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這一夜,G-17支部顯得格外安靜。
尼爾森並沒有再來打擾——或許是他已經忙着調動兵力,佈置明天的殺局,沒空再來虛與委蛇了。
天鵝絨套房內,燈光昏暗。
沒有多餘的交談。
祗園坐在窗邊,藉着月光,緩緩拔出名刀“金毘羅”。雪亮的刀身在月色下泛着寒光,映照出她那張已經毫無迷茫的臉龐。
雷恩則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他的見聞色霸氣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覆蓋了整個金鑽島。
他能感知到,在夜色的掩護下,一門門重炮被悄悄推上了炮臺,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埋伏進了預定的射擊位置。
這是一個巨大的陷阱,一個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殺局。
但雷恩卻毫無懼意。
以他如今的配置,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上限究竟有多高。
這個所謂的‘晶鑽公爵......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原創角色”罷了,又有什麼值得他擔心的呢?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海面上的薄霧時,整個G-17支部被一陣低沉而渾厚的汽笛聲喚醒。
雷恩睜開了眼睛。
他走到窗前,望向港口的方向。
在海平面的盡頭,一艘巨大無比的船隻正緩緩駛來。
那艘船通體由某種特殊的晶體材質打造,在朝陽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宛如一座移動的水晶宮殿,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天鵝絨套房。
“咚、咚、咚。"
急促而略帶慌亂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內的寧靜。
雷恩給了斯摩格一個眼神,斯摩格叼着雪茄走過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着的,正是一臉堆笑的尼爾森。
“哎呀!打擾了打擾了!”
·尼爾森一邊擦着額頭上的虛汗,一邊繞過斯摩格寬大的身軀,殷勤地看向屋內的祗園:
“祗園准將!有個突發情況!有位來自加盟國的重要貴族,他的船剛剛提前抵達了!本來對方預計到達的是下週的事,那會你可能都離開了,就沒和你提前招呼。”
祗園正坐在沙發上擦拭着“金毘羅”,聞言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
“現在?”
“是啊是啊!我也是剛接到通知!”尼爾森搓着手,語氣急促,“那位大人聽說本部大名鼎鼎的祗園准將正好在此巡查,特意囑咐我,一定要請您過去一敘。”
他偷眼觀察着祗園的表情,繼續加碼道:
“畢竟對方代表着世界政府加盟國的顏面,如果您能出面見一見,不僅給了對方面子,也是展示我們海軍本部威儀的好機會嘛!”
這是陽謀。
用外交禮節和本部威儀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讓祗園無法拒絕。
雷恩站在窗邊,看着尼爾森那副拙劣的演技,心中冷笑。
這傢伙爲了把他們引出去,還真是煞費苦心。
“既然是加盟國的貴族,那確實不能失了禮數。”
祗園收刀入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正義大衣,站起身看着尼爾森:
“那就麻煩尼爾森少將帶路了。”
“榮幸之至!榮幸之至!車已經在樓下備好了。”尼爾森大喜過望,連忙側身讓路。
車輛駛離了繁華的主港口,周圍的景色迅速變得荒涼。
“這邊請,祗園准將。”
下了車後,尼爾森走在最前面,引着衆人走向基地背面。
“那位貴客的船隻比較特殊,喫水太深,再加上身份尊貴,爲了避免不必要的衝撞,所以安排在了D區的專用泊位。”
“D區?”
斯摩格跟在後面,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這路越走越偏。兩側是高聳陡峭的巖壁,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通向前方,周圍全是廢棄的倉庫和集裝箱,死一般的寂靜。
這裏地形閉塞,三面環山,唯一的出口面朝大海,就像是一個天然的......處刑場。
祗園和雷恩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照不宣:這就是那個早已準備好的陷阱。
但他們誰也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加快了速度,一步步走進了這個巨大的包圍圈。
穿過最後一道關卡,視野豁然開朗。
展現在衆人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深水港灣。
而在那港灣的中心,停泊着一艘令人歎爲觀止的巨船。
船身覆蓋着一層晶瑩剔透的特殊物質,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整艘船就像是一顆巨大的鑽石,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光芒。
此時,船舷的階梯已經放下。
一條紅色的名貴天鵝絨地毯,順着階梯一直鋪到了碼頭的地面上。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
來人身形修長挺拔,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純白高定西裝,寬大的墊肩上披着一件如同天鵝絨般的白色大衣,衣襬隨着海風獵獵作響。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在陽光下甚至有些半透明的質感。
左眼戴着一枚金絲邊的單片眼鏡,鏡片後的淡金色的瞳孔中,閃耀着冰冷的光澤。
手中拄着一根通體由透明水晶打造的手杖,頂端鑲嵌着一顆拳頭大小的深藍鑽石。
隨着他邁步走下。
“咔咔......”
伴隨着細微而清脆的結晶聲,他腳下的紅地毯在瞬間失去了柔軟的質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硬化、透明化作了晶瑩剔透的紅色水晶。
在他的身後,還站着兩名身穿黑色西裝,戴着奇怪面具的高大身影—————CPO的特工。
“.......公爵大人!”
