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氣息之中,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是她體香與合歡香混合後的味道,絲絲縷縷,鑽入李雲景的鼻端。
李雲景的氣息則陰陽交織,既有正道功法的中正平和,又有魔道功法的陰冷霸道。
但在這密室之中,在魅璃殤的氣息牽引下,那股陰冷漸漸佔了上風,與她的氣息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兩股氣息在密室中交織、碰撞,漸漸融合。
起初,還有些生澀和牴觸,但隨着兩人不斷調整節奏,那股牴觸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水乳交融的和諧。
魅璃殤的《魔心九轉》與李雲景的《陰陽合道經》,竟在這一刻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魅璃殤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胸口微微起伏,紫色眼眸半睜半閉,眼睫輕顫,彷彿沉浸在某種玄妙的境界中。
她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那紅暈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又順着修長的脖頸向下延伸,沒入紗裙的領口。
李雲景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的脖頸,那裏的肌膚白皙如玉,在昏黃的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她的呼吸,她的體溫,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還有她體內那股陰冷而精純的魔氣,正緩緩向他湧來。
那股魔氣,如同一條冰冷的小蛇,鑽進他的經脈,與他體內的魔氣融爲一體。
但這條小蛇並不安分,它在他體內遊走,所過之處,帶起一陣酥麻的涼意。
李雲景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他運轉《陰陽合道經》,將那股湧入的魔氣引導至氣海,與自己的魔氣融合。
同時,他體內的陰陽二氣,也通過雙修的橋樑,反哺給魅璃殤。
那股陰陽交織的氣息,溫和而包容,如同春雨潤物,卻又帶着一絲溫熱,滋養着魅璃殤的經脈、骨骼、神魂。
魅璃殤輕輕“嗯”了一聲,那聲音極輕,卻在這寂靜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她睜開眼,紫色眼眸中波光流轉,看向對面的李雲景。
李雲景依舊閉着眼,神色淡然,但他的呼吸節奏已經亂了。
魅璃殤嘴角微微上揚,又閉上眼,將那股湧入的陰陽二氣引導至丹田,與自己的魔氣融合。
兩人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交融。
法力在兩人體內循環流轉,彼此滋養,彼此壯大。
神魂在識海中交織碰撞,彼此印證,彼此提升。
精氣在經脈中奔騰湧動,彼此激發,彼此淬鍊。
密室中的合歡香越來越濃,那股幽香鑽入兩人的鼻端,滲入他們的神魂,讓他們的意識漸漸變得朦朧。
魅璃殤的身體微微前傾,紗裙的領口垂下,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她的長髮散落,幾縷髮絲垂在臉頰旁,隨着她的呼吸輕輕飄動。
李雲景睜開眼,恰好對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靜止。
魅璃殤的眼眸深邃如淵,其中倒映着跳動的燭火,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上翹,每一次眨眼都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風情。
李雲景的目光從她的眼眸移開,落在她的脣上。她的脣色很淡,卻飽滿而柔軟,在燭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他移開目光,重新閉上眼。
魅璃殤卻笑了,笑聲很輕,卻帶着一絲得意。
她收回前傾的身體,重新坐直,專注於雙修。
但兩人的氣息,已經徹底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夜......
——兩人同時睜開眼。
密室中的燭火已經燃盡大半,光線更加昏暗。
魅璃殤的臉上還殘留着淡淡的紅暈,紫色眼眸中水光瀲灩,彷彿剛從一個美夢中醒來。
李雲景的神色依舊淡然,但他的眼底,多了一絲平日裏沒有的柔和。
“感覺如何?”
