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掃了眼桌上三副碗筷,沉聲的道:“她人呢?”
寒煙彷彿沒有看到顧離的進來,也沒有聽到他的問話,在一旁坐着自顧自的喝茶。
顧離冷冷的掃了寒煙一眼,看向另一邊的木小西。
木小西被顧離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嚥了咽口歲,指着窗口,道:“公主姐姐她讓我不要告訴你,她跳樓了!”
顧離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木小西被顧離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向後退了兩步,指着一旁打開的窗戶,用最言簡意賅的語言道:“跳樓!”
顧離瞳眸劇縮。
漆黑的眸色重重的陰沉下去,好看的薄脣此時抿成了一條直線,“你是死的嗎?看她跳樓就不知道拉着?”
哈?木小西一臉懵。
直到顧離大步流星的從她面前走到窗邊,她這才反應過來……
跳……跳樓??
可是此跳樓非彼跳樓,只是字面意思啊!
木小西眼神變得很微妙,她急忙跟着顧離跑到窗邊,可她還沒來得及走近,就見顧離陰沉的臉色又是一厲,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從窗口縱身躍下。
“……”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兩個的都不走尋常路,有門不走偏偏走窗戶。
木小西扭頭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寒煙,不解的問道:“寒煙剛剛,剛剛那個哥哥是不是和公主姐姐吵架了,所以公主姐姐才躲着他?”
寒煙請哼一聲,未置可否。
“怪不得公主姐姐剛剛突然就走了,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他公主姐姐在哪裏了。他那麼兇,怪不得公主姐姐會生氣。”
兇嗎?顧離在沐淺夏的面前永遠都噙着笑容,目光溫柔,從未反駁過她的任何一句話,怪不得沐淺夏會喜歡他。若他是女人的話,他也會喜歡這樣的男人吧……
寒煙的眼神黯了黯,將面前的茶一飲而盡。
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木小西的臉色驟然一變,立刻低頭看去……
底下的場景讓她的臉色變得更厲害,難道,公主姐姐真的出事了?可她看起來不像是會拿自己生命開玩笑之人啊?
…………
顧離站在人羣的外圍,看不到被圍在中央的人到底如何,只是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
跳樓。
他起初是不信的,沐淺夏這個人有時候很膽大,可以置身死於度外,有時候有很膽小,貪生怕死的要命,像這種自殘又得不到任何好處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是她做出來的?
可是現在,層層圍觀的人羣,衆人的議論聲還刺耳的傳入了他的耳膜——
“天啊,這個人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就倒下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他這樣子是不是快死了……”
“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事,真是可憐啊……”
“……”
顧離的眸色又暗了好幾度,臉色差的幾乎已經不能形容。
顧離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一向果決的他在這一刻竟然遲疑了好幾秒,才驀然撥開人羣走到最內圈的位置,眼底帶着幾不可察的慌亂看向地上的人。
卻看見沐淺夏正跪在地上,眉心緊蹙,對着地上口吐白沫,平躺在地的人不停地按壓着胸口,還時不時的俯身去聽對方的呼吸。
若不是她以前學過急救,恐怕她遇到這種情況就算想救,也只能無能爲力。果然,只是就是力量啊。
終於,沐淺夏在如此反覆了好幾次以後,地上的人幽幽轉醒,虛弱的看着她,目光中充滿了感激。
“你……”沐淺夏輕聲道:“先別說話,躺會兒就好了。”
這人其實沒什麼太大的毛病,只是暫時性休克,剛纔她從樓上跳下來時正好看到。既然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總不能置之不理,見死不救吧?
“謝……謝……”地上的那個人斷斷續續的道。
“沒什麼,舉手之勞罷了。你這個不是什麼大病,只要好好休息就能痊癒。”沐淺夏叮囑道。
“嗯嗯,剛纔真是有勞姑娘了。”
伴隨着那地上之人的突然醒來,周圍圍觀的衆人不知道是哪一個帶頭鼓掌,緊接着掌聲不絕於耳。
“姑娘,你可真是太厲害了!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啊,我們剛纔還以爲老李頭要不行了呢,幸虧你及時伸出援手啊,好人有好報!”
