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當那片漆黑如墨的天道劫雲徹底在青州上空成型時,整個大周西南的天地,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時值正午,可青州數百萬裏的疆域,卻突兀地陷入了比最深沉的永夜還要純粹的黑暗之中。
太陽的光輝被硬生生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蓋了小半個青州蒼穹、沸騰着無盡紫金色雷漿的恐怖雷海!
“那是......什麼東西?!”
青州北部,萬劍宗的劍冢深處。那柄傳承了數千年,號稱斬妖除魔無堅不摧的鎮派仙劍,此刻正在祭壇上,發出了猶如哀鳴般的劇烈嗡嗡聲。
絕世劍子沈飛羽和一衆太上長老走出山門,仰頭望向天淵城的方向,每一個人的瞳孔都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着。
這根本不是他們認知中的金丹雷劫!
尋常修士結丹,哪怕是底蘊最深厚的天驕,引來的也不過是幾道、十幾道天雷劈落。
可此時盤踞在天淵城上空的,根本不是閃電,而是完完全全液態化的“紫金雷漿”!
在那片倒懸於九天之上的雷池之中,沒有轟鳴的雷聲,只有一種讓人靈魂都要被碾碎的極致壓抑。
雷漿翻滾湧動之間,隱隱有遠古神魔的法相在其中生滅,有鐘鼎刀劍等天道神兵的虛影在沉浮。
這已經不是天地對修士的“考驗”,而是天道法則感受到了某種能夠顛覆這方世界規則的“異數”降生,從而降下的絕對“抹殺”!
“九霄滅世紫金雷池......古籍中記載的,連元嬰期大能遇到都要退避三舍的滅世之劫......”
鎮南將軍府內,那位身經百戰的鐵血老將,此刻兵器墜地,雙膝一軟,竟是不受控制地朝着天淵城的方向跪伏了下去。
不僅是他。在這一刻,整個青州大地上,無論是閉關的紫府老怪、蟄伏在深山中的大妖,還是城池中那數以億計的凡俗百姓,皆感受到了一股如同整片蒼穹塌陷下來的恐怖天威。
在這股天威面前,億萬生靈憑本能地跪伏在地,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彷彿只要有一絲不敬,便會在瞬間化作飛灰。
遠在數萬裏之外的大周神都,地下大殿內。
“咕咚。”
大周皇室宿老、淮南王姬玄策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他死死盯着水鏡中那片幾乎要溢出屏幕的紫金雷海,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
“至尊一品金......他竟然真的敢去觸碰那個只存在於神話中的禁忌領域......”
顧氏大長老顧廷之癱倒在太師椅上,雙手因爲極度的恐懼和嫉妒而死死抓着扶手,指甲深深陷入了木頭中。他死死盯着水鏡,聲音嘶啞地瘋狂詛咒着:
“劈死他!這等天地不容的逆天妖孽,天道絕不會讓他活下來!這雷池的威力,連元嬰老怪的法體都能瞬間融化,他一個還沒結丹的紫府修士,拿什麼去抗?!他死定了!他絕對死定了!!!”
神都的權貴們在水鏡前歇斯底裏地祈禱着,他們既恐懼於楚白那駭人聽聞的逆天底蘊,又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這片看似無可匹敵的滅世雷池之上。
“咔嚓——!!!”
就在神都權貴們瘋狂詛咒的下一息,九天之上的紫金雷池,終於發難了!
沒有一絲一毫的前奏試探。
雷池的底部彷彿被一柄開天巨斧生生劈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億萬噸液態的紫金雷漿,宛如天河決堤、銀河倒瀉一般,化作一道直徑足有數百裏的恐怖雷瀑,朝着下方的天淵城轟然傾瀉而下!
在這股毀天滅地的雷漿面前,空間被生生燒融出一條漆黑的真空通道。任何擋在其前方的飛鳥、雲層、乃至天地靈氣,皆在瞬間化作了最基本的微塵。
“王爺!”
天淵大區外圍,退避到數百裏之外的長史張成和三十萬天淵玄衛,看着那覆蓋了整個視野,彷彿要將天淵城連同大地一起徹底抹去的雷霆瀑布,眼眥欲裂。
然而,在這滅世的一擊面前,處於雷暴絕對中心,地底萬丈深處的楚白,卻穩如泰山。
“天道想抹殺本王?那便先問問這青州十萬裏的山川大地,答不答應。”
靜室之中,楚白猛地睜開雙眼,雙手結出一個極其古樸厚重的法印,口中發出一聲震動九幽的龍吟:
“玄黃不動,子母大陣,御!”
