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輕、極隨意的響指聲,在天淵城高聳的城牆上響起。
這聲音淹沒在九天之上滾滾的雷霆與浩蕩的國運鐘聲裏,本該微不可察。
然而,隨着楚白指尖那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交錯,遠在數萬裏之外的青州邊境落霞城,卻在同一絕對的瞬間,迎來了宛如末日降臨般的驚天變!
落霞城接仙臺上。
前一息,姬無咎還在瘋狂地燃燒精血,催動體內那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平妖功德”,那直衝雲霄的金色光柱耀眼得彷彿要將蒼穹刺破。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因爲極度的貪婪與用力而扭曲,雙眼死死盯着九天之上那面代表着大周最高法統的功德天平。
“給我壓過去!我殺了數千頭大妖,救了百萬生靈!這金是我的!”姬無咎在心中歇斯底裏地咆哮。
然而,就在他將最後哪怕一絲“功德”都毫無保留地祭出,使其完完全全與大周國運法網產生深層連接的剎那。
異變,陡生!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彷彿靈魂被生生撕裂的慘叫聲,猛地從姬無咎的喉嚨裏爆發出來。
在全城無數雙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無咎頭頂那道原本神聖、浩大、璀璨無比的功德金光,竟在一瞬間彷彿被潑入了一缸最濃稠、最污穢的墨汁!
不,那不是墨汁。
那是極其粘稠、腥臭、猩紅如血的——滔天業障!
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那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徹底轉化爲了暗紅色的血柱。
而在那血色光柱的根源——姬無咎的識海最深處,一朵極其微小,卻帶着無盡毀滅與審判氣息的【大羅紫金業火】,徹底引爆!
“這……………這是什麼?!我的功德!我的天命功德去哪了?!”
姬無咎捂着頭顱在接仙臺上瘋狂翻滾,他引以爲傲的紫府圓滿法力在這朵小小的火苗面前,簡直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他驚恐萬狀地發現,自己這七年來吸收的哪裏是什麼功德?
那些被他放出去的大妖,每喫掉一個無辜的百姓,那凡人臨死前極致的怨毒、恐懼與詛咒,便化作了一絲純粹的業力,附着在妖獸的殘骸上。
當他以“救世主”的姿態斬殺這些大妖,用祕法強行掠奪功德時,也將這千萬凡人的滔天血孽,一併吞入了神魂!
在這七年裏,這些業力在【大羅紫金業火】火種的刻意僞裝與滋養下,早已深深紮根於他的先天道體與法力根基之中。
此刻火種引爆,僞善的畫皮被瞬間撕裂!
“我好恨啊......你還我命來......”
“御史大人......爲什麼要放那些怪物進村......爲什麼......”
那沖天而起的血色業障中,淒厲的陰風怒號。
成千上萬張被妖獸撕碎的凡人,散修的冤魂臉龐,在血光中顯化而出。它們發出淒厲的慟哭,密密麻麻地纏繞在無咎的周身,一口一口地瘋狂噬咬着他的血肉與靈魂。
整個落霞城內,前一刻還在跪拜高呼“救世主”的凡人與散修們,此刻看着天空中那無盡冤魂組成的血色煉獄,全都嚇得癱坐在泥濘中。他們終於看清了這位神都天驕那令人作嘔、草菅人命的真面目。
九天之上,國運遮天。
大周功德法網,乃是凝聚了整座仙朝天道與人道秩序的無上規則。它雖然僵化,但一旦觸及底層邏輯,其反應之劇烈,足以毀天滅地!
“欺天造假,屠戮蒼生!大逆不道,當誅!!!”
那高懸於雲端的【大周功德法鏡】中,傳出了一聲沒有任何感情,卻蘊含着無上天威的宏大宣判。
原本準備降下金籙與賜福的浩蕩國運金雲,在察覺到這股濃烈到極點的天血孽後,瞬間化作了執行天罰的紫黑雷池!
轟隆隆——!
蒼穹破碎!一道粗若山脈、通體呈現紫黑色的【九霄滅世雷罰】,攜帶着大週一國之運的震怒,轟然劈落!
沒有給任何人救援的機會,甚至沒有給無咎任何捏碎保命玉符的時間。
“不!我是姬氏嫡子!老祖救我————”
姬無咎絕望的慘叫聲在雷霆中戛然而止。
那代表着天地刑罰的紫雷,與他體內焚燒的大羅紫金業火裏應外合。
他那被神都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先天道體”,以及腰間懸掛的“半步靈寶”,在這等天罰面前,連萬分之一息都沒能擋住,瞬間被劈成了最微小的虛無粒子,連一絲殘魂都未能留下。
神都絕世天驕,灰飛煙滅!