“姑娘真是人美心善,不論誰娶了你,都是那個人的福氣啊。”
“……”
沐淺夏有些不好意思,“千萬別這麼說,舉手之勞,舉手之勞罷了,呵呵。”
說完便急忙起身想要離開。可她跪得時間太久了,膝蓋有些疼,起身的時候沒有穩住,一個踉蹌。
下一秒,沐淺夏的手腕就被人扶住,然後順着這股力道驀然將她向前拽去。
沐淺夏的呼吸一滯,整個人就這麼直直的撞入顧離的懷裏。
哇……
周圍衆人倒吸一口冷氣,驚呼聲不斷。
只有這樣絕世風華、氣質卓越的男人才能配的上面前這個美麗善良的女子。兩人在一起就像一幅畫,郎才女貌,宛如天神降臨人間。
周圍的掌聲忽然間更加的響亮!甚至還夾雜着起鬨聲:
“希望他倆能百年好合,天長地久。”
“不知道他倆有沒有孩子,若是有的話,不論像誰,一定很好看。”
“希望他倆能夠一直幸福美滿下去。”
“……”
木小西下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了這一幕,先是震驚,見沐淺夏沒事,這才鬆了口氣。
又見顧離抱着公主姐姐,周圍還圍着這麼多鼓掌的人,那畫面簡直……
嘖嘖。
簡直不能更溫馨了。
寒煙在樓上看着這一幕,眼眸暗沉如水,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的握緊。
難道就因爲自己比顧離晚出現在她的人生中,所以一切還沒有開始,便註定結束了嗎?
不,他不甘心。
…………
沐淺夏被顧離突如其來地舉動整懵了,神色間帶着幾分茫然,饒是她已經反應過來面前這人是顧離,可她還是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抱她,而且還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像猴子一樣被人圍觀、議論。
沐淺夏的俏臉當即沉了沉,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幹什麼?大晚上的發什麼神經?”
顧離的雙臂緊緊的箍着她,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眼底殘存的暗色還未全然褪去,聲音低沉,“公主,你是從樓上跳下來的?”
這種時候,當然打死都不能承認!
沐淺夏又推了他一下,語氣不善的道:“是你有毛病還是你覺得我有毛病?放着好好的路不走,放着好好的大門不出,誰沒事兒幹會從樓上跳下來?”
這話剛好被木小西聽到,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心想你倆大概都有毛病吧。不然怎麼一個兩個都從樓上往下跳,而且倆人都還死不承認,呵呵。
顧離眉眼陰沉,“不然,公主你是怎麼從我眼皮底下溜出來的?”無論是他摟她的力道還是他隱怒的聲都帶着微微的緊繃。
沐淺夏皺眉,“我早就走了,是你自己沒看到而已。”
沒看到?
對,這纔是她——隨隨便便爲了這點小事就做出跳樓這樣的蠢事,她是永遠都不會做出來的。
顧離闔了闔眼眸。
他明明很清楚這一點,可是從木小西說她跳樓開始,從他在樓上窗口看到底下這麼多圍觀人羣開始,從他下來以後聽到周圍衆人說有人“不行了”開始,就在那短暫的不到一盞茶工夫的時間裏,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了些什麼,只覺得那一刻時間過得特別慢,就連渾身的血液都冷了幾分,這是他二十幾年了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感受,哪怕是他自己在面臨生死存亡時都從未有過。
直到此刻,他胸口被無形大手揪住的那股力道才終於散去,懸着的一顆心也徐徐落下。
可嗓音依舊帶着鬱氣,“那你的朋友爲何說你跳樓了?”
“哈?誰?”
顧離鬆開抱着沐淺夏的手,指向正站在一旁看熱鬧的木小西,道:“就是那個女的。”
“………”
沐淺夏立刻反應過來,一瞪眼,朝着那個守不住祕密的罪魁禍首看去。
木小西嚇了一跳,這倆人都好可怕喲!她想也不想的轉身開溜,果然熱鬧不是能隨便看的!她還是回去找她的寒煙哥哥吧,只有他才最是溫柔和善的。
礙於顧離此時還在,沐淺夏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恨恨的瞪着木小西離去的背影,乾笑兩聲,“呵呵,她有時候腦子不太正常,你理她做什麼呵呵,以後不用理她。”頓了頓,“回府吧,這裏這麼多人!”
誰知,沐淺夏話音剛落,衆人便立刻心領神會的啊了一聲——
“沒有人啊,你們繼續,繼續……”
“姑娘,你男人長得可真俊呢,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珍惜……”
“走走走,這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這就回家喫飯去咯……”
“………”
衆人立刻蜂擁而散。
前一刻還圍滿人羣的地方現在立刻變得冷冷清清,一時間,原地竟然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沐淺夏頓時被驚得目瞪口呆。
什麼鬼??
她以前怎麼不知道,喫瓜羣衆這麼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