魅璃殤問道,聲音帶着一絲慵懶。
“不錯。”
李雲景淡淡道,“你的根基又穩固了幾分。”
魅璃殤點點頭,站起身。
紗裙從她身上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赤足。
昏黃的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襯得她的輪廓柔和了幾分。
李雲景也站起身,青衫整齊,看不出絲毫凌亂。
但他的氣機,確實比之前更加圓融了幾分,與魅璃殤之間,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言說的聯繫。
“從今夜起,你便住在我這裏。”
魅璃殤的聲音在安靜的密室裏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卻又比平日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同食同寢,便於雙修,也便於.....……”
她頓了頓,紫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深邃,“也便於掩人耳目,減少不必要的猜忌。”
“畢竟,你現在是我的客卿太上長老,又是我最信任的人,同住一處,也合情合理。”
李雲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燭光在她臉上跳躍,那雙紫色眼眸坦蕩地回視着他,理由也足夠充分。
他並非迂腐之人,此情此景,此等安排,於修行、於形勢,都有利。
“好。”
他沒有過多猶豫,點頭應下。
魅璃殤的寢宮名爲“幽曇宮”,位於宮殿羣的最深處,禁制重重,環境清幽。
主殿恢弘卻不失雅緻,偏殿、靜室、丹房、溫泉一應俱全,更有獨立的防護大陣與聚靈法陣,靈氣濃郁,幾乎化爲實質的薄霧。
李雲景的住處被安排在主殿旁的“聽雨軒”,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與主殿有迴廊相連,卻又相對獨立,互不干擾。
樓內陳設簡潔卻不失格調,符合他“客卿長老”的身份,也足夠清靜。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便在這幽曇宮中,過起了“同食同寢”的日子。
白日裏,魅璃殤在前殿處理政務,接見臣屬,梳理“幽冥城”內外事務,打壓以趙家、周家爲首的王家殘餘勢力,安插親信,釋放、安撫被王弘遠打壓的老臣,手段雷厲風行,城中的暗流在她的鐵腕下暫時被壓制下去。
李雲景則在“聽雨軒”靜修,熟悉並進一步凝練《九幽黃泉真經》的魔氣,同時繼續推演《陰陽合道經》與《周天星宿大道經》,偶爾會指點一下被魅璃殤特意挑選送來,表現忠心且資質不錯的一些年輕侍衛或旁系子弟,算
是“客卿長老”的職責。
他不輕易露面,但一拳敗王弘遠的事蹟早已傳遍全城,無人敢小覷這位深居簡出的公主“密友”兼“太上長老”。
到了夜晚,則是兩人約定的雙修之時。
有時在魅璃殤的寢殿,有時在“聽雨軒”李雲景的靜室,更多時候,則是在那間佈滿了重重禁制的密室暖玉臺上。
兩人相對而坐,氣息交融,法力循環,神魂相印,專注於功法的互補與精進。
《陰陽合道經》的中正平和、調和陰陽,與《魔心九轉》的詭譎深邃、變化萬千,在一次次水乳交融的循環中,彼此印證,彼此促進。
李雲景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陰陽二氣更加圓融,對魔氣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那僞裝出的魔道氣息日益純正,幾乎能以假亂真。
而魅璃殤的根基則越發穩固,半步渡劫的境界水到渠成般凝實,甚至隱隱觸摸到了那層通往渡劫期的隔膜,修爲精進之速,遠超她過去數年的苦修。
隨着雙修次數的增加,兩人之間那種奇妙的聯繫與默契也越發深刻。
氣息的交融不再侷限於功法運行,有時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便能引動對方氣機的微妙變化。
那“合歡香”的幽甜氣息,似乎也浸染了彼此的體息,在每一次呼吸吐納間縈繞不去。
不知從何時起,那嚴謹的、相對而坐的姿勢開始有了變化。
或許是某次行功到深處,氣息激盪難以自持;或許是那絲絲縷縷的幽香與體溫的靠近,在寂靜的密室中點燃了別的什麼。
一次,魅璃殤引導魔氣時,體內《魔心九轉》的氣機忽然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那詭譎的心魔之力微微外泄。
李雲景幾乎是本能地探出手,掌心貼在她的後心,《陰陽合道經》的平和氣息湧入,穩穩地撫平了那絲躁動。
掌心下,是她單薄紗衣下溫熱的肌膚,以及微微加快的心跳。