嗡——!
伴隨着楚白的法印催動,他那剛剛修成的第五道神通【玄黃不動身】,在這一刻爆發出璀璨至極的大地神光。這
股神光順着他身下的鎮界母碑,以超越閃電的速度,瘋狂地湧入大周西南的地脈網絡之中。
千鈞一髮之際!
就在那毀滅雷漿即將吞沒天淵城最高塔樓的絕對瞬間。
一道覆蓋了數萬裏、厚達百丈的【玄黃結界】,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太古金碗,毫無預兆地在天淵城的上方轟然顯化,將其死死地倒扣在內!
轟隆隆隆隆——!!!
紫金雷爆狠狠地砸在了那層玄黃結界之上。
那一瞬間爆發的強光,讓整個青州都在剎那間陷入了絕對的白晝,無數直視天空的修士雙目流血,短暫失明。
震耳欲聾的大爆炸中,那足以融化元嬰法體的恐怖雷力,在觸碰到玄黃結界的剎那,並沒有將其擊碎。
相反,在楚白那神乎其技的地脈陣法疏導下,這股毀滅性的雷霆之力,被玄黃結界瘋狂地吸收、轉化。
“散!”
楚白端坐地底,印訣瘋狂變幻。
唰!唰!唰!
天極府、天南府、凌風府......埋設在青州周邊數十個大府地底深處的那些【地脈子碑】,在這一刻齊齊爆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那足以將天淵城抹去一百次的恐怖天劫之力,順着地脈母碑的網絡,被極其精準、極其平均地分攤到了這大半個青州、方圓數百萬裏大地的深處!
轟隆!
整個青州的大地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無數山川的泥土在跳動,大江大河在翻滾。這是大半個青州的地脈,在替楚白強行承受這滅世的一擊!
然而,當足足持續了半柱香的雷漿瀑布終於傾瀉完畢時。
光芒散去。
那座巍峨的天淵巨城,依然安安靜靜、毫髮無損地矗立在大地之上!
甚至連城牆上的一塊青磚,都沒有在雷劫中剝落。
“擋......擋住了?!”
神都水鏡前,姬玄策等人如遭雷擊,呆若木雞。
他們死也想不明白,爲何楚白能夠調動大半個青州的地脈來爲自己抗雷!
這十年來,他們以爲楚白只是在悶頭髮大財,卻不知道,楚白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用那數十尊“地脈子碑”,爲自己今日的渡劫,鑄就了一面天道都劈不碎的“青州神盾”!
九天之上,天道似乎也察覺到了下方那隻“螻蟻”的狡猾與作弊。
轟隆!
天道震怒,劫雲瘋狂收縮!
既然物理層面、大範圍的毀滅打擊會被地脈網絡分攤,那雷池便改變了形態。
只見那綿延十萬裏的紫金雷池在一瞬間急劇濃縮,化作了三尊高達千丈,身披紫金雷霆戰甲、手持雷罰神槍的【天道雷將法相】!
這三尊雷將法相,乃是天道法則的具象化。
它們沒有實體,而是由最純粹的毀滅因果與神魂雷罰凝聚而成。
它們不再進行範圍攻擊,而是化作三道刺破時空的紫色長虹,直接穿透了那層厚重的玄黃地脈結界,無視了一切物理防禦,以一種必殺的姿態,直撲地底萬丈深處的楚白神魂!
“地脈陣法,擋不住因果與神魂的鎖定。”
靜室之中,楚白仰頭看着那三尊穿透重重地殼、帶着滅世威壓殺來的天道雷將,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其狂放的睥睨笑意。
“既然天道想要親自下場掂量掂量本王,那本王,便陪你好好玩玩!”
“碎!”
楚白大笑一聲,雙腿猛地一蹬。
轟!
那座堅不可摧的地底靜室穹頂,被他一腳生生踏碎。
他那已經淬鍊到極致的【琉璃無垢骨】爆發出刺目的光華,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雙色交織的璀璨流光,如同一頭蟄伏十年的絕世真龍,衝破了數萬丈厚的地殼,攜帶着一往無前的霸道氣勢,主動逆衝九霄,殺向了那三尊天道
雷將!
“他瘋了嗎?!不靠陣法防守,竟然以肉身逆天劫?!”外圍觀戰的沈飛羽等人看着那道沖天而起的紫色流光,只覺得頭皮發麻,這種渡劫方式,簡直聞所未聞!
