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何呢,”花前世復問道,
“容我斗膽猜測,一切根由在於千皇,”我微微一笑,說道,“在這場時空混亂之時,千皇曾在無意間說過一句話,”
花前世目光一滯,隨即恢復正常,淡然問道:“什麼話,”
花前世這一閃而過的情緒,驗證了我全部的推測,我笑道:“您認識千皇,”
看到花前世不說話,我笑了:“離打斷時間秩序,時空陷入一片混亂,唯獨仙界無恙,我和妖瞬來尋您,卻被阻擋在外,大鬍子上仙說,日暮之時,亂流就會停止,他當真停止了,那是因爲您出手了,創世大人出手了,這時空,還能繼續亂下去嗎,”
花前世提醒我:“你剛纔說的是千皇,”
“插播一下我對您身份的推論而已,您既然這麼想聽千皇,那我就接着說千皇,”我接着說道,“千皇身份神祕,縱使我與他相交多年,對我來說,他仍是充滿了迷,那日在面對時空亂流的時候,千皇曾說‘自天地誕生一來,我還從來沒有見過誰敢這麼玩的,’千皇敢這麼說,說明他是與天地同壽的,”
說的有些口渴,我拎起茶壺爲自己倒了杯茶,
“記得我初遇千皇時,他要看我的過去未來,奈何只看到過去,沒有看到未來,他說我是第二個他看不到未來的人,我問他另一個是誰,他說那個人不但看不到過去,也看不到未來,不過猜也猜得到那個人的過去是怎樣的,您不覺得他口中的這個他指的就是創世神嗎,”
面對我的問題,花前世沒有回答,而是說道:“繼續說下去,”
“前些天,我封鎖自己所有的聯繫,去了巫境,即使是離和妖瞬也無法感應到我,但是千皇找到了我,,一些連真神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但千皇做到了,這世界之大,卻沒有什麼事情是千皇不知道的,您不覺得他很像傳說中創世神的觀世鏡嗎,”
“千皇曾經教我如何斬斷器靈與器之間的聯繫,試問,他是如何知道的呢,”我停頓了一會兒說道,“那是因爲,千皇本身,就是器靈,您說,我說的對嗎,”
“繼續說下去,”
“千皇,就是創世神手中的觀世,”我看着花前世輕輕嘆道,“我不敢妄自猜測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千皇爲什麼要脫離觀世,離開你,但我很確定,他就是觀世的器靈,”
花前世嘆息一聲,終於承認了我說的所有,他說道:“其實,對我們的關係,你已經做了猜測,”
“當然,”我笑道,“因爲這纔是問題的關鍵,”
“你說,”
“長生,是件多麼無聊的事情,你雖誕生於虛無,卻創造出這大千世界,其中多少悲歡離合,多少興衰榮辱,你既能將他創造出來,便說明這些東西全在你的心裏,其實你並不想看上去的那麼雲淡風輕,或許,這是你追求的境界,但這不是你,”
花前世淺淺一笑,嘆道:“你說的沒錯,這是我追求的,正因爲不具備,所以才追求,”
“隨着歲月的流逝,逐漸有一些靈魂碎片聚集到觀世鏡中,這便是千皇,漫漫歲月,太過孤寂,你愛上了自己親手創造的這面鏡子,愛上了千皇,”
花前世笑了笑,算是默認,
我繼續說道:“千皇曾多次對我說,嫁給我吧,他是認真的,對千皇來說,我真的是一個特別的存在,所以,深愛千皇的您,對我,自然也就上了一份心,愛是會生恨的,您說呢,”
花前世沉默着,沒有搭話,
“您不恨千皇,您恨我,所以,便想出這麼個法子來折磨我,”我深深嘆息一聲,這對我來說,的確是最大的折磨,
“你說這麼多,無非是解釋了前因後果,問題依然存在,究竟是妖瞬還是慕容離,”既然真相已經解開,便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花前世輕輕揚脣,露出一個帶有惡意的微笑,
“這還真是個a或b的問題,”
若非a或b,此或彼,花前世也不會大費周章地復活慕容離,給我擺這麼個難題,
花前世淡淡笑道:“你可以不做選擇,任他們廝殺,勝者爲王,”
“對創世大人來說,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不論他們誰死了,我都會痛不欲生,”
“所以說,還是你來選擇比較好,那麼仍是剛纔的問題,a還是b,”
我淡然而堅定的說道:“我選c,”
“c,”
“現在,他們兩人都在千沙途,創世大人何不跟我去看看,我選的c究竟是什麼呢,”
花前世眯起了眼睛,說道:“他們都不是能夠忍受第三者的人,”
我笑了,花前世定是想到了千皇曾說的,誰也不選,我們三個人一起地老天荒,我站起身,說道:“是啊,所以您親手導演的的這場戲纔有意義,親眼去看看您這場戲的最終結局,如何,”
花前世仍舊躺在軟榻上,沒有起身的打算,
我既然要讓他親眼看看結局,他不想去也要去,既然他在乎,我便用千皇引他:“千皇很喜歡湊熱鬧,尤其是我的熱鬧,”
“好,”花前世終於站了起來,“孤就看看,你如何完美的解答孤給你的難題,”
“好啊,請,”
當我和花前世來到千沙途的時候,妖瞬和慕容離已經打了許久,千皇、沐兮和球球都在一邊看着,看到我和花前世前來,球球立刻蹦到了我的懷中,
“參見仙王爺爺,”沐兮很禮貌地朝花前世打了招呼,“雪姐姐,”
我將球球從懷中拽出來,扔給了沐兮,
本來想上前打招呼的千皇,在看到花前世之後,臉色僵硬起來,最後將頭扭向了一邊,
“嘣……”
一陣劇烈的震盪之後,妖瞬和慕容離退到兩旁,
慕容離問道:“雪兒,你是來阻止我們的嗎,”
“不,”我搖搖頭,很是平靜的說道,“不管你們做,我尊重你們的決定,但是我希望你們先停下,聽聽我的抉擇,”
這一刻,面對所有人疑惑目光,我的心卻非常的平靜,像天空一樣,
我緩步走到了慕容離的身邊,抬手撫摸着他的臉龐,這張臉與記憶中一模一樣,我的心仍舊是平和的,但眼睛仍然泛出了淚花,
“雪兒,”慕容離扔掉了手中的長劍,緊緊將我抱在懷中,激動的說道,“你最終的決定……”
