了兩撥,一撥在馬車上,還有一撥一直跟在幾人身後。
若單純是柺子,那麼把老王頭也擄走就不合情理了,而小乞丐雖然髒兮兮的,但好歹也是個孩子,沒必要擄走了又將人扔下啊。
可若是黑衣人,那爲什麼又會獨獨扔下小乞丐,王小利幾個與小安也沒有關係啊。
大家暫時想不通對方的意圖,沈大人領着兩隊人馬跟着小乞丐,去了南城牆邊的破屋查看,卻沒發現什麼異樣。自入秋的大風天之後,一直都是晴好的天氣,路面乾燥,破屋邊上的幾條路雖然走得人少,也沒找到車輪印跡。
“可能已出鎮。”
沈大人臉色沉凝,不得不對江寒宣告這個不太好的消息。
“你從哪看出來的?”江寒有些不相信,“最近你們不是加強了檢查嗎?六個昏迷的人,到咱們發現出事也就是一個時辰的事情,他們如何將人帶出去?”
“雖不知如何帶出鎮,但人不在這附近,且也沒人見過馬車來,顯然,對方將人扔在此,是特意的。”負責搜查的趙青峯說道。
江寒的眉頭擰到了一起,喃喃道:“將人故意扔在此地爲什麼呢?”
正在這時,初五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
“爺,小的方纔發現了情況。”
他一般很少參加巡檢司的行動,沈大人不讓他參加,他知道爭取無用也早就死心了,但今天是江寒的表弟丟了,而且鑑於之前他參加過許家公子失蹤案的搜尋,又聽說這邊有了線索,他便死乞白賴地跟來了,就想盡一份力,給江寒留個好印象。
江寒面色一振,迎上前問道:“有人看到馬車了?”
初五收了收笑,搖搖頭:“沒有。”見江寒臉上的期待之光隨着他的話暗淡下去,他連忙又道,“但是,有人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在附近出現。”
根據目擊者的說法,傍晚時分確實有個身材粗壯的人在附近出沒,因爲那人行色間東張西望,又是個生面孔,那目擊者才留意了一下。
呂同不在,沈大人書畫不行,巡檢司裏的文書畫出來的像根本不能看,最後還是付思雨操刀畫了一副,那目擊者才點頭確認。
但問題是畫出來之後,巡檢司裏也沒人認識,貼出去一時半會也收不到回饋。
目擊者說那人是沿着城牆根往南城門而去,江寒無法再否認賊人已經出鎮的可能,心情變得比後山的怪石頭還沉。
出了鎮,方圓二十裏有大小山五座,村落十幾個,他們連個方向都不知道,怎麼找?
總不能把巡檢司的弓兵全派出去吧?
山上的土匪虎視眈眈,鎮上難道不用管了?而且他們也不敢百分百肯定人就一定在鎮外,若是那些賊人根本沒走,而是故佈疑陣目的就是將弓兵們都引出鎮呢?
猶疑間,趙青峯建議道:“大人,屬下覺得此事可以求助縣衙。若是出鎮搜查,快班辦過失蹤案,應該比咱們更有經驗。”他看了眼愁眉苦臉的江寒,“這事本就是快班的職責,且劉大康在快班,趙捕頭不會推辭。”
沈大人也看了江寒一眼,只見她皺着眉頭傻愣愣的,明顯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對他們的討論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暗暗歎息一聲,拿出了令牌遞給趙青峯:“馬上遣人去,這令牌,可以叫開城門。另外,把李衛宗叫來,領兩隊人,咱們先出鎮。”
李衛宗是沈大人當初讓小竹幫忙培養出來的暗探,如今與他哥哥李衛慶兩人,領着巡檢司自己培養起來的探查隊。出鎮探查,範圍更廣,更沒有頭緒,帶上他會有幫助。
趙青峯領命安排去了,江寒這才悶悶道:“這麼大的範圍可怎麼查啊?”
沈大人安慰道:“選定一方先查,待快班來人,再分區,人多,不會太難。李氏兄弟,學得還不錯。”
江寒不知道李氏兄弟是誰,也不知道沈大人說的學得還不錯是什麼意思,但心慌的她卻突然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小安三人從破屋裏出來,才發現他們所處的是一處荒廢的農家院落,月光下可以看見臨近的山脈,以及遠處的村舍。院裏前後有七八間泥瓦房,原先的主人看來小有資產,卻不知爲何會荒廢了。
綁架他們的賊人此時應該都在前面的正屋裏,小安環顧四周,挑了山的方向,領着王小利與阿厚,迅速朝破爛的圍牆邊躲去。
幾人從一處破洞裏爬出去,王小利有些害怕,小聲道:“山裏有狼,咱們去村裏吧。”
小安道:“待會他們發現後,肯定以爲咱們是去了村裏,咱們跑不過他們,肯定會被追上。咱們先去山邊躲一下,等他們走了,再往村裏求救。”
這個策略聽起來非常合理,作爲一個才十歲左右的孩子,能想到這點已經非常厲害了。
王小利拽緊小安的衣袖,鼓起勇氣跟着往山腳跑去。
可惜,再美的策略若想成功,往往總需要一點好運相助,若是運氣太差,逃跑便會變成自投羅網,就像他們現在一樣。
三人纔要拐彎,便見前面路上來了一個黑影,他實在想不通這時候怎會有人從山上過來,也沒有時間讓他去想通這個問題,因爲院子裏傳來了嘈雜吆喝聲逃跑的事暴露了。
進退兩難間,小安拽着王小利退回到牆邊,咚咚的心跳聲讓他的腦子有一瞬間的遲鈍,不過很快他便鎮定下來。
四周沒有雖然長滿了枯草,但顯然是不可能藏住他們三個人的,他看了看懵懂粗壯的王小利與瘦小老實的阿厚,沉吟片刻拿定了主意,附耳快速地交待了阿厚幾句,便拉着王小利重新鑽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