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邊一片喧譁,顧離在顧辰鈺的陪同下一一敬酒,走到大皇子顧辰景面前時,顧辰景皮笑肉不笑地道:“想不到三弟竟會有如此的運氣,竟然靠着西楚長公主封爲離王,恭喜三弟,賀喜三弟。”
“大皇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三哥靠西楚長公主才封的王,你是覺得三哥喫軟飯嗎?”還不待顧離回答,顧辰鈺就搶先回答道。
“九弟,這話可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可不關皇兄的事。”顧辰景淺笑道。
“你……血口噴人!”顧辰鈺怒不可遏地道。
“九弟,你跟了三弟這麼多年,怎麼還是沒有學會三弟那套,動不動就沉不住氣,是不是三弟沒有好好教你啊,以後不如跟着大哥吧,大哥一定會好好教導你的。”這個顧辰鈺也不知道是爲什麼,從小就喜歡跟在顧離的後面跑,他絕對是顧離最得力的臂膀,若是他能挑撥的他倆意見不和的話,無異於是斷了顧離的一條臂膀,以後他再想和顧離爭就簡單多了。
顧辰鈺上前兩步,狠狠地抓住顧辰景的衣服,看那樣子像是想要打顧辰景一頓。
“九弟,放手,父皇還在這裏。”顧離冷呵出聲。
“三哥……”顧辰鈺扭頭還想再說幾句,就被顧離打斷道:“怎麼,連三哥的話都不聽了嗎?”
顧辰鈺恨恨的鬆開手,向後退了兩步,站到顧離的身後。
顧離含笑上前兩步,語氣溫和,“皇兄,若是你羨慕的話,三弟我可以去和父皇說一說,替你也找一個公主,至於你能不能封王,就看你的運氣如何了。”
顧辰景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半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
沐淺夏被人扶到後院,喜房不再是牡丹苑的屋子,而是主院主屋,那間屬於顧離的屋子。
此刻還是白天,她知道按照規定她還得一個人坐好幾個時辰,見四下無人,便從袖中拿出事先包好的糕點,邊喫邊揉自己的脖子,後來乾脆把腦袋上那重得要死的鳳冠也摘了下來。
可就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片喧譁。沐淺夏走到門口,見外面有人守着,而且古時候的窗子比較低,便轉身從窗口跳了出去。
越是接近前院,那聲音就越是激烈,而且不是賓客們正常起鬨的喧譁聲!
沐淺夏眉頭緊鎖,乾脆用跑的,遠遠的透過花叢看過去,就被那聲勢浩大的畫面震驚到了……
不知是哪裏來的這麼多人,府裏的侍衛全數加入戰鬥,可還是有越來越多的人跳出來,層出不窮的從前院湧了過來。
沐淺夏仔細的盯着他們瞧了會兒,臉色驀地變了。
那些從前院湧出來的人一個兩個雙眼呆滯,打起人來都像是不怕疼,不要命的,而且沒有任何的武功路數,完全靠着一股狠勁兒在拼死戰鬥,哪怕是受了傷也依然毫不退縮,就像是被人控制住了,都跟她以前看的生化危機似的。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全都給本王抓活的,不準弄死!”突如其來的冷喝,讓沐淺夏驀地震了震。
她看着那道穿着喜服的身影也從前院趕過來,正猶豫着要不要回房去,身後就突然響起一道聲響。
沐淺夏迅速轉身,藏在袖中的袖箭就已經直直的朝着身後射去,但想到顧離剛剛的話,她沒有將袖箭對準身後之人的要害之處。
身後之人應聲倒下。
沐淺夏暗自慶幸,經過黎羽那件事後,她的身上便一直帶着顧離送給她的袖箭和匕首,就連結婚這種按常理來說不會發生意外的事她都沒敢掉以輕心。
“淺淺,你怎麼來了?快回去,這裏危險。”顧離往這邊看時,一眼就看到了沐淺夏,立即向她所在的方向趕去。
“顧離,這裏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人?”
顧離蹙眉,“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的裝扮,大婚的時候來了這麼多賓客,迎賓者對路邊的百姓根本沒有防備,而且突然衝進來的幾百號人……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後續支援的侍衛已經在調,應該很快就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顧辰鈺帶着大批的侍衛趕過來,“全都用鐵鏈捆起來,押入大牢!”
