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這一擊卻擊碎了梵雪依所有的心軟,她側身躲開尚早的攻擊,緊接着手中的刀朝尚早的頭劈了過去,
刀刃擊碎頭骨的聲音輕輕傳入耳中,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但梵雪依卻將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這一刀從尚早的右額斜着一直到左邊下顎的地方,
“啊……”
夜空中,傳出尚早撕心裂肺的痛吼,他捂着臉痛苦不堪,卻又在忽然之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直直地朝後倒了下去,
頭骨已裂,剛纔那聲嘶吼是他生命最後的掙扎,
尚早倒地的剎那,梵雪依怕了,她殺了尚早,尚良知道後,一定不會放過她,這樣一來,蘭熙留在他那裏就太危險了,
無論如何,此時,必須帶着蘭熙一起走,
梵雪依回頭朝着原路返回去,迎面碰到了追來的破封山莊的人,梵雪依握緊手中的鬼祭,她不知道鬼祭會在什麼時候想上次那樣忽然消失,
既然逃避也不能安然的活下去,那麼就戰鬥,
除掉所有的人,那麼她和蘭熙就能夠得到永久的安全,
仍舊是近身搏鬥,梵雪依手起刀落,不斷地重傷衆人,不論鬼祭多厲害,它都是一柄用來攻擊的刀,只能給予敵人強有力的致命一擊,卻保護不了梵雪依不受傷害,
在梵雪依殺掉追上來的一多半的人的時候,她自己身上也中了兩刀,一刀在背後,一刀在大腿,傷口的疼痛並沒有令梵雪依退縮,然而刺激了梵雪依的神經讓她更加清醒,也更加狠戾,
等到梵雪依將所有的人都殺掉之後,她也已經傷的連站都站不起來,她倒在地上,緊緊握着手中的鬼祭,一旦鬼祭消失,她便再也沒有抵抗尚良的力量,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必須殺了尚良,
“怎麼,起不來了,”
就在梵雪依的意識和身體不斷的做着抗爭的時候,一個戲謔的聲音從夜空中傳來,梵雪依抬眸四望,除了倒在周圍的屍體,整條街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重傷所造成的幻覺:“是誰在說話,”
一個緋色的身影從屋頂落了下來,翩翩然落到了梵雪依的面前,
今晚月色不錯,男子本來躺在屋頂上睡覺,睡的正酣,忽然聽到下面又打鬥聲,他不勝厭煩,正打算換個地方繼續睡覺的時候,卻在無意間看到了梵雪依,梵雪依臉戴一張鐵面具,很是好認,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梵雪依竟然拿着鬼祭,
這下男子來了興致,就做到屋檐上,從虛空中取出一壺好酒,一碟花生米,一邊看着下面的打鬥,一邊喝着小酒,
他對梵雪依感興趣的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對梵雪依模樣的嫌棄,所以在所有的人都倒下之後,男子忍不住開口現身了,
梵雪依認出男子就是兩次莫明出現,叫她醜八怪的男子,
“是你,”
男子蹲到梵雪依的面前,瞅了一眼梵雪依手中的鬼祭,估計乃是冥界名刀,擁有鬼祭的人定不是泛泛之輩,他嘻嘻笑道:“你這女人長得雖然醜了點兒,不過確實有趣,來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誰,”
她是誰,又是這個深深困擾着她的問題,梵雪依睜大了眼睛,滿含期望的看着男子,他真的能告訴她她是誰嗎,
男子眼中的瞳孔逐漸消失,整個全球都變成了一種灰白的顏色,梵雪依只是看了一眼,腦中立刻一片空白,思維和身體都變得靜止,
男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眉頭也皺了起來,又過了一會兒,仍舊空白無果之後,男子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
在男子閉上眼睛的一刻,梵雪依也恢復了神志,她眼帶希望的問道:“我是誰,”
“有趣,有趣,”男子卻連道了兩聲有趣,喃喃道,“我竟然看不到你的過去,有趣,我還是第一次什麼都看不到,誒,女人,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男子說什麼都沒有看到,梵雪依不由得有些失落,她緩緩答道:“雪依,梵雪依,”
“阿雪,”男子咧嘴笑了笑,又是一個名字有雪字的女人,他說道,“難道這就是緣分嗎,哈哈……阿雪,嫁給我吧,”
梵雪依頭上立刻冒出三道黑線,這個男人的神經果然是不正常的嗎,前兩次還嫌棄她是醜八怪,連看一眼都不看,現在忽然又冒出這麼一句來,
