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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三 大牢裏的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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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是漆黑,周邊萬籟俱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自己急切的呼吸聲,外頭田野中的青蛙和各類昆蟲的鳴叫,在此刻聽得特別清晰,讓原本情緒糟糕的我更加心神不寧。我轉首看到那幅畫,剛剛差點將它丟棄,還好細心的安雅讓它有幸保存下來。我再一次看着畫面上曾經的自己,回想起曾經的場面,不禁黯然傷神,我輕輕吟誦着畫上的詩句:“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蓉伊最愛之凌少。”

我唸的入神,曾經的我是有多愛凌少啊,儘管我再一次轉世爲人,如今的我仍然愛着他,從沒改變過。我久久盯着畫上的詩句,感嘆曾經的自己敢愛敢恨,愛恨分明。如今的我,卻變了,變得多心多慮,宮廷生活已經讓我消失原來的自我。

突然覺得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搭在我的手背,我從自己的悔恨中醒來,轉收看向凌少,他正含情脈脈地看着我,我欣喜地問:“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你剛纔的那句蓉伊最愛之凌少,把我喚醒了。你,在想什麼呢?”

我低首輕語道:“在想我們的過去,在想曾經的我們。你應該告訴我實情,那10軍棍就不會落在你身上了。”

他柔聲道:“你一切的行爲,說明你愛我。”

“傻瓜,若不是馮玉和商若非告訴我一切,你早晚要被我……”我本想說你早晚要被我折磨死,可是覺得那樣說太不吉利,便堵在嘴裏,把話咽回肚子裏。

“你是在心疼我,我開心還來不及,我早晚會讓你接受我。”凌少艱難的起身,靠在牀榻邊,我連忙用軟枕靠在他的背後。他接着道:“他們都告訴你了,可我還沒有告訴你,哦,我現在要這麼稱呼你?喊你蓉伊?還是喊你蓁兒?”

“我的魂魄雖然是蓉伊,可我現在畢竟是蓁公主,而你是大梁軍營的將軍,爲了不讓他人說你閒話,蓁公主的稱呼更合適一些。”

“呵呵,瞧,還是你替我想的周到,那麼允許我在沒有人的時候我喊你蓁兒吧。”他伸手喫力的想摸我的臉,我一個閃躲避開。他微微一笑道:“蓁兒,我真的沒想到你還能活着,要不是你曾經告訴我你來自現代,要不是馮玉告訴我關於你的一切,我真的無法接受你的遭遇。若非妹妹是我在藥鋪門口救下的,我看到她的時候,還以爲是你,可是僅僅和她對話了兩句,我便知道,她不是你。蓁兒,當時柔福送來你的信,我日日想着要見到你,無奈我這種平民根本進不了皇宮的。後來我知道你們在這裏爲攻打南宋而擴兵,我就毫不猶豫的來了,我不爲別的,我只爲討伐趙構,我要他曾經犯下的錯付出代價。蓁兒,我來到軍營能在一次見到你,是多高興啊,當我知道自己每日和你在一個軍營內共事,我覺得每一天都很幸福,儘管你有些小脾氣,我都覺得那是你在意我纔會這樣,用我的一身皮肉痛換來你對我的一往情深,我覺得很值得。相反,我覺得你很不容易,你經歷跳崖的驚險,到地府轉了一圈,又重新返到人間,你一定經歷了比我更多的痛苦。”

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站在我的角度爲我考慮的,沒有一絲一毫的責怪我,更個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恨,他見我眼睛紅潤,淚珠無聲的滑落臉龐,他伸手輕輕擦拭着道:“蓁兒,不要哭,前幾日你雖發了點小脾氣懲罰了我,可是我知道,那一晚是你陪在我的身邊,是你照顧了我一整夜。而你爲了我,把自己的身子也弄垮了。馮玉是我生死哥們,他不僅能醫治活人,還能醫治死人,能走陰陽兩間,但凡經過他手配的藥,病者喝了都能癒合的非常快。我給你配的藥,你拿到了嗎?”

“你只顧自己的藥,卻忽略了自己的藥,馮神人說……你的傷勢比我嚴重。”最後一句話我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因爲我擔心他的身體,其次我相信馮神人的話不會有假,凌少更需要療傷醫治。

他見我那麼在乎他,喜悅的攬我在他懷中,我沒有推卻,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襟,他聲音有些哽咽道:“你是擔心我的,你還是在意我的,蓁兒,你要擔心,我沒事的。此生能與你再次相遇,是我最大的願望。此生足矣”

接下來的三日,我每日抽半天時間照顧凌少,其它時間和柔福加緊巡邏軍營情況,還有一個月我們全軍就要遷移南下攻打南宋了。我沒空照顧凌少的時候由商若非照顧他。自那一晚起,我再也沒有喫商若非的醋。

我和柔福正在軍營內考覈士兵們的技能,潘邵陽氣喘吁吁地跑來向我們彙報說有人來了找我,讓我立即回軍營。我萬分驚訝,在大梁,會有誰來找我呢?

