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三小靜靜盯着寧澤,他們對寧澤更有信心了。
整整一個時辰,寧澤睜開眼,智慧輪隱去,他笑着點了點頭。
四位眼中放出喜悅的光亮。
真的可以?太不可思議了,紫府破裂都可以修復。
寧澤對印老道:“豎弟傷及紫府,現在被我以律令封印,必須立即開始療傷,此次療傷可能會很久,印老你幫我護法,任何人不得打擾。”
“交給老朽,”印老沉聲道。
“我們也幫七哥護法,”寧宇說道。
寧澤看着他們想了想,點頭道:“你們就呆在中堂,無論如何不要進來,以免傷到。”
“好,”寧玉和寧宇應道,他們知道此次療傷非比尋常。
“事不宜遲,我這就開始,”寧澤想了想,又回頭交代道:“寧玉,如果遇到危險,打出打神鞭,此鞭有我一擊之力。”
寧玉慎重地接過打神鞭。
寧澤和寧豎相向而坐
“豎弟,我傳你的歸元咒,你可在練?”寧澤問道。
“一直在誦唸,從未間斷。”
“如此就好,現在我再傳你清心咒,此咒清心凝神效果遠勝歸元咒,兩者是一脈相承,你聽好”
“好,現在默唸心咒,一念不生,一切交給七哥。”
“好”
寧澤張口吐出明月珠,明月珠裂紋密佈,暗淡無光,道已傷
他看着自己的道果,一絲留戀,一絲不捨,然後轉爲堅毅,律令:“封禁化攝”
一道道無形道文飛出,將明月珠定住,接着明月珠被抽出一絲絲道果精華
“引”又一道律令。
一絲絲精華,慢慢滲入寧豎紫府,開始修復傷痕
隨着一絲絲精華抽出,明月珠開始縮小,一道道智慧光流出,一陣陣道義散出,道義外放透門而出,澤軒成了道境
印老看着外泄的道義,表情變幻不定,他有些猜測,可是此時知道又能如何?
寧宇和寧玉,一左一右守在臥室門外,不知不覺入了道境,入微入道,這是機緣。
道果化去一分,寧澤吐一口血,臉蒼白一分,但他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
寧豎和他同爲水屬性,以他星宗頂峯道果爲代價,當可以修復他入微紫府。
但化道是九死無生的事,道毀人亡,這是常識。
一日過去,寧澤頭上出現一根白髮
兩日,他身體瘦了數斤
三日,他頭髮掉下數百
四日,他衣袍鮮血染紅
“我等要見家主”
“說過了,家主在閉關,不見任何人。”
“閉關?我看是躲着吧,知道竇家第二高手到了,不敢出來了吧?”
“再敢上前一步,休怪老夫不念舊情。”
“印老,你又何必,這次來的可是竇行舟,他可是堪比大能的存在,還是讓家主出來吧,人家說不定看在他是禮宗的份上,會放他一碼。”
“啪啪”
“老傢伙,你竟敢真動手,你等着”
寧宇和寧玉一臉擔心地聽着門外的動靜,他們看了看屋中外泄的道光,兩人握緊手中武器,他們絕不會讓任何人打擾。
“啪咔嚓”
“師傅”寧宇和寧玉上前扶住撞進中堂的印老。
“我沒事,竇行舟,你欺人太甚,”印老推開他們,又衝了出去,他不能讓寧澤那小子再小看
一陣打鬥,印老口中噴血,倒在門口,他死命要站起來,要堵住門
“老傢伙,你這是找死,”一位白袍中年冷漠地開口道。
寧宇將印老扶起,大聲斥責道:“找死的是你,你私闖澤軒,該當何罪?”