李雲景的手頓了頓,沒有立刻收回。
魅璃殤背對着他,紫色的長髮有幾縷散落在他手邊,帶着淡淡的,屬於她的冷香。
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周身的氣息似乎更柔順了一些。
自那之後,一些肢體上的接觸,似乎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引導氣息時,指尖無意相觸;調整姿勢時,手臂輕輕交錯;氣息運轉到關鍵處,需要更緊密的配合時,掌心相抵,甚至額頭相貼......每一次接觸,都伴隨着更精純的法力交換和更深層次的神魂交融,也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
超越了純粹功利的戰慄與溫熱。
密室中的“合歡香”似乎也燃燒得更快了些,那幽甜的氣息無孔不入。
終於,在一個與往常並無不同的夜晚,雙修行至深處,兩人的氣息已然完美交融,如同兩條首尾相連的陰陽魚,在彼此體內生生不息地循環往復。
神魂的鏈接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密,彼此的念頭、情緒,甚至一些深藏的,平時絕不會示人的記憶碎片,都在無聲地流淌、共鳴。
李雲景能“看”到她幼時在“幽冥魔國”深宮中的孤寂,看到她創立“萬欲魔宮”時的意氣風發,看到她得知門派被滅時的滔天恨意與深藏的悲痛......那些激烈的、冰冷的、熾熱的情緒,如同潮水般衝擊着他的心神。
魅璃殤亦能感受到李雲景道心深處那堅定不移的向道之志,感受到他一路行來所經歷的生死搏殺與機緣奇遇,感受到他對“天瀾星”的歸屬與責任,甚至能隱約觸摸到那潛藏於他神魂最深處,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完全洞悉的,
對力量與長生不滅的極致渴望,以及那份與天地相爭的孤高與決絕。
在這種毫無保留的、靈魂層面的“坦誠相見”中,某種更原始、更純粹的東西被點燃了。
當李雲景結束一個周天的運轉,緩緩收功,睜開眼時,發現魅璃殤正靜靜地看着他。
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不再是以往的冰冷或狡黠,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氤氳着水光的迷離。她的臉頰緋紅,呼吸比起平時修煉結束時,要明顯急促和灼熱得多。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氣息,溫熱地拂過對方的臉頰。
那氣息裏,混雜着“合歡香”的甜膩,更混雜着彼此功法運行後特有的,彷彿帶着生命本源吸引力的氣息。
李雲景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想移開目光,但那雙眼眸彷彿有魔力,將他定在原地。
魅璃殤忽然動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仰起臉,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
那是一個無聲的,卻又再明確不過的邀請。
李雲景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開啓的、泛着水潤光澤的脣瓣上。
理智告訴他應該停下,但身體裏奔流的氣息,神魂深處傳來的共鳴,以及空氣中那越來越濃郁的、令人心神搖曳的甜香,都在瓦解着他的自制力。
他俯下身,吻住了那兩片柔軟的脣。
觸感微涼,卻帶着驚人的柔軟和甜意,與他想象中的魔女的妖冶火熱不同,卻更添一種別樣的誘惑。
魅璃殤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甚至主動地、生澀地回應了他。
這個吻起初只是試探性的觸碰,但很快便如同點燃了乾柴的星火,迅速變得激烈而深入。
功法運行後殘留在經脈中的澎湃精氣,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另一個宣泄口。
氣息徹底亂了,不再遵循《陰陽合道經》或《魔心九轉》的既定路線,而是在兩人緊貼的軀體間狂野地衝撞、交融。
暖玉臺上鋪着的靈獸皮毛不知何時被弄得凌亂不堪。
紗衣與青衫被隨意地丟在一旁,與散落的長髮糾纏在一起。
密室之中,不再有規律的吐納聲,取而代之的是逐漸粗重的呼吸,壓抑的悶哼,以及衣物與皮膚摩擦的細微聲響。
燭火將兩人緊密交疊的身影投在牆壁上,不斷晃動、變形,最終融爲一團模糊的剪影。
功法依舊在自發地運行,但已不再是刻意的引導,而是隨着身體最本能的節奏,在進行着另一種形式的、更爲原始也更爲激烈的“雙修”。