高空之中。
楚白與三尊雷轟然相撞。
“大羅剎界,陰冥弱水,給本王鎮!”
楚白雙手一撐,暗紫色的神魂領域與漆黑的弱水冥河瞬間重疊展開,化作一片方圓百裏的絕對禁區。
那三尊來勢洶洶的雷將一頭撞入領域之中,身形頓時一滯。弱水的無盡重壓與剎界的神魂鎮壓,讓它們那由天道法則凝聚的長槍,在揮動間變得滯澀無比。
“殺!”
一尊雷將掙脫束縛,一槍刺向楚白的心口。那槍尖上蘊含的紫金雷霆,足以瞬間讓一尊金丹修士神魂俱滅。
“玄黃不動!”
楚白不閃避,背後玄黃神輪光芒大放,胸口的皮肉在瞬間化作了晶瑩剔透的琉璃之色。
鏘——!
雷罰神槍刺在楚白的胸口,竟然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
大成境界的琉璃無垢骨配合玄黃不動身,竟然生生抗住了這滅世的雷罰。
雖然楚白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但那狂暴的紫金雷力湧入他體內後,不僅沒有摧毀他的生機,反而被他當成了淬體的烈火,瘋狂地錘鍊着他那正在成型的金丹雛形!
“九天罡風,撕裂!”
硬抗一擊後,楚白背後的【九天虛無罡風翼】猛地一扇。
他整個人如瞬移般出現在那尊雷將的頭頂,雙翼合攏,化作一柄切開虛空的青色風刃,直接將那尊雷的半邊身子生生切碎。
“大羅紫金業火,焚天!”
緊接着,楚白左眼中紫金火苗暴漲。一團不帶任何溫度的業火呼嘯而出,瞬間攀附在另外兩尊雷將的身上。
天道雷將雖是法則凝聚,但在這專燒因果的至高業火面前,其構築法身的天道法則竟然也被視爲了一種“業力”,被大羅紫金業火瘋狂地焚燒、解構!
天空中,楚白如神似魔,以一人之力,將自身五道本源神通發揮到了極致。他在漫天紫金雷海中縱橫衝殺,每一次碰撞,都讓天空發出一陣劇烈的崩塌聲。
他不是在被動地承受天劫,而是在將這讓衆生恐懼的天道雷罰,當成了自己鑄就至尊金丹的最完美的磨刀石!
第四部分:碎籙成丹,至尊降世耀十方
戰鬥,進入了最白熱化,也是最慘烈的最後關頭。
那三尊天道雷將雖然被楚白的神通不斷削弱、焚燒,但天道意志顯然不容許自己被如此挑釁。
劫雲深處,那僅存的所有天道雷池底蘊,在這一刻徹底被抽乾。所
有的紫金雷漿、被撕碎的雷將殘軀,在天空中瘋狂地向內坍縮,最終凝聚成了一柄長約十丈,通體佈滿了古老天道符文,散發着一種讓世間萬物都感到絕望與寂滅氣息的——【誅仙雷矛】!
當這柄雷矛成型的瞬間,整個青州的時間彷彿都停止了。
它鎖定住了楚白的眉心,帶着天道那不可違逆的“抹殺”意志,甚至連周圍的虛空都被這股意志生生釘死,讓人避無可避。
“這是天道的最後一擊......他扛不住的!他絕對扛不住的!”
神都水鏡前,姬玄策和顧廷之等人雙眼血紅,死死盯着那一幕,發出了近乎癲狂的詛咒。
高空中。
楚白凝視着那柄已經刺破虛空,瞬息即至的誅仙雷矛,他的紫金王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渾身上下佈滿了被雷劈出的焦黑傷痕,但他的眼眸,卻明亮得如同燃燒的星辰。
面對這必殺的絕境,楚白不僅沒有後退半步,他反而做出了一個讓天下所有觀戰者,驚駭得肝膽俱裂的瘋狂舉動!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那枚大周朝廷御賜、天道法網欽定,用來在雷劫中護身保命的【至高金】,正在雷霆的威壓下劇烈地閃爍着金光。
正常人渡劫,此刻必然是全力催動金籙,藉助大周國運去抵消雷矛的威力。
但楚白看着手中的金籙,嘴角卻挑起了一抹桀驁至極的冷笑:
“大周的天,管不了本王的道。本王的金丹,不需要任何人來賜予!”
“給本王——碎!”
咔嚓!
伴隨着楚白五指猛地一握,那枚代表着大周最高法統、無數天驕夢寐以求的【至高金籙】,竟然被楚白用蠻力,生生捏得粉碎!