“澤軒?呵呵,讓寧澤出來見我,要不,這澤軒就是你們的葬身地。”
“寧宇,你扶師傅進去,”寧玉緊了緊手中的打神鞭,走上前去。
印老嘴動了動,對於這個沉默寡言的弟子,他還是很信任的,況且他手中拿着那小子的道器。
寧玉端立門口,厲聲道:“此處爲禮宗住宅,就是大禹皇也不會私闖,你們好大的膽子。”
中年看着站在禮字下面的寧玉,竟然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禮宗,別說他,就是親王見了,也得先行禮。
他臉色一沉,心一狠,什麼禮宗,活着的是禮宗,死了誰還認,現在的寧家還能報仇不成,他一步就要跨入
寧玉一身是汗,近了,近了
“去死”
打神鞭打出
“就憑你,啊”
中年慘叫一聲,目光一瞬呆滯
“大能”又叫一聲,飛身而逃。
印老、寧宇、寧玉一齊鬆了口氣。
寧玉趕緊撿回打神鞭,緊緊抓在手中,多虧有這後手。
第六日,寧澤頭髮白了三分之一,他面若白紙,氣若游絲
寧豎紫府即將修復,此時正沉入道境,感悟着水之道義,
第七日,道果化盡,可紫府之傷還未盡復,果然難纏,紫府易傷難復,到了這一步,他也別無選擇,心一橫,滄海開始化去
“讓寧澤出來,”竇行舟遠遠站着喊道。
印老罵道:“姓竇的,你真是找死,你連人家道器都接不住,還敢叫囂,我要是你,早回家找爹了。”
“你你個老雜碎,剛纔饒你一命,現在猖狂了,既然找死,那我就先滅了你,”說着撲向印老
寧玉閃身,舉鞭擋在印老面前。
竇行舟急速退回,剛纔神魂出竅的痛苦,他可記憶猶新。
印老和寧宇見這個去而又返的半步大能被震住了,稍稍舒了口氣,可心中卻更加急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竇行舟有些忌憚,心中也有些羞怒,他被譽爲竇氏第一奇才,五十歲就修到半步大能,可今日竟然被一個晚輩羞辱了兩次。
他雙手一推,一隻數十丈大小的火焰獅子朝寧玉奔去,法意化形。
“躲開,”印老大急。
寧玉卻是不爲所動,他一鞭打出,打神鞭擊中法意,獅子暗淡了不少,卻來速不減
印老縱身擋在寧玉身前,他拼命拂出道光,心中哀嘆,今日算交代了。
道光散去,獅子張開巨口,一下將印老吞了下去
“師傅”
“不要”
寧宇和寧玉驚恐大叫。
“散”
印老鬚髮皆無,一臉漆黑,他先是大喜,沒死,接着大怒,他一定是故意的
一輪一丈智慧輪在空中轉動,打神鞭飛起,懸於智慧輪前。
竇行舟嘴角流血,法意被破,心神受傷,他瞪着智慧輪,厲聲道:“什麼東西?藏頭露尾”
律令:“攝”
“噗”又一口鮮血噴出,竇行舟眼中盡是懼意,他剛纔差點失魂,他化光飛逃。
“咦,半步大能,”智慧輪中的元神有些意外。
打神鞭飛出,擊中紅光,紅光散去,竇行舟掉了下去,一聲重物落地。
印老一陣牙疼,半步大能,逃都逃不了?道宗,多麼神奇的境界呀。
臥室門打開,印老顧不得問罪,他和寧宇他們一樣落淚了,久久無言,無語凝咽。
少年頭髮花白,面無血色,衣襟血紅,他身體乾枯,讓人心酸。
寧澤扯出一個笑容,道:“沒事,快將參茶給我,身體損耗太大。”
寧宇趕緊遞過參茶,他們知道這絕不是損耗過大那麼簡單,這是生命透支,纔會出現的狀況。
寧澤看着他們堅定的目光,知道不解釋清楚,是不行的。
他輕聲道:“等寧豎醒了,我一起告訴你們,這兩年都發生了什麼。”
夜晚,澤軒姣燈通明,五個蒲團上坐着一老四少,最小的那個眼圈通紅,他哭了很久。
主位上的少年平淡地講述着自己離開禹都後所發生的一切
這些都是他的親人朋友,他希望他們瞭解自己。
整整一夜,當他們離開時,他們對少年又親近了很多,羨慕他,欽佩他,又爲他擔心,爲他難過。
“七哥,都是爲了我,要不然你至少還有百年壽元,現在”寧豎非常內疚。
寧澤摸了摸他的朝天辮,說道:“你只是個契機,其實七哥道果已殘,道途已斷,七哥早有打算,與其抱殘守缺,不如毅然放棄,恰恰相反,七哥要感謝你,要不,七哥到死恐怕都下不了決心。”
寧豎哭着笑了:“七哥,雖然你在安慰我,但我還是很開心能幫到七哥,七哥,蒼的身世原來比我還可憐,他人呢?”
“我讓他和白去芙蓉園陪母親了,你以後就住在澤軒,蒼和你也是個玩伴,”寧澤安排道,奶奶去世了,家中只有寧豎一人,挺孤單的,反正他是怕了寂寞。
“呦呦呦呦”一道白影進來,圍着寧澤焦急地鳴叫着,主人你怎麼了?主人生機好弱。
蒼隨後進來,看着寧澤滿頭華髮,他突然嗚嗚地哭了,這樣的公子讓人看了心酸。
寧澤長嘆一聲,他如今化爲凡人,滄海化盡,紫府閉合,氣道修爲盡廢,他現在還不如蒼這個開府境,他只是武徒,是最弱的武徒,他身體殘破,十七歲的人,八十歲的身體,要不是他以道宗元神鎮住,再以律令封印,身體恐怕早散了。
外表倒是沒變,道宗食氣自是不凡,很多道人都是童顏鶴髮,食氣可定顏,卻無法增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