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兒軟軟的癱在那裏,凹凸有致的身姿在黑色的紗衣下顯得越發妖豔,只是這一次她勾的不再是魏武,而是個女人,是個心高氣傲,自認不遜色男人的女人。
但就是藍蠍子這等殺人無算的女人,此刻也被林仙兒的話擊中了心中最弱的那根弦,握着鎖鏈的手不自覺鬆了幾分。
林仙兒好似未覺,伏在地上,將那鸞鳳壓得扁平,都成了圓餅狀,哭訴道:“我身無所依,能用的只有這張臉和這單薄的身子,所求無門,所活無路,這纔不得已靠了男人。”
藍蠍子瞧那絕美的臉哭的梨花帶雨,即便是老江湖,此刻也不禁怦然心軟,手中鎖鏈一頓便道,“你也是個不容易的。”
豈料林仙兒不僅沒有順勢解開鎖鏈的束縛,反倒一把抓住鎖鏈,側臉瞧着藍蠍子,“您是個好心的,我信不過男人,您能做我師父,傳我武功嗎?”
藍蠍子喉頭不禁嚥了口口水,她平日裏是瀟灑不羈的,仗着武功隨心所欲,不知殺了多少男人,可這還是頭一次對女人動心!
那林仙兒倒在地上,好似墜落凡塵的仙子被人扯去羽衣,沐浴在月光下,如牛奶般白皙的肌膚和神祕誘惑的黑色絲衣交織着,相襯着,讓她整個人充滿誘惑。
最要命的,是那張足以稱得上完美的臉上恰到好處的柔弱,配合脖子上的鎖鏈,真有一種慘遭暴風雨蹂躪的小狗的悽愴,又像是大雪天裏凍僵的毒蛇,讓人忍不住伸出手將她摟到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藍蠍子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她憐惜的抱住林仙兒,還警惕的看了眼不爲所動的魏武,用林仙兒的衣裙將她的身子遮起,柔聲道:“你以後就跟着我,我會待你好的……”
話音未落,一隻腳已經踹了過來。
嘭!
這一腳來的太快,快到藍蠍子反應不及,被踹中了肩頭,在地上滾了三圈,懷裏的白兔甩的啪啪響,活像個藍葫蘆。
藍蠍子武功不弱,立刻穩住了身子,拽緊鎖鏈怒視魏武,卻驚訝的發現他就站在那兒,腳下踩着林仙兒的手。
林仙兒的手裏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柄短匕!
剛纔若是沒有魏武這一腳,自己依舊摟着林仙兒……
藍蠍子只是想了想,背後便驚出一身冷汗,瞧向林仙兒的目光裏再無半點柔和,只剩下被推至巔峯的怒火和殺意。
“賤人!”
她怒罵一聲,沒想到自己竟然差點被這樣的女人偷襲得手。
林仙兒面色慘白,手中的白虎匕掉在地上,連帶身上繡着蝴蝶的淡黃色衣裙也一併落下,慘然瞧着魏武,笑道:
“我好不容易用自己做一次武器,你卻讓我輸的這麼徹底!”
魏武呵呵一聲,將林仙兒丟在一旁,彎腰拿起壺中的酒,毫不留情的倒在林仙兒的臉上、身上,看那黑色的紗衣吸水緊貼肌膚,看那鸞鳳狀的蕾絲花紋越發清晰,他的眼神毫無波動,只是玩味笑道:
“瞧瞧你們,一個如蛇陰毒,一個似蠍狠辣,倒是難得,讓我聚齊了蛇蠍美人。”
藍蠍子愕然一愣,面紗下的脣角勾起嫵媚笑意,“你可真是奇怪,對這樣的女人都不動心,居然還想着留下我?”
魏武嘖嘖道:“若是讓你一年裏天天喫一頓菜,我保管你也像我一樣需要添些新菜來調味。”
藍蠍子目含深意,笑不達眼底,語重心長的說道:“北方有一種蠍子,公蠍和母蠍交配過後,母蠍子會把公蠍子喫掉。”
魏武笑而不語。
倒是林仙兒像是醉了般囈語道:“他平生最得意的第二件事,就是能讓每一個睡了的女人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藍蠍子舔了舔嘴脣,那靈活的雀舌讓飽滿的嘴脣變得浸潤,“是麼,可惜耳聽爲虛,眼見也未必真實。”
魏武踢開林仙兒,伸手抓向藍蠍子道:“那便讓你‘絕知此事要躬行’!嘗一嘗我的轉輪大法!”
……
啪!
龍小雲摔在雪地裏,他那綴着兔耳毛的紅鬥篷早已不知丟到了哪裏,他身上那件龍嘯雲請了四十名大匠聯手打造出來的軟甲此刻也變得脆薄如紙,在這冰天雪地裏帶不給他一絲溫暖。
他踉踉蹌蹌的起身,又像是醉酒後的醉漢一樣狼狽的摔趴在地上,一股冷意從骨子裏散出,凍得他圓圓的臉上滿是鐵青色,粉雕玉琢的臉蛋讓人一看便知是重病在身。
龍小雲痛苦的躺在雪裏,冷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都忍不住要擠在一起,他凍得直髮抖,恨不得把每一片雪都壓到身上,可他又什麼都做不到。
他從七歲就開始殺人,從有理由開始,到找理由,再到無理由……便是江湖上最有名的魔頭,在狠辣的程度上也比不過他。
幸運的是他武功不錯,還有個有本事的爹,包容的娘,就算是鬧出事端來,也能輕鬆給他壓下。
最多是被他娘罵上幾句。
可像他娘那樣溫柔,那樣彷彿時刻籠罩在愁緒裏的女人,罵起人來的時候也沒什麼殺傷力,龍小雲自然是不在乎的。
偏偏,每一次他娘罵他的時候,魏武都會站出來替他說好話,用溫柔的聲音安慰着他娘,那雙眼裏從不掩藏自己對他孃的傾慕。
可恨!
龍小雲從第一次在侍女身上體會過男歡女愛後,就讀懂了魏武看他孃的眼神,也是從那時起,他開始纏着魏武叫他“師父”,想從他這裏學到本事,然後再用他的本事殺了他。
龍小雲甚至想過要不要挖了魏武的眼睛,割了他的舌頭,將他的四肢砍斷,泡在酒缸裏,丟在他娘住的小樓樓上,讓魏武只能每天聽着他孃的聲音,卻看不見,說不出,動不得。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這個冰冷的夜晚化作心頭的悔恨:
“我不該這麼急的!!!”
龍小雲從不後悔自己暗中加碼,幫秦孝儀請來更厲害的殺手的事,只恨自己加碼太多,讓雲夢居的人請來了藍蠍子。
只恨自己太急,不該這麼草率的對魏武出手。
可,魏武那個混蛋在梅園裏待了一年,而且林仙兒告訴他,魏武經常讓她穿他孃的衣服。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龍小雲爆了。
所以他躺在了這裏。
龍小雲冷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睛忽然睜開了,看着燦爛的星空,瞬間被熱淚覆蓋視野,又閉了上去,低聲呢喃道:“我死在他手裏,娘就不會跟他了吧……”
他的聲音低不可聞,倒是另一道聲音像是驚雷一樣傳到他耳邊:
“公子,雪裏躺了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