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靖王府內,燈火明亮。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大廳內,恭敬地來到一位端莊溫婉的美婦人身邊。
美婦人目光深邃,淡然道:“如何了?”
這道身影緩緩將今日發生之事——道出。
等到靖王妃聽完後,眉頭輕皺:“檸兒喝酒了?”
“還喝醉了?!"
“簡直胡鬧!”
靖王妃面色微冷。
不過,在得知檸兒已送回王府,並且安然無恙後,這才鬆了口氣。
“又是他將檸兒送回來的?”
靖王妃光一凝:“他人呢?”
旁邊那侍女道:“李公子將殿下送回了房間後,如今還在王府,王妃要見他一面?”
“算了。”
靖王妃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頭。
今日發生之事她已知曉,平日裏檸兒就比較肆意妄爲,沒想到今日更是趁着她無暇顧及,偷偷溜出去,竟還跑去喝酒,甚至還把自己給灌醉了?
她可知這該有多危險?
若是遇上意圖不軌之人……………
如此想着,靖王妃眸底又泛起一絲異色。
“今日與檸兒喝酒之人,還有誰?”
“還有京城許家的二少爺,許驚鴻。”
旁邊侍女回答:“不過在殿下喝醉後,許二少爺便提前離開了。留下李都使與殿下獨處......”
靖王妃靜靜聽着,半晌後,淡淡道:“他倒還算是個正人君子。”
孤男寡女,檸兒對他有意,又醉成那樣,完全能任由他爲所欲爲,他卻無動於衷,並未趁人之危.......倒也還算正經。
只不過......
靖王妃似又想起什麼,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此子,似乎與那位柳姑娘關係也有些不清不楚......
旁邊的侍女開口:“王妃,莫非是對他有意,當真想撮合他與殿下?”
靖王妃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奴婢以爲,王妃還是要慎重些爲好。”
侍女名叫明月,便是今日一直跟隨在姜檸身後,暗中保護她的高手。
同時,也是靖王妃身邊的親信之一。
明月清楚王妃心中所想與擔憂:“王妃,這位李公子雖不僅與許家二公子把酒言歡,與那位柳姑娘似乎關係也不凡,但......”
“歸根究底,他只是一介武者!”
“奴婢暗中查探過,他今年十八,三年前以第九境加入天玄司,如今應達到了第七境。速度不算慢,但也並不算驚豔……………”
“更重要的是,他不是修行者,應當是沒有靈根無法修行。不過一介平民,除去樣貌出衆,生得一張好皮囊能討殿下歡心外,再無其他優勢......依奴婢所看,他配不上郡主殿下。”
靖王妃默不作聲,她自然清楚這個道理。
只不過......
靖王妃幽幽嘆了口氣:“我們王府如今處境堪憂,朝廷對我等虎視眈眈,就連王爺他也......”
說到這裏,靖王妃突然沒了聲。半晌後,她再度嘆了口氣:“我別無他願,只望檸兒能平平安安過這一生,不要摻和進這些爭鬥當中。”
明月卻搖頭:“王妃不想郡主殿下摻和進來,但那些人未必願意......他們的目標,是靖王府。”
“世子殿下便是前車之鑑,他們謀害了世子殿下,斷然也不會放過郡主殿下。就算王妃想退讓,他們也不會給這個機會………………”
說到這裏,明月看着神情哀傷的靖王妃,猶豫了下,又輕聲開口:“奴婢始終覺得,王爺做的沒錯。”
沉默。
靖王妃深呼吸一口氣:“你覺得,會是誰謀害了我兒?!”
“奴婢,不清楚。
明月搖頭。
究竟是何人謀害了世子殿下?
她不敢妄議。
這幾年來,隨着京中傳出那位天子身體每況愈下,皇權爭奪愈發激烈。也正因當年先皇曾留下的遺旨中的那一句話,導致靖王府被抬到明面上,成了許多人的眼中釘!
無論是朝堂之上,江湖中,乃至於那些仙門宗族,甚至是妖族………………
偌大的靖王府內不知被多少雙眼睛盯着,當晚世子殿下新婚之夜,邀請了梁州境內大半的權貴,而這其中,又有多少來自哪些勢力?如此魚龍混雜......謀害世子殿下的是何人,這是一筆糊塗賬。
靖王妃目光深邃,沉默良久:“你說,會是那位嗎?”
