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此刻反對斯皮格最爲劇烈的竟然是他，西格麗莎都站了起來，狠狠的瞪向歐文，可是他說完就低着頭，等着斯皮格的回應其他的一概不理。
“你叫歐文？”
斯皮格淡淡的問道。
“是的陛下，微臣歐文。”
歐文不卑不亢道。
其他大臣和貴族雖然沒說，但是也有此疑惑，憑什麼他們要多繳稅，而愚蠢無用的賤民反而不用交稅，那當貴族還有什麼意思？
“你覺得貴族應該只讓自己家族繁榮，還是讓整個國家所有人都強大。”
斯皮格問道。
“這……”
歐文一時語塞，他很想說把自己家族繁榮放在第一位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可是如果真這麼說了，心中沒有國家，那他還當什麼大臣。
“家族爲先，國家爲後。”
又有人站出來了，說話的是一個子爵，只不過不知道封地在哪裏，斯皮格也不認識他。
“把家族凌駕於國家之上，看來你不適合在大漢聯邦繼續當貴族，現在剝奪你所有貴族頭銜和身份，驅逐出去，整個家族家族永世不得錄用。”
斯皮格冷冷道，他不發火，還以爲他的脾氣有多好？
斯皮格說完那個子爵都傻了，立馬有兩個侍衛過來，架起他往外走去。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
“陛下！臣失言，是國家爲先，國家爲先！”
子爵立馬認慫，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斯皮格毫不動搖，冷眼看着那個子爵被拖了出去。
大殿內鴉雀無聲，他們沒想到剛纔一直和顏悅色的斯皮格會突然發飆，家族爲先這個理念沒錯啊。
在貴族傳承的規則裏，一旦國家與家族產生對立，先守護好家族利益纔是正確的。
但是他們不敢說，只能在心裏默默思考，看來世道變了。
“陛下，就算國家爲先，但是貴族乃是國之基石，傷害貴族就等於傷害國家，這點並不矛盾，還請陛下解釋爲何要損貴族之利去哺愚民。”
歐文卻沒有被斯皮格剛纔的舉動嚇倒，還擲地有聲的追問道。
西格麗莎手攥的緊緊，這個歐文真是氣死她的，親自提拔上來的人竟敢公然挑釁斯皮格的威嚴。
“問得好！”
斯皮格站了起來。
“只不過你所說的貴族就是國家這點我並不贊同，不過受限於你貴族的身份，你有這種認知也很正常。”
斯皮格現在更高了，可以居高臨下看清楚大殿之內幾乎所有人的臉。
“在場的幾乎全部都是貴族，所以你們都會是我這道稅令的損害者，你們心中肯定也有疑慮和不甘，爲什麼我和我的家族爲國效力，所得到的利益還要受損。”
斯皮格從一張張臉上看過去，的確看到許多人露出了不甘的神情。
“因爲在朕看來，把一個國家比作一顆樹的話，平民就是紮根於土底的根，而貴族則是陽光下的枝葉。”
“相比於可以沐浴陽光的枝葉，深植於泥土的根顯得那麼的卑賤。”
“但是沒有根的樹會很快枯萎，貴族不是國之基石，國民纔是，所以想要國家穩定，更和諧的發展，必須要給與底層適當的扶持和幫助。”
斯皮格話說完了，可惜他從下面貴族和官僚們的臉上看不到多少贊同之色。
他說的這個理念太超前了，要知道之前這片大地上還是分封制的國家，現在剛剛過渡到中央集權制，哪裏能懂的資本主義甚至社會主義的制度。
不過他們雖然不懂斯皮格的用心良苦，但是對自身利益受損還是非常清楚的，所以無論斯皮格嘴上說出花來，他們都不會有贊同的心理，想要這些貴族有這種覺悟實在是困難。
有句話怎麼說的，屁股決定腦子。
所在的立場限制了他們的思考方式，贊同斯皮格等於自己在自己身上割一塊肉下來。
但是斯皮格現在太強勢了，整個大漢聯邦沒有人敢公然違抗斯皮格，否則別說是割一塊肉了，命都要丟。
“陛下此言差矣。”
說話的還是那個歐文，其他貴族紛紛對他投以欽佩和讚歎的目光，就他敢說真話。
“陛下用大樹來形容國家，這很形象，但是貴族與平民的關係與此不同。”
歐文頓了頓。
“平民之所以能存活，全都要靠貴族的力量去保護他們的安全，否則他們在魔物的攻擊下根本無法生存，交稅只是爲了讓貴族能提供更好保護的費用，而如果對貴族苛以重稅，又不讓他們向自己領地內的平民徵稅，那保護保護平民的力量絕對會大打折扣，平民就無法生存下去，這樣反倒比起交點稅的後果更加嚴重。”
歐文說完不少貴族連連點頭，都覺得他說的非常有道理，不交稅？那些賤民根本沒法在魔物的攻擊中生存下去。
“你是不是誤會了點什麼。”
斯皮格楞了一下，發覺歐文說的還挺有道理，之所以會覺得有道理，是因爲他說的的確是老一代生活的傳統，平民交稅給領主，領主保障領地的安全。
但是現在已經是中央集權制了，地方的治安都從領主下劃歸到了行政長官手中。
誠然，這個行政長官在有領主的情況下，斯皮格大都是讓領主直接出任當地的行政長官。
比如子爵在他的領地上直接就是縣長，伯爵是市長，不過這也要看他的領土面積有多大，有些侯爵也不過是個縣長，就是因爲他的領土太小了。
這原本是爲了方便，減少社會的動盪，但是這些貴族的表現讓斯皮格明白，如果還讓他們擔任行政長官根本不利於改制，他們是不會放棄手中的權力。
“國民的安全由國家保障，分配到地方，具體負責的是治安衛隊，貴族已經沒有組建武裝的權力了，最多招募一點私人安保人員，人數會由參議院擬定，而且收稅的權力，也被全部收回國家，當然，稅收齊了以後，貴族還是可以獲得自家領地百分之十的地稅，和自家土地的經營權。”
斯皮格這麼一講解，絕大多數貴族都傻了，雖然斯皮格早就把中央集權制的框架公開發布出去，但是這些貴族大多是百年以上的世家，思想僵化，對新的制度理解不快，直到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的貴族身份竟然出現瞭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