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雪徑蜿蜒而上,諸位身強體壯的凡城武者抬着一座座火紅花轎如履平地走得四平八穩,前後花轎之間相隔不到十米,四百轎子連成了一條火紅長龍,綿延百裏,百裏紅妝、百裏紅
天下聞名的北冥道宮,今日,一改往日的肅穆莊嚴,到處一派喜氣洋洋,殿外紫氣祥光結綵,殿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前來賀喜的賓客不下二十萬人,此刻全部進入這座看上去不大道宮世界,卻一點都不顯得擁擠
衆人嘖嘖,感嘆這天下第一道宮名不虛傳,很多被強請而來的外族客人,此時早忘了交上賀禮時的心痛,他們左顧右盼,如鄉巴佬進城,一臉興致勃勃,長見識了,他們嘴上不說,心裏卻感到值了,能做北冥道宮的座上客,莫說千餘內丹,就是上萬,諸多大佬也願意來此一趟!
“公子,吉時將至,”蒼推門走入大殿,先向諸位道祖見禮,再躬身對寧澤言道。
寧澤點了點頭,起身,道:“諸位道友,還請移步外殿!”
衆人點頭,各自起身,跟隨寧澤身後,在衆位道祖身後還跟着兩個小傢伙,一個綠皮小紅帽,一個頭上有角的小龍人,兩個小傢伙跟在後面一會竊竊私語,一會偷偷傻樂,一點也不拘謹。
七位道祖,外加蒼、小影、小龍,十人出了道宮,入了外宮,外面氣氛火熱到了極點,笙簫鼓樂,喜氣洋洋,衆人見七位道祖從虛無中走來,趕緊拜倒行禮。
“道祖聖壽無疆!”
“陛下聖壽!”
“人祖聖壽”
七人淡淡一笑,讓衆人免禮起身,他們各自走向了首席,六人落座,唯有寧澤一人邁步走向了高位,高位兩座,公孫雲裳站在旁邊,她眼神躲避,有些手足無措。
今日在真言居中,他們母子第三次重逢她的知禮,認了她,高堂之位,她可坐,但她卻又不能坐,因爲她只是道尊,而他卻是道祖,兩人身份天壤之別,更重要的是她從未入寧家家門,名不正,所以她早已打定主意:站在此處受兒一拜,她便心滿意足了。
寧澤落座,淡然開口道:“坐吧!你是言兒的母親,其他都不重要!”
公孫雲裳苦笑一聲,澀然道:“你是道祖,我不過一個火鳳族的晚輩,又有何資格和你同坐”
寧澤眉頭一皺,心中一陣不悅,他沉默良久,有些失望的說道:“你變了,變的膽小了,以前的你,從不在乎這些”
“那時太天真,所作所爲可笑了”
“坐吧,今日是言兒大婚!”寧澤說完不再言語,人的價值觀、人生觀變了,多說無益,反而彼此添堵。
“吉時到!”
真言在前,頭戴新郎冠,身穿吉服,手裏拉着大紅絲綢結成的“牽手”,絲綢結花,朵朵相連,有些拘謹的真言牽着牽手走在前面,後面牽手相續,跟着四百新娘
一郎一次娶了四百妻,即使事先知道,如今看到一人當前,四百紅衣隨後,依舊感到震撼不已,一個個賓客眼睛有些發直,就連五位道祖也震得不輕。
衆人有意無意的看向了高位上的紅袍男子,真是個奇人,未婚先有子,自己都沒成過親,卻給兒子天下徵婚,一次娶了四百。
新郎官的祖父寧城老爺子咂巴着嘴,後輩太強,做長輩的只能退居二線了,他如今算看清了,今日他連上首席的資格都沒有,時代變了。
米氏白髮紅衣倒是紅光滿面,在她的傳統思想中,自己孫子就是天下無雙,娶得越多,越有福氣。
“一拜天地!”
四百零一人,跪倒躬身拜倒,對天地行禮,真言以頭觸地,拜的實誠
在新郎新娘齊齊拜下的那一刻,道宮中,地湧靈泉,天降甘霖,紫氣結綵,天碑虛影毫無徵兆的出現在道宮之中,諸位道祖沒有想到,寧澤也沒想到,衆人齊齊起身,緊緊的盯着天碑虛影。
天碑未動,就這樣懸在空中,寧澤眼睛微眯,他看向了六法,六法在天碑一出現之時,雙手便攏入了衣袖中,推算禍福,片刻他睜眼,對着寧澤微微點頭。
寧澤笑着對衆人道:“小兒成婚,天道有感,降下福祉,這是天作之合!儀式繼續”
聽完寧澤的話,衆人心頭起了大浪,諸位道祖也不例外,“小兒成婚,天道有感!”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天大的面子,天下獨此一份。
諸位道祖落座,有人喜有人憂,喜者更喜,憂者更憂
司儀高喊:“二拜高堂!”
