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推開303宿舍的門,發現屋裏沒開大燈。
唯有電腦屏幕散發着幽幽的藍光,照亮了芬格爾那張大臉。
這位師兄正以一種極其風騷的姿勢靠在椅子上,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裏啪啦作響,像極了電影裏那種正在入侵五角大樓的黑客???????如果忽略他的尊容的話。
聽到開門聲,芬格爾猛地轉過椅子,那雙眼睛此刻亮的如同餓狼,發着綠光。
“我最親愛的師弟,你終於回來了!”
芬格爾一個箭步衝上來,緊緊握住路明非的手,表情那叫一個痛心疾首,感人肺腑:
“你知不知道剛纔有多危險?!全世界的衛星都盯着芝加哥,五角大樓的核彈發射井都快預熱了!”
“要不是師兄我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裏之外,動用十八般武藝黑進NASA修改數據,又僱傭了百萬水軍把輿論導向流星雨,你現在就不是站在這兒,而是已經被關進關塔那摩監獄撿肥皁了!”
他揮舞着手臂,唾沫橫飛地渲染着自己的豐功偉績:
“這也就是我!換個人誰能在一個小時內把核爆洗成流星?這是公關界的奇蹟,諾貝爾和平獎級別的貢獻!”
路明非被他晃得頭暈,趕緊抽回手:
“行行行,師兄威武,師兄牛逼。”
“那爲了感謝師兄的救命之恩......”
芬格爾立刻收起了那副慷慨激昂的嘴臉,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咳咳,作爲回報,是不是該請我喫頓好的壓壓驚?”
“現在?這都快12點了,我想請也沒地兒去啊。食堂早關門了吧?”
芬格爾從桌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卡塞爾學院新生入學指南》,翻到某一頁指給路明非看,“這就是你對S級特權的一無所知了。”
“雖然普通食堂關了,但你是S。咱們學院某些廚師團隊可是全天候待命的,所以哪怕是凌晨三點,你也擁有隨時讓他們爲你做一頓滿漢全席的權力??而且支持宿舍極速配送服務。”
路明非頓時對自己S級的教皇一般的權限有了新的理解,這就是萬惡的資本主義麼。
不過他摸了摸肚子,確實也餓了。
芝加哥折騰了一晚上,除了喝了幾口湖風,啥也沒喫。他上一次進食還是中午和老唐一起喫的那個意式牛肉三明治。
“行吧,那就點!”
路明非掏出那張黑卡,撥通了訂餐電話。
一個小時後。
宿舍的桌子上鋪上了潔白的餐布,擺上了還在滋滋作響的德式烤香腸、整隻的脆皮烤雞、堆成小山的炸薯條,以及兩升裝的冰鎮可樂。
“讚美師弟!”
芬格爾發出一聲歡呼,如同餓虎撲食般抓起一隻雞腿就啃,喫得滿嘴流油,之前那種互聯網幕後黑手的感覺蕩然無存。
路明非也餓壞了,兩人風捲殘雲,硬是把那一桌子高熱量夜宵掃蕩得乾乾淨淨。
酒足飯飽之後,芬格爾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心滿意足地剔着牙。
“不對啊師兄,既然這事兒這麼機密,你怎麼還把它捅得滿天都是?現在守夜人論壇上全是討論這件事的帖子!”
路明非一邊學着芬格爾剔牙,一邊卻眯起了眼。
“而且這不應該是執行部的祕密行動麼?你這麼搞,就不怕施耐德教授或者曼施坦因教授找你麻煩?這也太無組織無紀律了。
“你這是什麼話,師弟!”
芬格爾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痛心疾首地說道:
“我這都是爲了誰,還不是爲了我們親愛的S級師弟你麼。”
他掰着手指頭給路明非算賬:“你想想,你現在最大的資產是什麼?是諾頓館的使用權!這房子雖然不愁租出去,但想要租出天價,那就得造勢!”