一見到維克托,尼爾森就像是見到了救星,原本卑微的姿態瞬間消失不見。
他猛地向前衝了幾步,拉開了與祗園等人的距離,然後一個翻滾,迅速躲到了早已堆放好的沙袋掩體後面。
“就是他們!!”
尼爾森指着站在空地中央的雷恩三人,臉上的表情因爲恐懼和興奮而扭曲,聲嘶力竭地吼道:
“就是這三個叛徒!他們意圖刺殺世界政府加盟國的貴族!”
這盆髒水潑得可謂是熟練至極,根本不管這裏根本沒有加盟國貴族這一事實,瞬間把帽子扣得死死的。
維克托·雨果微微抬起眼皮,隔着單片眼鏡,那雙冷漠的淡金色眸子掃過三人:
“這就是你在電話裏說的‘獵物嗎?尼爾森。”
維克托的聲音優雅而磁性:
“現在我在這裏,你可以放心動手了。”
有了撐腰的,尼爾森獰笑一聲,猛地揮下了手臂,不想給祗園任何說話的機會:
“處決這些叛徒!!”
“開火——!!!!”
“轟——————!!!”
早已蓄勢待發的重炮發出了怒吼,密集的槍聲連成一片!
漫天的炮彈、密集的金屬彈幕,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瞬間封死了雷恩三人所有的閃避空間!
“哈哈哈哈!死吧!去死吧!!"
尼爾森躲在掩體後,看着那被火光吞沒的三人,發出了瘋狂的笑聲,眼球因爲充血而通紅,“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然而。
下一秒。
他那瘋狂的笑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滋——”
一聲令人牙酸的電流聲,突兀地在戰場上響起,瞬間壓過了炮火的轟鳴。
煙塵之中,並沒有傳出任何慘叫。
原本呼嘯而去的漫天炮彈和子彈,在距離雷恩三人還有數米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畫面彷彿靜止了。
“這………………這是…….……”尼爾森的瞳孔劇烈震顫,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
站在最前方的雷恩,緩緩抬起頭。
此時的他,周身繚繞着刺眼的藍白色電弧,彷彿降臨凡間的神明。
那些懸停在半空中的金屬彈頭和炮彈外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發亮。
“嗤——”
在恐怖的高溫下,所有的金屬在一瞬間融化,變成了滾燙的鐵水,如同金色的雨滴般,噼裏啪啦地掉落在地上,燙出一個個焦黑的小坑。
這就是響雷果實的力量!它不僅代表着毀滅的雷霆,更代表着對電磁與熱能的絕對掌控!
他並沒有看那些已經嚇傻了的海軍士兵,只是微微抬起依然跳動着電弧的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既然打完了,那就把槍放下吧。”
“滋啦——!!!"
一圈肉眼可見的藍色電磁脈衝,以雷恩爲中心,瞬間橫掃了整個D區碼頭!
“啊!!”
“燙!好燙!!”
“我的槍!!”
四周掩體後的數百名海軍士兵,突然發出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手中的槍械,身邊的重炮,在這一瞬間變得通紅滾燙!內部的結構瞬間熔燬、炸膛!
士兵們不得不慘叫着丟掉手中已經變成烙鐵的武器,捂着燙傷的手掌痛苦倒地。
僅僅一擊!
並沒有殺死任何一個士兵,卻瞬間摧毀了所有的武裝!
整個伏擊圈,瞬間癱瘓。
雷恩沒有理會那些失去戰鬥力的雜兵,對於這些被矇蔽或者只是聽令行事的普通士兵,他沒興趣大開殺戒。
他的目光,越過人羣,死死鎖定了那艘璀璨的“鑽石皇后號”。
沒有任何廢話。
雷恩抬手一指。
“轟隆——!!!"
一道粗壯無比的藍色雷柱,彷彿天罰,帶着毀滅一切的氣息,徑直向了維克托和他身後的那艘水晶巨船!
這一擊,是要連人帶船,一起抹除!
面對這道足以將整艘戰艦在一瞬間氣化的毀滅雷光。
維克托優雅地抬起了那隻戴着白手套的左手。
“晶界。”
原本空氣中無形的微塵、水汽,在維克托掌心前方瞬間凝固、同化、重組!
無數個完美幾何切面組成的巨大透明水晶棱鏡,憑空在船頭前方生長而出,橫亙在雷霆與鉅艦之間!
“轟隆——!!!"
狂暴的雷霆狠狠地轟擊在水晶盾牌之上!
預想中的貫穿並沒有發生。
那足以粉碎萬物的雷電,在接觸到水晶棱鏡的瞬間,竟然被那無數個切面瞬間折射、分散!
原本集中的雷柱化作了成千上萬道細小的電弧,向着四面八方胡亂濺射,最終落在海面上,激起無數沖天的水柱。
煙塵散去。
“鑽石皇后號”毫髮無損。
維克托依舊優雅地站在船頭,透過單片眼鏡,看向雷恩。
“啪、啪、啪。”
維克托輕輕拍了拍手,掌聲在死寂的港口顯得格外清晰。
“了不起,了不起......”
維克托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殘忍的笑容:
“這種狂暴的自然系力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前陣子血洗魔谷鎮的那個‘雷神......就是你吧?年輕的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