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主任，現在沒時間猶豫了。病人情況很不穩定，已經……”
“滴——”醫生的話還沒說完，儀器突然變成一條直線。刺耳尖銳的聲音刺痛她的意識，心臟猛地顫了一下。
宋一苒有一瞬間晃神，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她現在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拖動麻木的雙腿往前走，一把抓住他的手。“陌昱霆，別開玩笑了……一點也不好笑……”
“遭了！”
“病人陷入休克，生命體徵越來越弱。”
耳邊嘈雜慌亂的聲音和她彷彿是兩個世界，宋一苒緊緊抓住他的手，已經冰涼的手，快要無法喘息。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像是致命一擊重重砸在她心上，沒有任何防備。
“陌昱霆……”
“小嫂子，麻煩你先讓開。”南子睿戴上口罩，只露出一雙嚴肅認真的眼睛。
宋一苒站在一旁，看着醫生做搶救，鮮血不停湧出來……這一槍似乎是打在她自己心臟上，深入骨髓的疼。
子彈終於取出來，病人恢復生命體徵，但血還未止住。南子睿看了一眼旁邊的宋一苒，實在有些於心不忍。“小嫂子，要不……你還是出去等吧，你在這裏也不太方便。”
“我……”
“相信我，不會有事的。”南子睿摘下口罩，一臉認真地看着她。“出去吧，我怕你會暈倒在我的手術室。”
宋一苒看了一眼牀上的人，猶豫了一下，慢慢離開病房。她在這裏什麼都幫不上，還打擾他們工作。
離開手術室，宋一苒木訥地坐在門口的公共椅上，他不出來她也不會離開。
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了，手術室的燈還亮着，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姐姐，你可以幫幫我嗎？”一個六七歲左右的男孩兒突然從隔壁病房衝出來，扯了扯她的衣角。
宋一苒低頭看着他，小男孩看起來很着急的樣子，圓溜溜的大眼睛佈滿焦慮，讓人不忍拒絕。
未等宋一苒開口，小男孩直接抓着她的手走向隔壁病房，指了指櫃頂上的瓶子。“姐姐，可以幫我拿一下那個瓶子嗎？”
“好。”宋一苒牽強地扯了扯嘴角，踩在凳子上將瓶子拿下來，遞給他。“給你。”
“謝謝姐姐~”小男孩抱着瓶子跑開。
宋一苒剛從凳子上下來，就聽見外面走廊上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來不及多想，大步往門外跑……
看見眼前的一幕，剛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點心理準備，瞬間潰不成軍。
兩個護士推着推車從手術室走出來，南子睿臉色沉重地跟在後面。宋一苒用力攥緊拳頭，任由指甲陷入掌心，企圖用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痛讓自己保持冷靜。
慢慢走過去，顫抖地抬起手，伸向蓋在他頭上的白布……
可是，到了半空中又停下了。她還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
“小嫂子，你也別太難過了。”南子睿默默嘆了一口氣，走到她面前。“你這樣子，陌少看到會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