然而,天罰的震怒並未就此停歇。
“不!御史大人!我們是無辜的啊!”
“饒命!天道饒命!”
接仙臺下,那些在三年前背叛了天淵同盟,選擇投靠姬無咎,並企圖在今日沾光分潤那一份“平妖功德”的青州叛徒世家們,發出了絕望至極的哀嚎。
大周法網順着氣運與因果的連結,無情地鎖定了每一個分享了“欺天僞功”的同謀。
咔嚓!咔嚓!咔嚓!
那粗壯的紫雷在劈碎姬無咎後,分化出萬千道狂暴的雷蛇,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劈在每一個叛徒世家老祖、長老的天靈蓋上。
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在落霞城內響起,上百名平日裏作威作福的紫府、築基期叛徒,在天罰之下齊齊化作漫天飛灰。
遠在數萬裏之外的天淵城頭。
楚白看着那染紅了半邊天的雷光,神色依舊平靜如水。他不費一兵一卒,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僅僅憑藉着對天道因果的極致算計,便將這神都的絕世大敵,連同青州內部所有的毒瘤牆頭草,藉着大周法網的鍘刀,清洗
得乾乾淨淨!
天雷散去,落霞城化作一片死寂的廢墟。
九天之上,那艘代表着大周皇室威嚴的巡天寶船,此刻也在雷罰的餘波中劇烈搖晃。
船頭之上,那位手捧聖旨的主事特使早已面無人色,渾身的官服都被冷汗浸透。
他身爲朝廷重臣,自然知道姬無咎的身份有多麼尊貴,如今這尊神都門閥的希望之星,竟然在大考現場因爲“造假欺天”被法網當衆劈死!
這等醜聞若是傳回神都,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腥風血雨!
但大周鐵律不可廢,大考一旦開啓,除非決出唯一的金得主,否則天道法網絕不會關閉。
特使強嚥下一口唾沫,顫抖着雙手,再次舉起木槌,重重地敲擊在定音金鐘之上。
“鐺——!”
鐘聲再起,只是這一次,鐘聲中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威嚴,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惶恐。
“姬氏無咎,欺天造假,業障深重,已被天道法網誅滅!”
特使那強作鎮定的聲音傳遍青州:“青州大考繼續!大周天網無私,請其餘候選者,速速顯化功德,以定金籙歸屬!”
隨着特使的宣告,青州各地原本被那滅世紫雷嚇得躲在洞府中的頂尖強者們,終於紛紛回過神來。
嗡!嗡!
青州北部,萬劍宗山門深處,一道凌厲至極,彷彿要刺破蒼穹的純白劍氣沖天而起。
劍氣之中,絕世劍子沈飛羽一襲白衣勝雪,腳踏飛劍,懸浮於半空。雖然他閉了死關,但在這種決定一州氣運的大考面前,其氣息依然與天地交感,一團雖不龐大,但極其純粹凝練的“斬妖功德”在他身後顯化爲一輪白金色的
光暈。
青州南部,鎮南將軍府。一名鬚髮皆白、身上佈滿恐怖傷疤的百戰老將,同樣釋放出沖天氣血。他這百年戍守邊疆、抵禦十萬大山妖魔的鐵血功勳,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方暗紅色的功德大印。
除了這兩位,還有另外兩家隱世宗門的紫府圓滿老怪,也紛紛顯化出了自己的道基於功德。
這些人的功德金光,雖然遠沒有先前姬無咎那般刺眼,浮誇,但勝在真實、紮實、純粹,代表着青州本土修行界這數十年來最頂尖、最真實的底蘊累積。
而此時,遠在神都地下的姬氏大殿內。
“無咎......我的無咎啊!!!”
淮南王姬玄策看着水鏡中那被雷霆劈成虛無的殘渣,氣得目眥欲裂,一口蘊含着本源的精血猛地噴灑在水鏡之上。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已經算計好了一切,爲何那些妖魔身上的因果業力,會如此精準,如此恐怖地將姬無
咎徹底吞噬?!
“是楚白!絕對是那個縮在天淵城裏的楚白搞的鬼!”
顧廷之長老也是臉色煞白,但他身爲門閥智囊,腦海中的算計一刻未停。看着水鏡中顯化出功德的沈飛羽與鎮南將軍,他立刻對身旁的其他門閥老祖低吼道:
“諸位!公子雖隕,但這青州的金籙,也絕不能落入楚白那個狼子野心之徒的手中!”
