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索爾費利諾一戰,以奧地利戰敗並且放棄倫巴第的王號之後,再加上克萊門斯·梅特涅的過世,弗蘭茨的意志總有些消沉,任何事似乎都不再上心,而很多的國事政務,也都交由弟弟卡爾·路德維希公爵代爲處理。
對於皇帝如今的態度,大臣們也都頗有微詞,可最終也只能無奈的搖頭。
雖說國事政務落在了卡爾的頭上,茜茜也沒閒着,從索爾費利諾戰役後的第二年,她開始對捷克,普魯士,薩克森,還有威尼斯等進行了一系列的正式訪問。
在捷克,她能感受到那裏的人民與貴族對於她還是很友善,而到了普魯士與薩克森,雖然他們表面上做到無懈可擊的友好與親近,可茜茜很明白他們的真面目,尤其是普魯士,若稱爲“笑面虎”一點也不過分。
兩年裏,她連續出訪了多個國家,足跡踏遍了歐洲的一半面積,也讓這一半面積的人民真正的認識了她。
1861年,在出訪最後一個國家匈牙利後,茜茜終於“倒下”一病不起。
“殿下,您再堅持堅持,我們很快就到了。”布麗德一邊焦急的看着窗外,一邊把靠在自己懷中的茜茜又抱了抱。
從前天開始,茜茜就開始發熱,並伴隨輕微的咳嗽,到昨天,發熱依然沒有減退,咳嗽也越來越厲害,本來還應該在匈牙利多待幾天,可茜茜的病來如山倒,布達城堡裏的醫生對於茜茜的病也是一籌莫展。
久洛·安德拉希伯爵欲讓茜茜病好後再離開,但經過醫生的觀察和檢查,發現她的病情並不樂觀,若留在這裏只怕會耽誤,於是,除了茜茜從維也納帶來的車隊人馬外,他又特地安排了一輛更爲舒適的馬車和一百多名護衛。
茜茜覺得自己如同置身在火上,自己就這麼被灼的發燙,每咳嗽一下,就像是撕裂了自己的喉嚨,而胸腔內也彷彿被針扎一樣,斷斷續續的刺痛着。
依稀還能聽到布麗德的聲音,甚至還能感覺到她滴落在她臉頰上的淚水,想安慰她,不要怕,可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來。
終於,這一路的快馬加鞭,安全抵達了霍夫堡。馬車一路飛奔至殿前,剛停穩,弗蘭茨就已經把有些昏迷的茜茜抱了下來,兩旁的人匆忙的向他們行禮,但弗蘭茨完全顧不上,只沉着眉目,迅疾如風般的把茜茜抱到了起居室。
裏面早已有多爲醫生在等候。弗蘭茨輕輕放下茜茜,口中不停的喚着她的名字。
茜茜只抬了一絲眼皮,嘴角艱難的扯出一絲笑容:“我沒事..”隨之,又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其中一個醫生上前,先觸摸了一下茜茜的額頭,之後又掰開了她的眼皮看了看,神情有些爲難道:“陛下,皇後殿下的病,只怕和當初的索菲公主一樣!”
這個診斷,讓在場所有人都大喫一驚,包括剛剛進來的索菲皇太後,布麗德的退忽的一軟,幸好一旁的卡爾扶住了她。
弗蘭茨倏地抬頭看着醫生,一雙冷冽的眼睛如同射出了萬根冰刺,直刺的那醫生不敢再多說一句。
“你來!”弗蘭茨抬手指着另一個醫生,忍着怒意。
這醫生戰戰兢兢的,也和第一個一樣,觸摸完茜茜的額頭,又掰開了眼皮看看,唯一不同的是,他稍稍低下頭,靠近茜茜,仔細的聽着她呼吸,以及在她毫無意識的咳嗽下,沉靜專注了片刻。
“陛下,皇後殿下的病情確實和索菲公主的病情一樣,但是並沒有像當初公主那樣來的迅猛。”
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弗蘭茨不耐:“繼續說!”
這名醫生暗暗的吸了一口氣:“殿下上次的病並沒有好徹底,並且再生完王子後殿下的身體就不是很好,而這一兩年,又長期勞碌,飲食與作息似乎也不是很規律,所以纔會因爲一個感冒而引發了奔馬癆。”
弗蘭茨看了一眼布麗德,布麗德忙會意,答道:“殿下之前確實有些感冒,但那個時候,她正在約見匈牙利貴族的夫人們,殿下說自己的抵抗力很好,不會有事。”
“抵抗力?”弗蘭茨再次費解這個新的名詞,但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在得到布麗德的證實後,他有些信任這名醫生,急切道:“我要你治好皇後!”
而這醫生卻突然跪下來,就像是自己聽到了一件多麼可怕的事一樣:“陛下,奔馬癆本就很難醫治,如果我們真有有效的醫治辦法,索菲公主就不會迴歸天主的懷抱..”
明知自己這麼說一定會激怒皇帝,但他始終相信皇帝不會就這樣砍了他的頭,或者是把他送上絞刑架。
這時,茜茜在弗蘭茨的懷中嚶嚀了一下,像是十分的不舒服,眉間緊蹙着。弗蘭茨低眉看了一眼,心裏鈍痛無比,難道,她真就這樣離開他?像他們第一個女兒那樣,不,他覺不!他不允許她就這樣離開,還記的那晚在月下他對她說過的話,無論什麼時候,他都不要她離開他,就算是與病魔對抗,他也絕不放棄她!
他黯沉着眸子,聲音如從萬年冰洞裏傳來一樣,冷且刺骨:“不論你用什麼方法,我只要皇後安然無事,不然..”他勾起一側的脣角,寒噤蔓延至所有人:“你們所有的醫生,都會被送上斷頭臺!”
身上的灼熱,還有胸腔裏被震的疼痛,讓茜茜再無法失去意識,更無法入睡,現在,就是喝一口水,都會咳個不停。
雖然那天醫生給她診斷時,她渾渾噩噩的,但心裏也有了不好的預感,從症狀來看,她無疑也得上了肺結核,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很嚴重罷了。
如果,這個病治不好,也像自己第一個女兒一樣,那麼,她是就這樣沉睡在這個時代,還是會就此穿越回去?
念頭一起,她立刻壓制下去,因爲,在面對自己設想的死亡時,她並不那麼的恐懼,難道,自己的潛意識裏是想回去的?
不,如今的她,已經舍不下她愛的人,又怎會捨得離他們而去?
自己一定要振作起來,不就是個肺結核麼,她就不信自己這麼頑強的抵抗力會徵服不了?
可就在她下定決心要與病魔拼個死活時,醫生再次下了診斷:“病情惡化,普通的醫治辦法已經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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