明月心頭一凜,她自然清楚王妃口中的那位......當今天子!
他,是最有可能謀害世子殿下的兇手!
這些年來,朝廷對靖王府步步緊逼,層層限制。當今天子與王府這位胞弟關係愈發惡化。
二人如何交惡不得而知,但到如今,幾乎已快到撕破臉皮的地步。
如此情況下,世子殿下突遭人暗殺,很難不讓人懷疑是那位天子自知時日無多,想斷絕靖王府的後,爲他子嗣繼任皇位掃清障礙。
“奴婢不知。”
明月低頭。
靖王妃望着院外,不知想着什麼。
“還有一事………………”
明月似又想起什麼:“京城來人了,是朝廷派來的。”
靖王妃眯眼:“派了誰來?”
“許家的大公子,許觀瀾。”
明月開口:“聽聞他是奉朝廷之命,特來查世子殿下遇刺一案。
聞言,靖王妃冷笑一聲:“看似查案,實則試探吧?”
明月並未開口。
無論是逢場作戲還是別有目的,京城派來的人,恐怕都不簡單。
與此同時,外面響起了腳步聲,一名侍女快步走進:“王妃,府外有人求見!”
靖王妃抬眸:“誰?”
“對方說是京城許家許觀瀾,奉朝廷之命前來,特地前來拜見王爺王妃。”
"
另一邊。
李初秋將姜檸送回了房間,連哄帶騙,才終於讓那姑娘乖乖地去睡覺。
那姑娘喝了不少酒,醉成那樣,估計不到明天是醒不來了。
將姜檸送回房間後,李初秋便退出了小院,但並未第一時間離開靖王府。
今日他把姜檸‘拐’出靖王府,又將這姑娘灌醉成這樣,按理來說,那位靖王妃肯定是會找他要個說法的。
指不定會像昨天或是今早一樣,又是一番‘威脅恐嚇”。
李初秋甚至都已經想好了說辭,就等着那位靖王妃來問責。然而等了許久,卻並沒有等到那位靖王妃的人過來。
咦?
竟然沒來找他算賬?
這倒是有些奇怪了!
不過,既然那靖王妃不來找麻煩,李初秋也不打算自找沒趣。見無人搭理他,便打算離開靖王府。
剛走到靖王府門外時,又瞧見府外出現了幾道熟悉身影。
爲首的,正是今日下午纔在天玄司碰到過的......許觀瀾!
許觀瀾身邊依舊跟着那位侍女,數位侍衛,以及身後那位灰袍老者。
還是下午的陣仗。
他們瞧見李初秋時,也明顯有些愣。
“你怎麼會在這裏?!”
許觀瀾盯着李初秋,目光一冷。
順着視線看向身後,空無一人。
李初秋也反應過來,這許觀瀾是奉朝廷之命從京城來靖王府查靖王世子遇刺一案?
意識到這,李初秋甚至都懶得搭理他們這些人,轉身離去。
直接無視!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註定是敵人,李初秋懶得廢話。
而如此姿態,自然使得許觀瀾臉色一沉。旁邊的侍衛當即就要出手,被許觀瀾擺手攔下。
“查清楚他的底細了沒有?”
許觀瀾盯着李初秋離開的方向,冷聲開口。
這時,旁邊一名護衛步伐匆匆上前:“公子,已經查清楚……………”
“此子名叫李初秋,天玄司的一名都使......前些日子纔剛升任都使,武學境界應當在第七境左右,並不是修行者。在天玄司內,與許驚鴻關係不錯……………
許觀瀾目光一凝:“與許驚鴻關係不錯?他爲何會跟許驚鴻走的近?”
“這點屬下尚未查清楚,不過,屬下在查此人的時候,還查到了一件事情......”
說着,這名侍衛走上前,湊近許觀瀾耳邊說了些什麼。
等到許觀瀾聽完,他臉色猛然一沉,不可置信地抬頭:“你說他......?!”
侍衛沉聲開口:“屬下也只是聽聞,尚且不知消息真假......不過,從此子能與許驚鴻相識,並且短短時間內從捕頭被提拔成都使來看......不無這種可能!”
許觀瀾他盯着李初秋遠去的方向,眼神冰冷:“不管到底真假,此子......必須要查!”
“將他抓來,我要親自審問!”
“是!”