“快!立刻動用我們在青州的最高級別暗樁,向萬劍宗和鎮南將軍府傳音!告訴他們,只要他們今日聯手,在功德天平上壓倒楚白,奪得金籙。
我神都三大門閥,願許他們青州永世之王,並贈予三條極品靈脈、五件靈寶!一定要讓他們鬥起來,絕不能讓天淵城拿走名額!”
神都的權貴們在絕望中,發出了最後的,近乎瘋狂的指令。在他們看來,修行界利益至上,面對一步登天的金籙誘惑,加上神都門閥的重利許諾,青州本土的這些地頭蛇,必定會如餓狼般撲向那唯一的寶座,與楚白拼個你死
我活。
然而,他們對青州如今的局勢,對那名負手立於天淵城頭的紫金王袍青年的恐怖統治力,簡直一無所知。
九天之上,巨大的天地天平再次緩緩下降。
特使手持法印,大聲喝道:“青州羣雄,各自引動功德,入天平稱量!”
按照規矩,所有候選者此時應當全力催動法決,將自己的功德注入天平的托盤之中,進行最原始、最殘酷的碰撞與擠壓。
神都的門閥老怪們死死盯着水鏡,等待着萬劍宗與鎮南將軍府爲了爭奪金籙而大打出手的精彩畫面。
然而,下一秒,發生在大周十萬裏高空上的一幕,卻讓神都的所有上位者,徹徹底底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滯與驚恐之中。
只見半空中的沈飛羽,以及那位百戰老將軍,在聽到特使的宣告後,非但沒有催動半分功德去爭奪天平的歸屬權。
相反,這兩位代表着青州本土最強戰力的紫府圓滿大修,竟然在全天下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極其默契地轉過身,面向着西南腹地那座巍峨的天淵巨城方向。
唰——!
沈飛羽收起了那不可一世的絕世劍意,鎮南老將卸下了那一身驕傲的百戰鐵甲。兩人在半空中,雙膝一彎,對着天淵城的方向,深深地跪拜了下去!
這一拜,不僅僅是兩位強者的低頭,更是整個青州本土修行界,對那尊蟄伏在西南大地的真龍,發自靈魂深處的絕對臣服!
“大周功德司特使聽真!”
沈飛羽單膝跪地,聲音雖然清冷,卻運用了雄渾的法力,傳遍了青州的每一寸角落:
“我萬劍宗雖有斬妖除魔之微勞,但我等深知,這十年大劫之中,若無天淵城鎮朔王殿下,以一己之力鎮壓九幽妖聖、護住青州千萬地脈不失;若無天淵商盟散盡家財,救濟雲、越、青三州萬萬災民......這青州,早已經是白
骨露野、妖氛滔天的死地!”
鎮南老將軍也老淚縱橫,大聲附和:
“不錯!王爺治水、平妖、活民萬萬,其德如淵,其恩如海!我等微末之功,猶如草芥與螢火,豈敢與九天皓月爭輝!這青州大考魁首,除鎮朔王楚白外,誰人敢坐?!誰人配坐?!”
轟!
伴隨着兩人的高呼,沈飛羽與老將軍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卷閃爍着無數門派,世家,府衙大印的金色玉卷,猛地向九天之上的巡天寶船。
“此乃我等聯手走訪全境,由青州三百六十五家宗門、九十一座城池府衙、千萬凡俗宿老共同簽署的——《青州百家保薦書》!”
“我青州全境,甘願放棄大考爭奪,一致死保鎮朔王楚白,問鼎金籙!!!”
金色的保薦書在天空中展開,那密密麻麻的鮮紅大印與簽名,代表着青州這片土地上最極致的民心與擁戴。
“瘋了......全瘋了!”
神都地下大殿內,顧廷之長老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嘴裏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沒有內訌,沒有爭奪.......楚白他......他竟然不費一兵一卒,就把整個青州經營成了鐵板一塊?!這哪裏是大周的青州?這分明是他
楚家的一言堂啊!”
面對這不可思議的百家保薦,天空中的大周法鏡發出了劇烈的顫鳴。
“鎮朔王楚白......請顯化功德。”特使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敬畏與顫音。
天淵城頭。
楚白終於動了。
他沒有結任何法印,也沒有去刻意逼迫什麼光芒。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迎着九天之上的天平,微微張開了雙臂,彷彿在擁抱這片他庇護了整整十年的廣袤大地。
“大音希聲,厚土無言。”
嗡一!
剎那間,沒有刺眼奪目的光柱,也沒有浮誇的異象。
一股醇厚到了極點,深邃到了極點,呈現出尊貴紫金雙色的浩大光暈,如同一層溫潤的薄紗,從大周西南數百萬裏的山川河流、靈田礦脈中,從那數以億計受過天淵城恩惠的百姓心中的祈福香火中,如萬川歸海般,無聲無息
地升騰而起!