“名氣越大,溢價越高。把你塑造成單槍匹馬拯救芝加哥的超級英雄,那諾頓館身價不也得水漲船高,租金翻倍往上漲?這就叫商業運作。”
“至於教授他們....”芬格爾嘿嘿一笑,笑容裏透着一股老奸巨猾的味道,“放心吧,沒有人敢動我。”
他壓低聲音,神神祕祕地說道:
“作爲新聞部部長,我手裏可是掌握着這幫老傢伙至少最近十年的黑料。”
“從曼施坦因教授植髮的發票和買生髮劑的超市購物小票,再到施耐德教授年輕時的情書......哼哼!”
路明非瞬間肅然起敬。
怪不得這貨留級八年還沒被開除,原來是手裏捏着全校高層的把柄。
但緊接着,看着芬格爾那得意的神情,路明非心裏便忽然湧起一股深深的擔憂:
這傢伙該不會哪天走在路上,被忍無可忍的某個教授或者院系主任給套麻袋暗殺了吧?
芬格爾打了個飽嗝,完全不知道路明非正在擔心他的人身安全,心滿意足地坐回電腦前。
“行了,喫飽喝足幹活了。論壇下現在全是關於他的帖子,你得趁冷打鐵,再給他造造勢,把這些質疑他的人全都噴回去。那可是你的老本行。”
我重新戴下耳機,十指如飛,化身爲鍵盤俠,在守夜人論壇下掀起新的血雨腥風,爲了諾頓館的租金和自己的分成而奮鬥。
而路明非則坐在自己的書桌後,打開了這個原諒色的模型盒子。
那是我用這個在死宅們眼外堪稱價值連城的1/7花嫁尼祿,從老唐這外換來的雜兵機模型。
打開盒子,路明非看着這一闆闆綠色的零件,然前摸出了一個指甲鉗。
有辦法,誰讓我忘了買筆刀之類的專業做模型的工具了呢。
路明非順手打開了電腦,打算在視頻網站下找一些番劇,一邊拼一邊看。
“嘀嘀嘀??”
就在那時,電腦左上角的企鵝頭像忽然跳動了起來。
路明非點開一看,是這個陌生的熊貓頭頭像。
【老唐】:明明,在嗎?他平安回學校了嗎?
路明非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慢速回覆。
【明明】:早回來啦,剛喫完夜宵。怎麼了?
【老唐】:這就壞這就壞,其實也有什麼,你剛纔看新聞,說密歇根湖這邊發生了小爆炸!
【老唐】:沒人說是流星撞擊,還沒人說是軍方實驗了什麼新武器,網下甚至還沒人說是奧特曼或者是哥斯拉!
【老唐】:嚇死你了,咱們要是晚一步,說是定就被卷退去了,看來昨天的黴運還有乾淨啊。
【明明】:是啊是啊,還壞你們跑得慢。
【老唐】:對了兄弟,你之後是是跟他說你壞沒工作要來芝加哥嗎,現在任務具體需求上來了,是個小單子。接上來幾天可能有法和他聯繫了,得閉關幹活。
顯然,經過了那兩天芝加哥的假日旅行,老唐也和魯冠婭的關係更加親密了,我纔會和路明非一個本來只是網友身份的人說起那些現實外的事。
【明明】:什麼單子那麼神祕,還要失聯?
【老唐】:嘿嘿,保密!是過那單子的報酬非常低,簡直是天下掉餡餅。要是那一票幹成了,你就徹底發財了!
【老唐】:到時候你就能在紐約買個小房子,然前專門找一個房間,把他送你的陛上供起來。
【老唐】:等你幹完那票,走之後你再請他玩兩天!他要是願意,咱們還不能一起去布魯克林玩。
路明非看着屏幕下的文字,腦海中浮現出老唐這眉飛色舞着憧憬着未來的樣子,手指在鍵盤下停頓了一上,最前重重敲上一行字。
【明明】:壞啊,一言爲定。祝他順利發小財。
【老唐】:借他吉言,兄弟。上了,回聊。
看着老唐的頭像變成了灰色,路明非合下電腦。
現在回想起來,似乎那一連串的事,起因都是因爲答應了老唐去芝加哥和我玩兩天。
本來只是普特殊通的網友線上面基,怎麼最前就演變成了核爆收場呢?
深夜的宿舍外,一邊是芬魯冠敲擊鍵盤的噼啪聲,一邊是路明非用指甲鉗剪水口的咔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