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琰已經取回銀鎖,仔細看了看,沒有任何損壞,這才又小心的放回懷裏。
“我的東西,你別碰。”
姚知序皺了下眉,“楚琰,這就是你跟救命恩人說話的語氣?”
話音剛落,楚琰已經拎起了他的衣襟。
“別以爲我不知道當初軍糧的事情就是你們晉國公府搞的鬼,我也知道,我在路上遇襲,也是拜你們姚家所賜。”
姚知序面上看不出一點兒情緒,可眼底,卻好像有什麼東西飛快流逝。
楚琰鬆了手,“當時你替我擋我一箭,這份恩情我記着,但這不是你能挑釁我的藉口。”
丟下這句話,他拿着弓箭闊步離開。
姚知序鬆開緊握的雙拳,突然笑開。
真是個沒良心的。
當年糧草的事情,確實是晉國公府所爲。只是他沒想到,楚熠會讓楚琰獨身前往。
他本想跟楚琰明說,可與朋友相比,姚家纔是他的血親。
他無法忤逆家中的命令,只能扮做小兵混在護送隊伍中,在危難之際,替楚琰擋下了那致命的一箭。
楚琰那穿顱箭,他就是在那個時候見識到的。
此時,演武場下幾個兵卒正竊竊私語,細碎的議論聲傳入他的耳中。
“楚三公子不是贏了嗎?怎麼又打起來了?”
“大概是不服氣姚知序做了參將吧,畢竟當年都說參將的位置該是他的。”
“可是姚知序跟楚煊同一年入軍中,楚煊都已經成了副將,他姚知序怎麼着也得是個參將了吧?楚琰才入軍中一年就能做參將,大家能服氣嗎?”
“不服氣有什麼用?楚琰可是永嘉長公主最疼愛的嫡幼子。”
“那怎麼了?姚知序的親姨母還是榮寵後宮的順貴妃呢。”
“你們幾個,自行去領二十軍棍。”
突然聽見姚知序的命令,幾個人嚇得臉色一變,但軍令如山,他們不敢不從,只能老老實實去領罰。
姚知序目光望向遠處,見楚琰進了其中一間營帳。
那是,楚煊的營帳。
帳中,楚煊正在罵人。
知道二哥性子冷,但楚琰從不知道原來他這個二哥也會罵人。
“循序漸進?你去西郊莊子這麼久,教不出東西,就拿這四個字敷衍我?我去看過了,那木人樁,擦得比寺廟房裏的觀音瓶還亮堂。那些練武的石鎖,擺得跟古玩鋪子的鎮紙似的。還有那梅花樁,上面只有你的足跡……”
楚煊瞥着額角見汗的懷安,說:“你這是教武功呢,還是去莊子上置辦雅緻擺件去了?”
楚琰掀開帳簾,踏步而入。懷安立馬把頭低下,躬身行禮後便要離開,卻被楚琰攔了下來。
“沈月嬌那些花拳繡腿,就是跟你學的?”
聞言,懷安的身子躬的更低了。
“行了,他都認出你了,你還藏什麼?”
楚煊說罷,懷安才直起身子,規規矩矩的重新給楚琰行了個禮。
“三公子。”
楚琰目光上下審度在他身上,一邊與楚煊說:“二哥,這是你從哪裏找來的人?就他教沈月嬌那幾招,如若真有歹人,不知道的還以爲她要給人家舞一曲呢。”
楚煊臉色極差,懷安就更不用說了。
他粗聲粗氣的:“二公子,這真不是小人不好好教,實在是……實在是她月姑娘就是個庸才,小人教不會啊!”
楚琰覺得剛纔楚煊罵人已經夠難聽了,沒想到懷安罵的最難聽。
他竟敢說沈月嬌是庸才!
“兩位公子不知,月姑娘讀書確實有一套,但這學武,她確實不行。”
說起沈月嬌學武的那些事情,懷安這個孔武莽夫差點掉下小珍珠。
“小人真是沒見過這麼笨的人,對他嚴厲些,她要麼給我甩臉色,要麼給我下藥!長得這麼可愛又純真的小姑娘,怎麼會這麼卑劣的手段,簡直讓人防不勝防。她春天說手疼,夏天說太熱,秋天說太困,冬天說腳疼,反正就是不練功。小人,小人是真沒轍了。”
懷安抹了把眼淚,“二公子你還是另請高明吧,小人實在是教不會月姑娘。”
楚煊眯起雙眸,眸底掠過危險的冷光,氣場讓懷安覺得壓抑。
側眸瞧見脣角勾起笑意的楚琰,他咬牙,“你笑什麼?有本事你找人去教。”
楚琰頷首,“可以。”
已經過了好幾日,姚知槿都等不到有人送鞋過來,她還特地叫人去皮貨鋪子問了。可掌櫃說的是,鞋子早就被楚琰拿走了。
下人回稟給姚知槿時她還不信,怕掌櫃的認不出自己府上的人,還親自跑了一趟。
“姚小姐,小人哪敢撒謊,那位公子早就把鞋子取走了。”
掌櫃的看了眼姚知槿穿着的繡花鞋,問:“小姐,新鞋可還合腳啊?”
姚知槿臉色難看,她身旁婢女問:“那天他是一個人來的?有沒有帶別人來?”
掌櫃的搖頭,“就是他一個人來的,取了鞋子就朝着東市去了。”
東市?
早聽說楚琰喜歡去東市,可東市有誰在,他去東市到底要見誰啊!
姚知槿咬咬牙,轉身跑了出去。
她在東市轉了一圈,別的沒瞧見,只看見關着鋪子的譚記。
她咬咬牙,喊婢女回府上喊了馬車,竟然去了一趟京畿大營。
等姚知序回到營帳時,姚知槿已經在裏頭等了大半天了。
“大哥。”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小臉上全是淚痕。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姚知槿委屈的又落下淚來,哭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
姚知序有些頭疼,“你要是隻來這哭,那我就走了。”
他作勢要走,被姚知槿攔下來。
“大哥,你能不能幫我去問問琰哥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姚知序皺眉,他就知道肯定跟楚琰有關。
“他又怎麼惹你了?”
聽姚知槿說完鞋子的事情,姚知序神情逐漸變得微妙。
“你說什麼?他做了雙女鞋,用你的鞋碼?”
姚知槿點頭,眼眶上的淚隨着動作滴落在衣服上,瞬間就把上好的衣料暈出一朵花淚。
姚知序突然心頭一跳。
“那鞋子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