陰陽二氣與魔氣不再涇渭分明,而是徹底地、瘋狂地交織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極致的歡愉與衝擊中,沖刷着每一寸經脈,淬鍊着每一分神魂。
當一切終於平息下來,密室中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濃得化不開的曖昧氣息。
魅璃殤躺在李雲景懷中,紫色的長髮鋪散在凌亂的皮毛上,襯得她裸露的肩背肌膚勝雪。
她的臉頰依舊泛着動人的紅暈,眼睫上似乎還沾着未乾的溼意。她沒有看李雲景,只是將臉埋在他頸側,呼吸輕輕拂過他的皮膚。
李雲景的手臂環着她纖細卻柔韌的腰肢,掌心能感受到她肌膚下微微汗溼的溫熱。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密室上方昏暗的穹頂,感受着體內前所未有的充盈與圓融。
這次雙修,帶來的益處似乎遠超以往任何一次正經的運動,無論是法力還是神魂,都得到了極大的淬鍊與提升,甚至對《陰陽合道經》的感悟都深了一層。
“好像......也不錯。”
魅璃殤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着事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但更多的是一種坦然。
李雲景“嗯”了一聲,手臂收緊了些。
自那一夜之後,兩人之間的“雙修”便多了一層心照不宣的含義。
夜晚的幽曇宮,不再僅僅是修煉的場所。
白日裏,他們依舊是身份尊貴的公主殿下與神祕強大的客卿長老,一個在前殿執掌權柄,一個在深宮靜修悟道,彼此交流也多限於正事與修行疑難。
可一旦夜幕降臨,禁制升起,那些剋制的表象便會被輕易撕去。
有時是魅璃殤處理完政務,屏退左右,獨自來到“聽雨軒”。
她或許會帶來一壺窖藏了數百年的“幽冥釀”,兩人對酌幾杯。
酒意微醺時,她紫色的眼眸會變得格外迷離,倚在李雲景身上,指尖纏繞着他的髮絲,說着一些平日絕不會說的,關於過去的瑣事,或是城中那些老臣們又鬧出了什麼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話。
然後,不知是誰先開始,氣息便又糾纏在一起,從軟榻到靜室的蒲團,再到那方暖玉臺。
有時則是李雲景推演功法有所得,主動去主殿尋她。
她或許還在批閱奏章,看到他來,便會放下手中的玉簡,紫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問他有何指教。
指教或許是真的,但往往指點不了幾句,話題便歪到了別處,然後奏章散落一地,墨汁染污了華貴的毯子。
更多的時候,無需言語。
一個眼神的交匯,氣息的微微牽引,便足以讓兩人默契地走向那間密室。
暖玉臺成了他們最常流連的地方,那“合歡香”也成了必備之物。
在極致的歡愉與深層次的雙修中,兩人的修爲以驚人的速度精進着,彼此的默契也達到了一個難以言喻的境地。
往往只需一個細微的動作,對方便能心領神會,將雙修的效果推向極致。
白日同食,夜裏同寢。
幽曇宮成了他們隔絕外界的天地。
在這裏,沒有幽冥城的勾心鬥角,沒有魔界的血雨腥風,沒有迫在眉睫的天劫壓力,也沒有正魔對立的無形枷鎖。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吸引,最深入的糾纏,以及在此之上悄然滋生,連他們自己或許都尚未完全明瞭的、複雜難言的情愫。
李雲景的氣息越發深沉內斂,魔氣僞裝得天衣無縫,偶爾流露的一絲氣息,連魅璃殤手下那些老牌魔修都感到心悸,以爲這位客卿長老修煉的是某種極爲高深古老的魔功。
而魅璃殤的修爲更是水漲船高,半步渡劫的境界徹底穩固,甚至開始隱隱觸摸到真正的渡劫門檻,周身氣韻越發深邃難測,紫眸開闔間,威儀日盛,處理起政務來也更加得心應手,城中的反對聲音在她的鐵腕與日益增長的威
信下,漸漸銷聲匿跡。
時光荏苒,轉眼李雲景已在幽冥城待了近半年。
這半年,對於凡人已是半生,對高階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但在幽冥城這座暗流湧動的魔國邊陲重鎮,這半年卻足以讓很多事情沉澱、發酵,讓一些人從陌生變得熟悉,也讓暗地裏的敵意悄然滋長。
李雲景深居幽曇宮,不常在人前露面,但他“一拳敗王弘遠”、“公主座上賓”、“客卿太上長老”這幾個標籤,早已隨着口耳相傳和某些“有心人”的刻意渲染,變得人盡皆知。
起初,城中官員、世家對他這位“空降”的太上長老,是好奇多於敬畏,猜測多於信服。
畢竟,一拳擊敗合體後期的王弘遠,聽來震撼,但真正見過那場面的,不過朝會上寥寥數人。
加之李雲景氣息深沉,以《九幽黃泉真經》僞裝的魔氣純正而古老,讓人摸不清他真正的實力和跟腳,各種流言蜚語便悄然滋生。
“聽說了嗎?”