“是——!”饒是湧入的人數在不斷增加,可要在不傷害那些刺客的前提下把他們放倒帶走,也花了不少時間。
“三哥,對不起。”顧辰鈺低着頭,不敢看顧離的眼睛。
顧離眉眼淡淡,“不關你的事。”
“可三哥,今天大婚的安全你交給了我負責,是我辦事不利,疏忽了,才導致……”
“他們被控制了。”沐淺夏忽然打斷顧辰鈺,插了句話,“就算清醒過來,也不會記得被控時發生的事情。”
“我知道。”顧辰鈺點了點頭,“不過三哥原本也不是想從他們嘴裏套出點什麼話,三哥之所以不殺他們,不過是因爲那些都是無辜百姓而已。等這件事過去,我就會讓人放他們回家。”
沐淺夏蹙眉道:“不過,這幕後之人冒這麼大風險破壞今日大婚,到頭來損失幾百人且什麼都沒得到,你說他到底想幹什麼?”
顧辰鈺笑道,“這也是我的疑問。”
顧離神色莫辯,諱莫如深,“等過幾天陳將軍回來了再說。”
顧辰鈺淡淡的嗯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淺淺,你今天亂跑什麼啊?”
沐淺夏扭頭看着他,無辜的道:“我沒亂跑啊。”
顧離看着沐淺夏無辜的神色,沉聲道:“如果沒亂跑的話,你怎麼會在這裏?”
“……”
“那個,外面……有這麼大的動靜,我在裏面聽的清清楚楚,一時好奇,所以……就出來來看看。”
顧離驀地冷笑,“看什麼?你知不知道剛纔這裏有多危險,非要跑出來湊什麼熱鬧?!”
“……”
“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顧離淡然開口。
“嗯。”
…………
當兩人回到喜房時。
主院的一切仍是很安逸靜謐,門口有侍衛把守,彷彿剛纔的大型刺殺不曾發生過,只是房裏的喜婆和丫鬟卻十分焦急,因爲她們剛進門準備在這兒守着時,就發現新娘子不見了!
屋子裏,只剩下華麗的鳳冠霞帔,卻不見新娘人影!
偏偏她們之中又沒有一個人敢去跟顧離稟報這個消息!
有人提議道:“喜婆,要不你去說吧,這種事情本來就該你負責的呀。”
喜婆一拍大腿,“你這姑娘怎麼能這麼說話呢,這種事,當然應該由公主的貼身侍女去!”
琉璃,“…………”爲什麼會當公主的貼身侍女也是一種錯?不過她也確實擔心公主,正準備往外去,房門忽然“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衆人俱是一驚。
喜婆帶頭,嘩啦啦的跪了一地。
“殿下饒命啊,殿下……”琉璃剛要說什麼,卻見門口除了一身大紅喜袍的男人,分明還有那失蹤的新娘!
衆人震驚的看着他們。
沐淺夏不好意思的笑笑,“都起來吧。”她剛纔只是想隨便出去看看,也不知道會離開這麼久,現在肯定把這些人嚇壞了。
衆人鬆了口氣剛要起身,顧離卻冷呵道,“誰準你們起來的!”
大夥兒的腿又是一軟,重新跪了下去。
沐淺夏看了他一眼,走到牀邊將那鳳冠戴回頭上,“喜婆,快點啊,這大婚儀式不是還沒有完成嗎?”
顧離,“………”
喜婆恍然大悟,“啊……公主說的對!”
可她驀然看向男人冷峻不可窺探的臉色,又賠着笑臉道,“殿下,雖然草民今日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可是您與公主殿下今夜洞房花燭,千萬別因爲草民而耽擱了大好時光啊!”
顧離驀地冷笑出聲,“人都被你們弄丟了,耽誤時辰的到底是誰?”
喜婆嚇得直磕頭,“草民有罪!”
“顧離!”
喜婆這回學機靈了,不再看三皇子的臉色,直接站起來,“公主,您還需將這紅蓋頭戴上讓三皇子來揭。”
“哦,行!”
喜婆欣慰,這個西楚長公主真好說話,和外界的傳言一點都不一樣!
喜婆立刻拿起喜秤,笑眯眯的看向三皇子,“殿下,您快來揭開新孃的蓋頭吧。”
雖然顧離還冷着一張臉,但他還是接過喜秤,挑起沐淺夏頭上的蓋頭。
喜婆眉開眼笑,立刻拿了酒一人一杯遞給他們,“殿下,喝了這交杯酒啊,您和公主殿下就會長長久久,一輩子和和美美!”
沐淺夏接過酒杯,正打算一飲而盡時,男人的手臂卻在她舉起酒盞的時候驀然穿插入她的手臂,於是她本來只打算一個人喝酒的動作硬生生拗成了交杯酒!
“禮成,禮成……!”喜婆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攏了:“祝殿下與公主永結同心!”
說完,衆人都十分有眼色的退出這屋子。
“吱呀”一聲,門被關上,屋裏只剩下沐淺夏和顧離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對坐在牀上,空氣中瀰漫着絲絲的尷尬。
紅燭搖曳的喜房內,或許是兩人都喝了酒的緣故,空氣都帶着幾分纏繞的氤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