這股功德,不顯山不露水,但它出現的瞬間,那尊高懸九天,由遠古青銅鑄就的巨大天地天平,竟然在一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其不堪重負的悲鳴!
代表楚白的那一端托盤,在觸碰到這股匯聚了千萬生靈真實因果與無量救世隱德的瞬間,彷彿被十萬座太古神山同時砸中!
轟!
天平的右端,以一種近乎暴力的姿態,直接重重地砸穿了雲層,死死地墜在了最低點,再也無法動彈分享!
而在天上,那面懸浮在巡天寶船前的【大周功德法鏡】,在照徹這股如淵如海的真實功德後。
法鏡竟然不受特使控制地,連續爆發出了整整九聲代表着這方天地最高禮讚的清脆長鳴!
九鳴耀世,前無古人!這代表着楚白的功德,已經徹底超出了法網覈驗的極限,達到了“功德圓滿,蓋壓一國”的至高評價!
在絕對的實力、完美到令人絕望的人心收編,以及浩瀚無垠的真實功德面前,這場原本該充滿殘酷廝殺與爾虞我詐的十年大考,變成了一場屬於天淵城楚白一個人的加冕儀式。
九天之上,巡天寶船的特使雙腿一軟,直接朝着天淵城的方向跪了下去。他不敢不跪,在這等連天地法鏡都九鳴認主的蓋世功德面前,他一個區區的禮部官員,算個什麼東西?
“大周功德司覈驗完畢!”
特使那顫抖卻又帶着極度狂熱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神州大地:
“青州大考,十年期滿。鎮朔王楚白,治水安邦,活民萬萬,百家臣服,功德蓋世!這青州十年之唯一金籙,當歸鎮朔王所有!天道昭彰,法網欽定!”
隨着特使的最終宣告落下。
那枚一直懸浮在國運金雲最深處,散發着無盡玄奧天道法理、代表着合法金丹唯一憑證的【至高金】,終於動了。
咻——!
它化作一道璀璨至極,拖拽着萬里金色尾焰的流星,在全天下億萬道震撼、敬畏、嫉妒與豔羨的目光中,跨越了無盡虛空,以一種乳燕投林般的姿態,穩穩地落入了天淵城頭楚白的掌心之中!
轟!
金籙入手的剎那,大周皇朝那代表着法網庇護與免除天劫反噬的至高力量,瞬間順着楚白的掌心,湧入了他的奇經八脈。
他體內那早已經圓滿到了極致的五道本源神通——水、火、風、土、魂,在這一刻,與這代表着天地合法性的金籙產生了完美的共鳴!
最後一道枷鎖,被徹底斬斷。
大周的天地法則,再也無法對他那試圖凝聚至尊金丹的逆天之舉,產生任何的排斥與壓制!
神都的地下大殿內,玄策等一衆老怪看着水鏡中手握金籙的楚白,氣得當場噴出一口黑血,幾欲昏厥。他們知道,大勢已去,那條一直被他們試圖鎖在西南深淵中的蛟龍,今日,終於藉着大周的法網之風,插上了騰飛九天
的逆鱗!
“轟隆隆——!"
天淵城上空,那片完成了賜福使命的浩蕩國運金雲,開始緩緩消散。
然而,大地的震顫卻並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因爲,隨着國運金雲的退去,那片一直潛伏在極高蒼穹之上,專門針對楚白個人的,考驗“至尊一品金丹”的黑色天道劫雲,終於徹底失去了束縛,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遠古滅世魔龍,黑壓壓地壓到了天淵城的城頭之上!
劫雲之中,不是尋常的雷電,而是九色交織,能夠將虛空都融化的先天劫光在瘋狂匯聚。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讓退到百裏之外的張成和無數天淵大軍,都感到了靈魂的崩塌感。
楚白立於城牆最高處,狂風將他的紫金王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已經徹底融入血肉的金籙,隨後緩緩抬起頭,那雙幽深的黑眸中沒有一絲對天威的恐懼,反而燃燒起了一抹極其熾熱,睥睨萬古的戰意。
“萬事俱備,東風已至。這至尊金丹的大門,本王,今日便來叩一叩!”
楚白大笑一聲,聲震九霄!
他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揮,那死死壓制了十年的紫府極境修爲,再無保留地衝天而起。
“天淵所屬聽令!退避五百裏!地脈避雷大陣,啓!”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交織的璀璨流光,帶着一往無前的絕世霸氣,主動衝向了那漫天翻滾的滅世劫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