“那位李長老,修煉的似乎是上古失傳的《九幽黃泉真經》,氣息陰冷霸道,難怪能一拳擊敗王弘遠!”
“哼,什麼上古真經,我看是走了狗屎運,或是用了什麼禁忌手段!”
“王城主當年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豈會輕易敗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手裏?”
“定是公主殿下用了什麼手段幫他!”
“噓!慎言!你可知前幾日,周家那位旁支的紈絝,在酒樓多喝了幾杯,編排了幾句公主殿下與李長老的閒話,當夜就被人發現死在了自家別院,神魂俱滅!連周家都不敢深究!”
“嘶……………這麼狠?看來這李長老,絕非善類,而且與公主殿下......”
各種傳言,真假參半,但有一點是共識:這位李長老,不好惹,而且與公主殿下的關係非同一般。
對於魅璃殤的嫡系,如忠伯等一幹老臣,以及那些被她提拔,表現出忠誠的中下層軍官和官員,自然是樂見其成。
公主殿下實力越強,幫手越多,他們的地位就越穩固。
至於李雲景與魅璃殤在幽曇宮中“同食同寢”的傳聞,他們大多選擇裝聾作啞,甚至私下裏覺得,若能藉此將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李長老徹底綁在公主的戰車上,那是再好不過。
什麼面首、裙下之臣?
那是殿下慧眼識珠,與李長老情投意合,是道侶!
是佳話!
然而,對於以趙家、周家爲首,以及那些曾被王弘拉攏,如今雖表面臣服,內心卻依舊不甘的勢力而言,李雲景的存在,就如鯁在喉。
他不僅是魅璃殤最鋒利的那把刀,更是她最大的依仗之一。
有他在,魅璃殤處理起他們來,就少了許多顧忌,多了幾分底氣。
尤其是,他日夜宿於幽曇宮,與公主形影不離,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強的政治信號。
公主對他的信任,無與倫比。
“可恨!”
“那李雲景,不過是仗着有幾分蠻力,又生了一副好皮囊,恬不知恥,以色侍人,才得了公主青睞!”
“真乃我輩修士之恥!”
趙家府邸深處,趙無極臉色鐵青,將手中的玉杯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雖在朝會上被李雲景一拳之威震懾,暫時服軟,但心中怨毒日深。
在他看來,若非李雲景突然出現,橫插一腳,魅璃殤豈能如此輕易奪回權柄?
他們趙家數百年經營,眼看就要更進一步,卻因一人而功虧一簣!
“父親息怒。”
一旁侍立的趙家大公子趙元昊低聲道,“那李雲景實力確實深不可測,又與公主......關係匪淺,暫時不宜硬碰。
“硬碰?”
“老夫還沒那麼蠢!”
趙無極喘着粗氣,眼中寒光閃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李雲景再厲害,難道能防住所有明槍暗箭?”
“公主殿下再寵信他,難道還能時刻護着他?”
“總有他落單的時候!”
“父親的意思是......”
“派人盯着幽曇宮,特別是那個李雲景!”
“摸清他的行蹤規律,喜好習慣。”
“另外,去聯繫·暗影樓”的人,看看有沒有機會......”
趙無極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記住,做得乾淨點,絕不能讓人抓到把柄,更不能牽扯到我們趙家!”
“是,孩兒明白!”
類似的話語,也在周家以及其他一些心懷鬼胎的勢力中低聲商議着。
李雲景,這個突然出現、實力強大、又深得魅璃殤信任的男人,已經成了他們奪權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明的對付不了,那就來暗的。
謠言、刺殺、下毒、離間......魔道之中,對付敵人的手段,從來就不缺。
關於李雲景是“魅璃殤面首”、“靠牀上功夫上位”、“裙下之臣”、“狗腿子”之類的惡毒編排,也在這些勢力的推波助瀾下,於暗地裏悄然流傳。
雖然沒人敢在明面上說,但私底下的竊竊私語,各種不堪入目的猜測和嘲諷,卻像毒蛇一樣,在幽冥城的陰影中蔓延。
“嘖嘖,那位李長老,白日裏是太上長老,夜裏嘛......嘿嘿,怕不是成了公主殿下的“人形鼎爐'?”