真言對着一坐一站的父母拜下,衆位新娘同時跪拜!
“夫妻對拜!”
“禮成!”
隨着一聲禮成,天花亂墜,喜氣瀰漫,很少有人注意到,天碑降下了七道金光落入了七位道祖手中,天碑虛影在天花中化爲虛無,走得無聲無息。
寧澤手裏摩挲着符昭,從座位上起身,他微微頷首道:“諸位能來我北冥爲小兒賀喜,寧某深感榮欣,道宮略備薄酒,諸位慢用,請恕失陪”
“道祖客氣!”
“恭送道祖法駕!”
一位位道祖離座,跟隨寧澤走入了虛無之中,他們七人重入殿中,按原位落座,衆人一臉凝重,心中沉重。
時間在七人的沉默中流逝,他們都在謀算,天道符昭已下,十年之後,兩界合一,大道爭鋒
寧澤開口打破了默然,“兩界合一,大劫講起,此劫起於地劫,貧道希望諸位道友能擯棄前嫌,同心協力,共應此劫!”
“道友所言極是!”麒麟老祖附和道。
“大劫當前,應當如此!”萬靈道祖點頭。
祖龍眉頭一皺,道:“北冥,天道符昭,雖讓我等共商應劫之法,可我等早已超脫天地之外,又何必投身入劫!?”
寧澤微微點頭,淡然說道:“我等雖然出劫,可衆生尚在劫中,難道你們要看着此方世界破碎,衆生不存更何況,我等雖不在天地劫中,卻依然有災劫,鬼祖、魔祖暫且不說,先天神祗必將打開神墓,一旦我們沒有天地法則爲憑,又如何能勝過他們!”
鳳祖娥眉微蹙,點頭應道:“北冥道友所言不假,此界是我等之根,這天地權柄,不能讓於他人,不僅不能讓,我們還要奪彼方之權,完善我等道業!”
“道友所言極是,這第一戰,便是界戰!”寧澤心中讚歎,鳳祖這個女人果然不一般,其霸氣豪氣何止是不讓鬚眉啊!
祖龍也不是昏暈之輩,他剛纔之所以那麼說,多爲針對寧澤,聽完衆人的話,他也點了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既然如此,我們當早做準備!”太陽神開口言道,其實他早已心急如焚,他和這六位道祖不同,這六法超脫於天地之外,說走便可走,可他是此界的太陽之主,與天地同在,一旦世界破碎,他必然身亡,逃不了!
衆人又是一陣默然,作爲東道主,寧澤抬手,一個金色的符昭飛出,變化,形成了四大古國合一的地圖,“我將以法界合四國之地,以應地劫!”
其他五位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寧澤的想法,衆人神情變化,麒麟老祖微微一笑,道:“道友此法甚妙,老朽合此方大地,”他也拋出了符昭,金色符昭化爲一方地圖,北荒、東荒、東北、東南,四荒之地之圖。
“算我一個,”萬靈之祖手中的符昭升,覆蓋西荒、南荒、西北、西南,四荒之地。
“天南我來!”鳳祖手中符昭化爲了天南地圖。
此時唯有太陽神和祖龍沒有表態,太陽神不用說,他是天神,誰也不敢讓他以太陽神域合大地,六位道祖都看向了祖龍。
祖龍兩隻眼中神光各異,他心有不甘,雖然知道此法不錯,可大勢已去,屈居人下不如人的感覺讓他倍受煎熬
寧澤見此,心中微沉,要是祖龍不答應,那麼大地法則會不全,大地法則缺了一角,即使合衆人之力,也難有作爲。
“祖龍道友,這是我的誠意!”寧澤開口,向六法點了點頭,六法抬手拋出了一個金色珠子,祖龍身體一顫,趕緊結果了圓珠,他對着左眼一按,雙眼一般無二。
祖龍再未言語,抬手符昭化形,正是四海域
五方地圖嚴絲合縫,合爲一體,成了少陽地界圖,地圖變化變爲一個玄奧的符昭,金光灑下,衆人心中一亮,他們在天道的見證下結下了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