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慘叫拉開了新的一天,天還未亮,清風院的主人,陰陽家第九少主,被自己的師傅,不,應該說被師傅的法器,一鞭抽醒。
鄒容離開溫暖的被窩,穿上單薄的黑袍,光着腳踩在冰冷的地面,開始練習禹步,一邊哆嗦,一邊給自己打氣:“克服懶惰,不怕冷,不怕疼”
準備倒馬桶的僕人,剛從屋裏伸出頭,看見光着腳丫踩着奇怪的步伐,嘴裏神神叨叨的少主,頭皮發麻,莫非瘋了?趕緊將頭縮回去,咔,關上門,該死,他看到主子隱祕了,不能說
鄒容捧着神鞭,開始早彙報:“師傅,弟子大概跑了二十裏。”
神鞭抖動一下,表示明白。
“弟子要去書院了,師傅,真要那麼做嗎?”
神鞭飛回桌上,一動不動。
“師傅,您別生氣,弟子一定不會讓您失望,”鄒容咬咬牙,雖然他怕的要死,可師傅說了,他膽小怕事,性格懦弱,必須下猛藥。
鄒容和往常一樣,坐上自己的專用馬車,來到學院,走進講堂,他沉默地走到自己座位前,取出陰符囊。
“九公子,我要是你,就不來了,反正什麼也學不到,白跑路”
鄒容深呼吸,再呼吸,心一橫,走上前去。
“怎麼?換了身黑袍,脾氣還大了,想幹什麼”身穿錦袍的鄧辰忠嗤笑道。
鄒容看着這張欠揍的臉,掄起拳頭就是一下,一拳落下,這位老是斜着眼睛看他的鄧氏公子,被打翻在地,鄒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這麼容易?
既然到了這一步,任務得做,也不客氣,掄起拳頭就打,嘴裏數着:“二、三、四”
“鄒容,你個廢物你敢打我”
“廢物?小爺忍你很久了,打你?”
小少年掄起拳頭就忘了初衷,一陣亂拳下去,身下的叫罵成慘叫。
傻在一旁的學子,看着發狠的鄒容,半晌失聲,接着大叫起來:“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九公子打人了”
“快拉開”
“找夫子”
鄧氏一黨上前抓鄒容,鄒容轉身就是數拳,他對着上前的拉架的拳打腳踢,毫不留情,拉架的學子無辜被打,都是十一二歲的小夥子,火氣也不小,掄拳就上
鄒容硬着頭皮,憑着一股狠勁竟然沒喫多少虧,夫子到來時,桌椅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學子扭打在一起,個個臉上掛彩。
鄒雲跟在後面,看着自己小弟,正豪戰四方,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這是小九?
“住手!”學子聽到夫子聲音,停手。
唯有鄒容掄起拳頭對剛纔打自己的傢伙贈送一拳。
“他打我”小傢伙看着夫子,眼圈紅了,夫子都說停手了。
“鄒容,我說住手”老夫子臉色陰沉,氣得鬍鬚亂抖。
“哦”鄒容低下頭,應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老夫子看着氣喘如牛的學子,一陣氣結,這課沒法上了,他深呼幾口氣,勉強平靜下來。
“怎麼回事?爲什麼打架?”
“夫子,不怪我們,是鄒容先動手的”
“對,他打鄧辰忠,我們拉架,他卻動手打我們”
“對,他先動手的”
夫子一陣頭疼,叫道:“別吵,鄧辰忠呢?”
“他他還在桌子下面”
“什麼?”鄧氏的寶貝天才竟然被打到桌子下面去了,老夫子抹着汗,叫道:“快快快,看看辰忠怎麼樣了?”
“夫子,他他他打我”鼻青臉腫的少年郎,被打成了豬頭,臉腫嘴破,帶着兩個烏眼青。
鄒雲差點沒笑出聲,看着說話咬字不清,幾乎毀容的鄧家公子,心裏樂壞了,再看自己低頭不語的弟弟,不知怎麼的,越看越順眼,不愧是我們鄒家九少。
夫子聽完控訴,瞪着鄒容問道:“鄒容,可是你先動的手?”
鄒容:“是。”
“爲什麼打人?”
鄒容:“”這是師傅的任務。
“打架是要受罰的,你懂不懂?”
鄒容:“”師傅說了,別怕,你爹是院長,其他夫子不敢真罰。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罰你?”老夫子看着消極對抗的少年,一陣心塞,自己還真不敢罰。
鄒容:“”是的。
“好,好,我管不了你,我去找院長,”老夫子黑着臉走了。
鄒容默默走回座位上,開始發呆,師傅說了,沒有打過架的男人不是真男人,第一個任務就是,將今天第一個開口挑釁他的狠狠打上十拳,不能少一下,自己打了多少拳?他都忘了。
師傅說了,打架不講道理,敢出手的,揍了再說,所以他將阻攔他的同學都打了
師傅還說了,打架拼狠勁,死都不能認輸,所以他越疼就越狠,他沒有輸
師傅說了,打架沒有規則,最後一招必須由自己結束,所以他在夫子喊停的時候,給了小夥伴最後一拳,感覺真爽。
師傅說的果然沒錯,打過架後,他感到自己強大了不少,似乎有了一點男子漢的氣魄。
“小九小九”
“三哥,有事?”鄒容從容抬頭,平靜地看着三哥。
鄒雲不知爲何,竟然搖了搖頭,表示沒事,片刻他反應過來,還敢問有事?你惹禍了知不知道,最後摸摸鼻子走了,沒再說什麼。
過了很久,夫子也沒回來,鄒容收拾文具,在衆人畏懼的眼神中走出講堂
“你看我眼睛破了沒有?”
“啊,我的牙齒都出血了”
“九公子,下手也太狠了”
“你說夫子爲什麼不罰他?”
“陰陽家第九少主,院長大人親兒子,你敢罰?”
“院長不是說了嗎,進了學院都是學子”
“這也就你信,小懲還可以,要是敢重罰,哼哼”
聽到大家議論的鄧辰忠,心中憤怒,難道自己就被白打了?還是被那個廢物打了,不行,我一定要報仇。
清風院,六法聽完徒弟神情並茂的彙報,點了點頭,給了兩個字的評價“不錯”。
“以後這些事,不必當面給我講,我每天只有半個時辰教導你,你要是想告訴師傅,對着神鞭講就可以。”
“是,師傅,”鄒容雖然臉上有傷,卻神情振奮。
六法笑道:“這就對了,少年當有血性,有朝氣。”
“你畫個血符,給自己療傷。”
鄒容面不改色地劃破手指,凌空寫符,血符生成之時,血光朦朧,接着被他引到自己身上,淤腫之處慢慢消除
“速度太慢,效果不好,再來”
一刻鐘後,六法點頭,勉強過關,給弟子教完一種新血符,回去修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