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在一個裝飾精緻的院子前停了下來,遠遠地我發現了齊氏的身影,有完顏綠,甚至還有靈大道。我心中一驚,看來真的出大事了。
見我來了,人羣自動閃出一條路,我疾步快走,在齊氏進入房間之前趕上了她。只見她一臉陰鬱,怒色難掩。她見我來了,抱怨着說:“平時勸你父親不聽,終於出事了吧!!”
我拉住她的手,沒說話,看着滿滿一屋子的人,晚宴上的美人正跪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大羣太醫圍在靈如海牀榻前。我稍稍向前挪了一步,只見靈如海顫抖,手指痙攣地狂抓他那肥胖的脖子,接着又猛撓後腦勺,齊氏頓時驚慌失措。
“你們這些太醫是廢物!!”齊氏大叫着,跑上前去,靈如海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他掙扎着,嘴脣僵硬,口中開始吐白沫,喘息道:“羅剎部族交給”
“父親!”我急忙跑到靈如海的枕邊跪下,事情不但來的突然還很嚴重,酒和飯菜是沒有毒的,靈如海的死期怎麼就來了呢?如果他死了,已經確定下來的事情就會有變,我抓緊靈如海的手,心裏默默祈禱,一定要堅持住,一定不能倒下,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到後天。
“大王!您不會有事”事情太過突然了,齊氏甚至來不及流淚,一下子撲到靈如海的身上,很快又被丫鬟拉開。我手抓緊着靈如海地手,無暇顧及齊氏,此時此刻,我心中只有靈如海一人。
“叫完顏綠來”靈如海又道。此時他的瞳孔已經放大,光芒漸漸散去,雙手無力地垂下,耷拉在牀邊。
完顏綠聽見召喚匆忙走到近前,衆人又怕齊氏悲傷過度發生意外,便護送她去正廳休息,一時之間我到不知如何是好,最後無法只得站在正廳陪着齊氏,還不斷抻着脖子往臥室裏面看。匆匆一眼,靈如海的身子蜷了起來,右手突然狠狠抓住牀邊的帷帳,大肆嘔吐起來,吐出的盡是黑色的血塊。
“父親”我不能在坐以待斃,顧不了許多,一下子扒開人羣,慌忙跑到牀前,抱起了靈如海:“父親!您要挺住呀”
靈如海渾身顫抖,四十二個春秋,留下了無限的憾事。他深深的長嘆聲迅速被粗重的喘息聲所代替。
“父親!父親!”我狂亂地搖晃着靈如海的身體,失聲痛哭。這個在羅剎部族裏對我最有利的大山就這樣轟然倒下,留下我一人去面對那不可知的未來,爲何命運如此輕易地推翻我所有的努力?我心裏有怨。
癱坐在地上的我,最終被衆人攙扶着去了正廳,太醫們上前胡亂的診治着,看到太醫我才似乎有些清醒,連忙叫人去請蕭若詩。她成了我最後一棵救命稻草,我固執地認爲只有她能給我一個答案,無論是好還是壞。
蕭若詩趕到時,幾個宮女已經將靈如海的嘔吐髒物收拾乾淨,以一牀白色被褥蓋住氣息越來越弱的靈如海。蕭若詩輕輕地撥開靈如海的雙眼,又爲他號了號脈,先走到我身邊低聲說:“靈王爺的病十分古怪,不像是舊病”我剛要詢問,她又靠近些,用更低的聲音說:“夫人不要多問。”我點點頭,心情一下子墜入谷底。
見我明瞭,蕭若詩才走向齊氏,回稟道:“王妃娘娘,靈王爺的病來世兇猛,怕是”
蕭若詩的話還未說完,完顏綠便大聲呼喚起來:“大王!大王!”靈如海的呼吸聲還是那樣粗重,嘴角時而痛苦地抽搐。
“快去派人請國師來”完顏綠對匆匆忙忙趕來的羅剎四長老之一的納蘭說,又和靈大道對視了一下,大聲吩咐道,“拿紙筆來。”紙筆拿來後,他才走到齊氏身邊。
“遺言!快,我來問,王妃您來記。”完顏綠大聲說道。他筆強行塞與腦中已經混亂的齊氏手中。
“大王,遺言”齊氏茫然地接過紙筆,跟着完顏綠進了內室。
這時,太醫、重臣都已退到院子裏,寢室內只剩下瀕死的靈如海、看似忠心的完顏綠、大腦一片空白的齊氏以及一直默默跪在一旁的美人。我剛要跟進去,卻被完顏綠攔了下來,進不得寢室,至於遺言更是不得而知內容。不一會天昊來了,我匆忙走上前,未等開口,天昊擺擺手示意我不要說話。
天昊走進寢室,靈如海已經斷氣,和年輕侍妾同牀共枕時斷氣的傳言,讓每個在場的人都唯有暗自苦笑。
天色大亮。雖然已經進入桃花怒放的早春,但地上卻落了一層霜。生命如同落花
寢室內,齊氏放聲大哭,完顏綠見天昊來了連忙將遺言遞了上去。天昊拿着遺言,大聲讀道:“罪臣靈如海,生無子嗣,爲留一女。羅剎一族未有女子繼承家業之先例,還望皇上三思。靈大道乃羅剎王族出身,實乃繼承羅剎之最佳人選”
“不可能!!!”被天昊的話猛然驚醒的我大聲喊道。
“大小姐是在懷疑大王遺言的真僞嗎?!!”看見我的不冷靜,完顏綠也大聲反駁道。
天昊冷冷地說:“二位,靈王爺屍骨未寒就開始爭吵似乎有點”說着也不看我,直徑走了出來,轉身對完顏綠說:“到底還是羅剎族的事情,本國師也不方便參與,至於首領之事”天昊略有遲疑才緩緩說道:“靈王爺的遺言裏說的也有些道理,我會修書一份快馬呈給皇上。”說着揚長而去。
什麼,這樣就完了?我像木頭一樣立在原地,沒指望你幫我說話,但是你不要害我好不好,那份遺言怎麼看都是假的,卻還要把這件事情呈給皇上,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那小皇帝還不是什麼清官,就是個笨蛋,他見了那份僞造遺言一定會順水推舟的等等我那個便宜老媽這種遺言也會寫?齊志遠!!一定是他在搗鬼!!
我怒不可赦地瞪着完顏綠,他則一臉無辜地說:“微臣知道這件事情對大小姐您打擊甚大,但是這的確是王爺的遺言,王妃娘娘也在。她是您的母親,總不會騙您吧?”
這話說的有理,我沒了反駁的理由,茫然若失,整理好衣服,來到還在哭泣的齊氏身邊,問道:“母親這可是真的?您可是心甘情願的?”
齊氏沒出聲,依舊哭泣,我點點頭,繼續說:“既然母親不反駁,那女兒就當您是心甘情願的了。”又轉向跪着的美人:“姑娘果然不簡單,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能如此鎮定,看來你也是情願的?”同樣的沉默。
我微微一笑,心想好吧,既然你們都是情願的,就不要怪我手下無情了,我抬腿要走,卻被一件擺設吸引住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