我和柔福帶着好奇快步走回軍營,途中我問是誰,潘邵陽賣關子說是見了就知道了。

掀開帳簾,我眼睛頓時溼潤,內心狂喜,淚水擒在眼眶裏打轉,激動道:“熙蓮,魏雯,你們可好?”

她們的表情有點僵硬,直到我喊了她們的名字,她們才訕訕道:“您是?”

她們一定是對我的容貌有些懷疑,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相信魂魄轉移的神氣說法。我忙自我介紹一番道:“哦,我是你們以前的蓉伊啊,不過現在我的容貌變了,成了是蓁公主,你們稱我蓁公主吧。”

熙蓮左右不斷打量,訕訕問:“小姐,你真的是我們小姐嗎,真的是你嗎?”

魏雯也跟着問:“我們都不敢認您了。”

“哎呀,真的是我蓉伊,熙蓮你最愛出芙蓉桂花紅豆糕,魏雯你曾經是揚州員外之女,家裏經營草藥生意。”我描述着她們的喜好和背景,希望她們能相信我就是原來的蓉伊。

果然,我此說了那麼一點點小內容,她們倆已經雙雙下跪,喜極而泣道:“拜見小姐,我們很想念你啊。”

魏雯道:“熙蓮,我們應該稱呼蓁公主,不能叫小姐了。”

我們三人笑着流淚抱在了一起,感受彼此的曾經的姐妹情。

過了好一會兒,我問:“你們怎麼找到這裏的?你們的傷可還好?”

魏雯道:“都是潘將軍救了我們,我們受了一些皮肉之罪,不過還好,瞧,我們都能活蹦亂跳的來見你了。”

熙蓮補充道:“恩恩,都是潘將軍來的及時,我們才得以逃脫,只是我們的藥倉都給燒了。”

我恨恨的問“是誰幹的?”

潘邵陽上前一步回到:“蓁公主,抓熙蓮和魏雯姑娘,並燒仁德藥鋪倉庫的罪犯,在下已經將他緝拿歸案,還請蓁公主發落。”

這消息聽得我大快人心,我擊掌笑道:“好,太好了,潘將軍你辦事我一直是很放心的,等我們午膳後,請你帶我們去軍部大牢。”

午膳期間,我們三人圍坐在一起,分別三個月發生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先把自己的事情很簡單的給她們說了一說,陰間的細節全部省略,但也就是那點內容已經讓她們聽得目瞪口呆了。

然而藥鋪裏發生的事情也特別多。先是總有人說仁德藥方的配方有問題,三天兩頭的有人來鬧事,之後又有人在店門口撒藥渣和死老鼠,弄得街坊鄰居都不敢去店裏買藥,後來他們發現這些事情都是泰中藥館的掌櫃季盛奇乾的,便讓蘇哲和柳翼去找他理論,他卻不依不饒幹了件見不得人的事情,偷偷綁架了熙蓮和魏雯,還把仁德藥鋪的藥倉給燒了。因爲泰中藥鋪是宮裏頭三王爺做後盾,聽說季盛奇的姐姐家的女兒是三王爺的側福晉,平時做人行事格外囂張跋扈,在這條街上是有名的霸主。三個月前,突然開了仁德藥館,因仁德藥館講究貨真價實,且每每開放配藥之前都會對街坊鄰居的病情做一番打探,病者喫了仁德藥館的藥,好的也格外快,漸漸的十裏八鄉的人都知道了仁德的招牌,但凡買藥配方都會指定來這家。自然這樣的情況讓泰中藥館的老闆開始眼紅,加之他們打聽底細後才知道仁德藥鋪是一家沒有靠山的藥館,便開始對他們肆無忌憚的開展名譽詆譭。這回真的多虧潘將軍的及時趕到,要是再晚半天,熙蓮和魏雯要被買到人販子市場。

聽了她們敘述的故事,我很是氣惱,天底下到處都有這樣的惡霸,什麼三王爺,什麼側福晉,統統靠邊站,我今天一定要給她們出氣。

午膳後,潘將軍將我們幾個帶到軍營大牢。

才走到大牢門口,一身華麗服飾的男子靜坐在大牢的角落。

熙蓮和魏雯只是瞄了一眼大牢裏的人,便興奮地痛恨地指着他對我道:“就是他,就是他!”

方纔還安靜坐在角落的他,看見我們一羣人進來,眯着眼睛看盯着我們,很快他就認出了潘邵陽、熙蓮、魏雯的模樣,激動的站起來,雙手費勁地搖着大牢門把手,鏈條發出叮鈴噹啷的刺耳聲,他呲牙咧嘴地衝着我們咆哮道:“快放了我,你們會後悔的。”

我呵呵冷笑兩聲問道:“哦,你說說看,我們怎麼個後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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