我怕他再報太多不現實的希望,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離,你聽我說,認識你,是我雪姬一生最大的福分,能得到你的心,相愛一世,更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真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時光,”我湊上前最後吻了一次慕容離的脣,說道,“我愛你,永遠愛你,”
“雪兒,你要做什麼,”慕容離察覺到了什麼,緊張地想要抓住我,“雪兒,”
能認識慕容離得他真心相對,當真是我最大的福氣,
離開慕容離之後,我又飄到了妖瞬的面前,
“雪,你……”妖瞬眼中同樣是不解的神情,
我撲進了妖瞬的懷抱,靠着瞬的胸膛,我總是能感到安心,我對他說:“那句話,我是認真的,我不會離開你,不會失信於你,日後,這一花一草,都是我,我會永遠環繞在你的身邊,希望你不要再感到孤單,”
靈魂,本就是唸的集合,當我不再擁有執念,視萬一同一的時候,我,便沒有在存在的意義,因我即萬物,萬物即我,
身體在一點點的消失,靈魂開始化作碎片附着在萬物之上,
花前世無比震驚地看着這一幕,難以置信的說道:“這不可能,”
“花前世,你誕生於虛無之中,卻困在紅塵之內,我自大千世界而來,欲歸往虛無之處,”
“這不可能,”花前世激動的走上前,說道,“神不自滅,你是不可能死的,”
“誰說我死了,我常在想,永生的盡頭是什麼,我想,我明白了,不是嗎,”我笑着閉上了眼睛,從此,我將與萬物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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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沙途畔,衛水潺潺,
雪姬逐漸消失殆盡,沒有一絲蹤影,
妖瞬忽然笑道:“我明白了,”
衆人驚愕的發現,妖瞬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和剛纔的雪姬一模一樣,
“不,不,”慕容離癡恨地衝過來,想要留下一絲痕跡,卻是徒勞,他忽地跪倒在地,痛苦的哭喊,“雪兒,你怎麼可以這麼做,就這樣拋下一切,你怎麼可以,”
這時千皇忽然想起雪姬來之前讓自己去冥界往生河畔取的泥土,往生河畔的泥土可做塑身只用,爲靈魂提供寄居之所,千皇連忙將泥土取了出來,
忽地,只見閃着盈盈白光的靈魂碎片,逐漸在泥土中聚集,很快,一個婷婷少女出現在了千皇的面前,千皇驚愕的發現,少女擁有和雪姬一模一樣的臉龐,他想起自己曾看到的慕容離的未來,忽地釋然了,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結局,
少女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眸中帶着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冷,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慕容離,她跑到慕容離的面前,將他扶起,
“慕容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是哪裏,”
慕容離愣愣起抬起頭,在看到少女之後,激動地將她攬入懷中:“雪兒,雪兒,”
少女掙扎着推開了慕容離,疑惑的問道:“誰是雪兒,”
“雪兒你,”
“我,”少女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之後伸手摸了摸慕容離的額頭,“你發燒了吧,我是劉依諾啊,”
原來,雪姬最後將自己所有關於慕容離的記憶和情思剝離了出來,寄居在往生河畔的泥土中醒來,便是眼前的少女,
想明白一切的慕容離悽然地笑道:“對,我發燒了,那你陪我去看大夫好嗎,”
少女笑着瞅了一眼四周,樺林、白沙、河水,
“這裏像是有大夫的樣子嗎,感冒而已,沒什麼大不了,我去前面林中給你找些草要來,等我,”
等到少女進入樺林後,千皇遲疑的開口:“慕容離,她……只是阿雪的一片殘魂,你……”
慕容離似悲是喜的笑了笑,說道:“一縷殘魂又如何,只要是她,我便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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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雪有話說:只有雪姬一片殘魂相伴的長生不滅,便是慕容離擾亂時間秩序的殘酷懲罰,
永永遠遠伴着一片殘魂,卻沒有完整的那天,,,
至此,雪姬系列後續沐雪yy完畢,其實沐雪也很困擾,慕容離和妖瞬兩個人都是沐雪最愛的男主,究竟該怎樣安排他們三人的結局纔是美好,
生之極,是爲永生,永生是苦,永生之極,是爲虛無,虛無是恆,
無生有,有歸無,
妖瞬是雪姬生命中的一輪月,他二人最後與天地同化,可謂永世相依,可謂永恆,這正是她二人之間的感情訴求,化彼此爲永恆,永遠相伴相依,
慕容離是雪姬生命中的一團火,融化她心中所有的冰,奈何由愛生嗔,由愛生恨,由愛生癡,由愛生念,比起當初的攜手白頭,如今的他們更適合痛苦糾纏共墜地獄,慕容離的執着,雪姬的徘徊,都在損耗着彼此的情感和生命,他們可以同焚而亡,卻給不了彼此生的希望,
如果時間真能靜止,讓雪姬和慕容離永遠留在他二人並肩看天下或攜手歸隱之時,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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