“什麼鼎爐,我看是禁臠還差不多!”
“你沒見公主殿下這半年來,氣色越來越好,修爲也精進神速?”
“怕是採陽補陰,得了天大的好處!”
“呸!一個靠女人上位的軟腳蝦,也配當太上長老?”
“我看是太上枕頭’還差不多!”
這些污言穢語,自然也通過一些隱祕的渠道,傳到了幽曇宮。
“殿下,外面那些閒言碎語,越來越不堪入耳了。”
一日,忠伯在彙報完政務後,面帶憂色地說道,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旁邊靜坐品茗、彷彿對一切充耳不聞的李雲景。
李雲景放下茶杯,神色淡然,彷彿那些惡毒的編排說的不是他。
魅璃殤正在批閱一份奏章,聞言頭也不抬,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意:“讓他們說去。”
“一羣跳樑小醜,也只會躲在陰溝裏嚼舌根了。’
她頓了頓,筆尖在玉簡上輕輕一點,劃掉一個名字,聲音平靜無波:“趙家那個負責東城坊市稅收的管事,聽說貪墨了不少,證據確鑿,按律當斬。”
“周家安插在城衛軍裏的那個副統領,與地魔族走私禁品,也一併查辦了吧。”
忠伯心中一凜,知道這是殿下對趙、周兩家近期小動作的敲打,連忙躬身:“是,老臣這就去辦。”
魅璃殤這才抬起頭,看向李雲景,眼中冰冷散去,染上一絲無奈和歉意:“這些污言穢語,倒是污了李道友的耳朵。”
李雲景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犬吠而已,何須在意。”
他確實不在意。
修行至今,他歷經生死,道心堅定,豈會在意這些宵小之徒的口舌之利?
更何況,他與魅璃殤之間,始於利益,糾纏於修行與慾望,其間情愫複雜難明,但絕非外界揣測的那般不堪。
他助她穩固權柄,她予他庇護和修行便利,各取所需。
至於更深層的關係,那是兩人之間的事,輪不到外人置喙。
魅璃殤看着他平靜無波的臉,心中那絲因流言而起的煩躁也奇異地平復了下去。
是啊,他在意嗎?
他似乎從未在意過這些。
他的目光,似乎永遠落在更高更遠的地方,落在他的大道之上。
幽冥城的權鬥,魔界的風雲,乃至她這個“公主”,或許在他漫長的道途中,都只是一段特殊的風景,而非終點。
這個認知,讓魅璃殤心底深處,莫名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悵然,但很快便被慣有的冷靜與驕傲覆蓋。
“你倒是豁達。”
她笑了笑,放下玉簡,走到窗前,望着宮殿外灰濛濛的天空,“不過,他們既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的覺悟。”
“趙家、周家......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本宮會讓他們知道,亂嚼舌根,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着刺骨的寒意。
李雲景沒有接話,只是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他並不擔心魅璃殤的手段,這位魔國公主,絕非心慈手軟之輩。
這半年來,她以鐵腕整頓幽冥城,提拔親信,打壓異己,將王弘遠的勢力連根拔起,趙、周兩家也被壓制得抬不起頭,城中氣象爲之一新。
那些暗地裏的流言,更像是失敗者無能狂怒的哀鳴。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修行。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實力,也需要更深入地瞭解此界,尋找可能的機緣。
“對了,”
魅璃殤忽然轉身,紫色眼眸看向他,“再過幾日,便是‘幽冥魔國’十年一度的‘萬魔朝會”。’
“屆時,國中各大城池的城主、各方勢力的代表都會齊聚國都‘冥皇城’。”
“按照慣例,我也需前往。”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深邃:“此次朝會,或許不會太平靜。”
“王弘遠雖被下獄,但其背後是否還有別的勢力支持,尚未可知。”
“趙、周兩家也未必甘心。而且......我那位好兄長,還有國中其他幾位對‘幽冥城’虎視眈眈的封王,恐怕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李雲景放下茶杯:“你需要我同去?”