“你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男子一臉的認真,他指着自己說道,“我,叫千皇,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古往今來無所不曉,嫁給我,你有什麼喫虧的,”
“呵……”梵雪依冷笑一聲,“你剛說不知道我是誰,現在就說自己無所不曉,呵呵……我沒工夫陪你胡鬧,你讓開,”
在地上躺了一會兒,稍稍恢復了些力氣,梵雪依硬撐着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她再次用力握緊手中的鬼祭,她要去客棧救蘭熙,
“哎,”千皇長長的嘆息一聲,求婚的話,他從始至終只跟兩個女人說過,如果說緣分,說巧合,這兩個女人還真是相似,她們的名字中都有一個雪字,在面對他的求婚的時候,同樣的拒絕了他,就連拒絕的話,都是那麼相似,
梵雪依拖着受傷的身體艱難的朝客棧走去,
千皇回過神,從後面追上來,拉住她的手臂,說道:“你這個樣子要去哪啊,”
“救……救我娘,”梵雪依虛弱的說道,
千皇見梵雪依意志堅定,想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好吧,既然已經決定了讓你做我老婆,那就幫你一吧,”他伸出手指朝着梵雪依的額頭輕輕一點兒,
“你在幹什麼呀,”梵雪依推開了千皇挎在自己臂彎的手,有些不悅,可她立刻就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不疼了,感覺就像是沒有受過傷一樣,
就在梵雪依感到驚奇和欣喜的時候,左眼忽然傳來劇烈的絞痛,她伸手將左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捂着眼睛對千皇大喊:“你做了什麼,”
千皇站在一邊笑而不語,
等到疼痛漸漸消失,梵雪依愕然的發現,她那空空的左眼眶裏重新長出了一隻眼睛,月光照拂下,梵雪依緩緩放開手,展現出一張完好的左臉,
她驚喜的發現,自己又能夠用兩隻眼睛看這個世界了,
“你……”她看着千皇,一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嗯嗯……”千皇滿意的點點頭,說道,“這樣就好看多了,不過……你下頜骨這裏好像有點兒寬,要不要讓我給你捏回去,變成一個標準的鵝蛋臉兒,”千皇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在梵雪依的臉上比劃着,好像隨時要對梵雪依的臉下手修整一般,
梵雪依怯怯的往後退了一步,說道:“不用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對於自己的長相,她還是比較滿意的,
“真的不用,”千皇有些懷疑的說道,“我可以把你變成一個絕世美人兒,驚豔六界,”
“不用,”梵雪依說道,“謝謝你治好我的眼睛和我身上的傷,”說完後就繼續朝着客棧跑去,
千皇也抬腳跟了過去,
來到客棧之後,梵雪依發現尚良並不在客棧之中,只有一些手下在看守着蘭熙,他們看到梵雪依一身血的和一個陌生男子走了過來,當即戒備起來,
既然已經決定要除去他們,尚良還未死,留着他們也是禍患,梵雪依二話不說,立刻出刀朝着幾人刺去,
早先他們鬧起的動靜就驚醒了客棧裏的客人,這時刀兵再起,客人們紛紛醒了過來,披衣出來抱怨,卻發現有血跡從樓頂滴落下來,
住宿的客人們大驚,立刻收拾東西跑了出去,場面一時亂了起來,
千皇倚着牆,看梵雪依和人打得難捨難分,他卻拎出一壺酒悠閒的喝了起來,喝了兩口之後,還自言自語道:“今天是不是喝了太多了,嗯,換點兒零食吧,”
說完之後就從虛空之中取出一袋棉花糖,他撕開塑料包裝,捏出一個扔進嘴裏,又捏起一個拿在手裏玩,
梵雪依解決掉最後一個人,推開門衝進了蘭熙的房間,
剛剛被吵醒的正在穿衣服的蘭熙看到進來的是梵雪依之後,大感意外,尤其是在看到一身血的樣子,
“雪依,發生什麼事了,”蘭熙以爲是梵雪依受了重傷,急匆匆的走過來,走近了之後又驚奇的發現,“雪依,你的眼睛……”
梵雪依一把拉住蘭熙,說道:“娘,沒事了,日後女兒慢慢解釋給您聽,我們先離開,”當梵雪依拉着蘭熙走出門之後,才忽然發現,自己見到蘭熙之後太過緊張,雙手拉住了蘭熙,而手中的鬼祭已經不見了,
她立刻回頭朝地上看了一眼,地上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雪依,怎麼了,”蘭熙問道,
她一放手,鬼祭便消失了 ,沒有了鬼祭,她便沒有了所有依仗,也根本鬥不過尚良,梵雪依心中着急,拉起蘭熙就往外走:“娘,我們快走,”
梵雪依帶着蘭熙四處躲藏,他知道,尚良很快就會發現尚早的屍體,也很快就會發現,蘭熙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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