“瘋了!他真的瘋了!他竟然捏碎了金籙!”張成在下方看得目眥欲裂。
然而,楚白捏碎金籙,並非自尋死路。
“千萬功德爲鼎,金籙殘片爲薪,天道雷罰爲火!”
楚白仰天長嘯,他猛地張開大口。
那被捏碎的【金籙】中蘊含的龐大國運法網碎片,與他體內那十年來積攢的,如汪洋般浩瀚的千萬救世功德瞬間融合在一起,在他的丹田氣海之中,化作了一尊無形無相,卻又包容萬物的【功德洪爐】!
就在此時,那柄攜帶滅世之威的“誅仙雷矛”,已然刺到了楚白的眉心前三寸!
“吞!”
楚白非但不躲,反而主動向前一步,眉心處的【功過紫金蓮】印記驟然張開一個黑洞般的漩渦。他竟然將那柄足以毀天滅地的天道雷矛,如長鯨吸水般,一口吞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轟隆隆——!!!
當誅仙雷矛入體的剎那,楚白的身體猛地硬在了半空中,一道道紫金色的雷霆光束從他的七竅、毛孔中瘋狂地刺透出來,彷彿下一秒就會將他生生撐爆。
但在他體內的丹田深處。
那口由大周國運碎片與千萬功德構築的“功德洪爐”,死死地困住了那狂暴的雷矛。
“五氣朝元,至尊歸一!”
楚白咬碎舌尖,神識爆發到了極致。水、火、風、土、魂,五道本源神通在這一刻化作五色神火,以那最狂暴的天道雷罰爲淬鍊的薪柴,對着氣海中央的那顆金丹雛形,進行了最後一次,也是最完美的一次終極熔鍊!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彷彿破繭成蝶般的聲響,在楚白的體內響起,隨後,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青州的天地。
雷矛的毀滅之力被徹底馴服、轉化。
功德洪爐緩緩散去。
在楚白的丹田最深處,五道神通徹底內斂,融爲一體。
一顆通體渾圓無暇、沒有一絲雜質、散發着九種不同大道神芒,彷彿其內部自成一方微型宇宙的無上金丹,懸浮在了氣海中央!
至尊一品金丹,成!!!
嗡——!
當這顆金丹大成的瞬間,楚白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
兩道璀璨至極的九色神光自他眼中射出,直衝牛鬥!
那盤踞在天淵城上空,依然不甘散去的漆黑劫雲,在接觸到這股至高無上的金丹道韻的剎那,如同初雪遇驕陽,連一聲雷鳴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一瞬間冰消雪融,崩潰成了漫天的虛無!
轟!
一道貫穿了天地、直徑足有萬丈的九色神柱,自楚白的身上衝天而起,將整個青州那因爲雷劫而陷入黑暗的蒼穹,映照得瑞彩千條,光芒萬丈!
一股浩蕩、溫潤、卻又帶着無上主宰意志的金丹威壓,如同一陣春風化雨,瞬間拂過了大周西南的十萬裏大地。
在這股神威的拂過下,青州枯萎的老樹瞬間抽出了新芽,重傷的凡人與修士不藥而癒,無數卡在瓶頸的低階修士只覺得福至心靈,當場破境!
這便是至尊金丹降世,天地震懾,萬物生髮!
神都的地下大殿內,玄策看着水鏡中那九色神柱,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而此時,在漫天飛舞的瑞彩與金花之中。
楚白一襲紫金王袍,纖塵不染。他揹負雙手,從那九天高空之上,宛如一尊真正的謫仙仙君,踏着虛空,一步一步地緩緩飄落。
他雙眸開闔之間,日月星辰隱現,地脈山川共鳴。
當他的雙足,再次穩穩地落在天淵城的城牆之上時,城外百裏,三十萬天淵玄衛,數千名青州各派宗主與世家老祖,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狂熱與敬畏,如割麥子般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嘯般的聲浪,震碎了天際的殘雲:
“恭賀王爺!結至尊金丹!君臨神州,萬壽無疆——!!!”
楚白看着腳下這片臣服的浩瀚疆土,聽着那震耳欲聾的朝拜聲。
他輕輕地吐出一口帶着淡淡紫金之氣的濁氣,嘴角揚起了一抹睥睨萬古的從容笑意。
這一日,天淵蟄伏的蛟龍,終是踏碎了天劫與法網。
一代絕世仙君,正式登臨大周這盤十萬裏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