“自然。”
魅璃殤點頭,“你是我幽冥城的客卿太上長老,於公於私,都該同去。”
“而且......有你在,我會安心許多。”
她說得坦然,紫色眼眸直視着李雲景,其中沒有絲毫作僞。
李雲景迎上她的目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
他知道,這“萬魔朝會”,恐怕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述職或聚會,更可能是一場暗流洶湧、危機四伏的鴻門宴。
但他既然選擇了站在魅璃殤這邊,便沒有退縮的道理。
更何況,他也想見識一下,這“幽冥魔國”乃至此方魔界的頂尖勢力,究竟是何等模樣。
“不過,在此之前,”
魅璃殤忽然走近幾步,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冷香與“合歡香”的氣息幽幽傳來,她微微仰起臉,看着李雲景,眼中泛起一絲熟悉的、帶着別樣意味的波光,“今日的“功課”,似乎還沒做呢。”
李雲景看着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感受着那若有若無的氣息撩撥,神色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瀾。
他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攬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幽曇宮的禁制,無聲無息地再次升起,將所有的窺探與流言蜚語,隔絕在外。
數日後,前往“幽冥皇城”的行程如期而至。
此番朝會非同小可,魅璃殤作爲“幽冥城”之主,儀仗規格極高。
出行的隊伍浩浩蕩蕩,由精銳的幽冥衛開道,中間是魅璃殤那輛華麗威嚴,由四頭肋生雙翼的幽冥魔馬拉着的巨大車,後方則是隨行的文武官員、護衛扈從,以及裝載着貢品、物資的輜重車隊,蜿蜒如一條黑色長龍,駛出
幽冥城高聳的城門。
魅璃殤與李雲景並肩立於車前方,憑欄遠眺。
她今日換下了常穿的紫色紗裙,身着一襲更爲莊重的玄色宮裝,以金線繡着繁複的曼陀羅花紋,長髮挽成高髻,斜插一支九鳳銜珠步搖,額間一點殷紅的墮魔印記,更襯得她肌膚勝雪,雍容華貴,紫眸顧盼間,威嚴自生,令
人不敢直視。
李雲景依舊是一襲簡單的青色道袍,長髮以一根木簪束起,負手而立,氣息沉靜,彷彿與周遭喧囂的隊伍格格不入。
但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裏,便自然散發出一種淵渟嶽峙的氣度,令人無法忽視。
幽冥衛統領及隨行的幾位心腹將領,都不由自主地將敬畏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此番前往皇城,路途遙遠,需穿越數處險地,耗時半月有餘。”
魅璃殤傳音道,聲音直接在李雲景耳邊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趙家、周家,還有那些暗處的老鼠,若想動手,這途中便是最佳時機。”
李雲景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綿延的山脈與灰濛濛的天空,淡淡回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的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穩力量。
這半年來,他雖深居簡出,但對幽冥城乃至周邊局勢的瞭解,並不比任何人少。
魅璃殤的擔憂,他心知肚明。
隊伍出了幽冥城範圍,便進入了廣袤而荒涼的“幽暗荒原”。
這裏是魔界常見的景象,天空永遠籠罩着鉛灰色的陰雲,大地是暗紅色的焦土,生長着一些扭曲怪異的魔化植物,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硫磺與血腥混合的氣味,偶有低階魔獸的身影在遠處山巒間一閃而過。
前幾日,行程還算順利。
雖有零星的魔物襲擾,但都被精銳的幽冥衛輕易打發了。
隊伍氣氛也還算輕鬆,畢竟這是公主殿下出巡,又有李雲景這位深不可測的太上長老坐鎮,無人敢輕易造次。
然而,當隊伍行至一處名爲“斷魂裂谷”的險地時,變故陡生。
斷魂裂谷,地勢險峻,兩側是高達千丈,陡峭如刀削的漆黑山崖,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蜿蜒曲折,最窄處僅容數輛馬車並行。
裂谷上空終年籠罩着濃郁的、能侵蝕神識的“蝕魂陰風”,尋常修士的神識在此地要大打折扣。
此地乃是前往皇城的必經之路,也是歷來盜匪、仇家伏擊的絕佳場所。
隊伍行至裂谷中段最狹窄處,異變突生!
轟隆隆!
兩側山崖之上,突然爆發出劇烈的法力波動,數十道閃爍着各色光芒的陣旗憑空出現,瞬間結成一座籠罩了整個裂谷中段的龐大殺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