"
另一邊。
李初秋還不知道他已被許觀瀾盯上,在離開靖王府後,便直接回了家。
推開院門,並沒有聽到熟悉的貓叫聲。
院中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不遠處屋檐下,小白經常睡覺的窩裏空蕩蕩的,不知去了哪。
小白貓不在?
李初秋腳步一頓,抬頭環顧四周,空蕩蕩。不遠處房門緊閉。
“既然來了,出來吧。”
平靜的語氣。
四周依舊安靜,沒有任何動靜。
沒人?
雖是如此,但李初秋依舊謹慎。
每次遇上危險時,小白貓總能提前預警。
打得過的,它會提前通知李初秋。
打不過的,它跑的比誰都快!
眼下,情況不明。
“唰!”
腰間橫刀出鞘,李初秋持刀走進院中,來到房門口。
橫刀開門。
“吱嘎!”
房門推開,一片漆黑。
房間內,擺放整齊,與他早上離開時別無二樣。
沒人?
環顧掃視四周,見沒有危險。微鬆了口氣。看來,是他有些過於警惕了。
小白大概是貪玩,又不知溜到哪裏去了。
橫刀入鞘,李初秋轉身點燃桌上燭火。火光將整個房間逐漸照亮,下一秒,一股凜冽的寒意自身後湧現。
李初秋瞳孔一縮,渾身緊繃。
“誰?!”
他猛然轉身,目光看向房間的一處角落。
只見不遠處,牀榻方向。原本空無一人,竟憑空顯露出一道人影。
準確來說......是一道妖影!
好似憑空出現,緩緩從透明到逐漸顯現,直至那一抹鮮紅明亮。
李初秋視線中,出現了一襲紅衣長裙如血,鮮豔無比,包裹着一襲高挑曼妙的身姿,正輕坐在牀邊,以一個極爲引誘動人的姿勢,將那本就婀娜的身姿展露的淋漓盡致。
一襲紅裙看似樸素,卻好似有着極爲強烈的吸引力,熟悉的飽滿酥胸輕顫,那輕坐牀邊擠壓着紅裙包裹的豐臀,以及紅裙下露出一雙圓潤修長的美腿,踩着一雙精緻的繡花鞋,雙腿微微交織,呈現出極爲強烈的視線衝擊。
有種鬼新孃的強烈既視感......
再往上,便是一張李初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青絲輕纏繞,露出一張嫵媚宛若天成的絕美臉蛋。
輪廓精緻,紅脣鮮紅,宛如點綴了胭脂般飽滿而有光澤,眉眼彎彎,那雙如桃花兒眼的媚眸,正泛着什麼強烈的慾望似的注視着他。
誘惑力十足。
這一瞬間,李初秋眼前猛然恍惚。
像是被此刻這一道絕色尤物給猛地吸入了一處深邃空間,心頭本能地進發出強烈的慾望。
但在下一秒,深邃空間轟塌,李初秋猛然驚醒過來。
又是幻術?!
李初秋抬頭瞧去,視線中的楚晚卿依舊靜靜坐在牀邊,雙腿交織翹着,正一臉玩味,又帶着一抹危險氣息看着他。
也不說話!
但那深邃的眸子,卻好似極具壓迫感,直勾勾地盯着他。
“又來這一套?”
見到是她,李初秋鬆了口氣,隨即沒好氣開口。
還以爲碰上什麼危險了,結果是這妖女......她就喜歡這樣鬼鬼祟祟。
每次見面都勾引他。
......這狐妖族的聖女果然不是什麼正經妖!
上下打量了她兩眼:“傷勢恢復了?”
楚晚卿:“…………”
她氣勢洶洶過來找茬,結果這傢伙怎麼一點都不怕?
還有………………
楚晚卿眼底的忌憚和不解更爲明顯。
爲何自己的狐媚術在這傢伙眼前根本不起作用?
每次他都能輕易識破,根本不受影響,他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這傢伙身上到底還有什麼祕密?
“怎麼不說話?”
見她不開口,李初秋目光更饒有意思。
算一算時間,從上次二人出了靖王府地宮後,已經有好些天沒見過了。再瞧眼前的楚晚卿,面色紅潤,氣息平緩,顯然傷勢恢復得很不錯。
“今晚來找我,有什麼事?”
“你說呢?”
楚晚卿看了他一眼,突然冷笑一聲:“自然是來......”
“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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