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素歪着腦袋想,秦戩也算是怪人,從前做政敵的時候,總喜歡到她牀上擠,現在兩人要成親了,反而一回也不曾同過牀。
秦戩晚間照例會來素雪齋坐一會兒,蘇素素閒來無事,跟天兒學了一下午的插花。
秦戩剛踏進房門,便聞到絲絲縷縷的木蘭香,那味道彷彿遊絲兒,飄散在房間裏,不經意就闖入鼻翼間。
蘇素素從屏風後面出來,心情甚好,跳到秦戩面前,“王爺。”
“什麼事這麼高興?”秦戩的情緒並不太好,但瞧着她興致勃勃的模樣,也沒忍住勾起了脣角。
見秦戩笑,蘇素素膽子也大起來,挽住他的手一副討好賣乖的模樣,問:“王爺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作勢拿手在鼻前扇了扇。
秦戩沒有回答,任由她挽着往屋內走,又笑,“院裏那株木蘭剪了些新枝,莫不是素素做的?”
正好繞過屏風轉進裏屋,蘇素素放開他,跑到那官窯長瓷瓶旁邊,“王爺,看這裏,喜歡嗎?”
秦戩走過來,將瓶中的插花細細瞧了幾眼,抽出一支,“修剪上還得下功夫。”說着拿起桌上的剪刀,輕輕剪下多餘的枝葉,又放回去。
“這樣就好看多了。”
蘇素素不知道說什麼,只看着“哦”了一聲。
秦戩輕搖頭,攬過她的肩,“不過,第一回能做到這種程度,算好了。”
蘇素素仍舊只是“哦”,隨他走到那張楠木的軟榻前。明明快要成婚的兩人,如今的相處卻不知爲何竟還不如從前那般自然。
秦戩沒有再說話,蘇素素也不知該說什麼。屋內寂靜,便能聽到窗外那木蘭枝頭輕輕飄過的細風。
蘇素素將頭往秦戩懷裏埋了埋,“王爺,你爲什麼要娶我?”
她心裏是有一個答案的,但從未聽他親口說過。從前沒有想過,但現在,燭火在桌上微微搖曳,燈芯在火光裏開成蓮花的形狀。
蘇素素瞧着,突然就想問這個問題。
秦戩沒有回答,卻反問:“素素又爲何要嫁我?”
爲何?
蘇素素想了想,抬眸看着那張臉,“因爲王爺。。”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說出口,“王爺會不惜一切救我。”
他會不惜一切救她,所以不是沒有感動。
蘇素素在心裏嘆了口氣,可是感動和感情,終究還是有差別的。
她仍然仰着頭,他的臉就在她的視線中,那真是一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臉。她想伸手去摸一摸,就像從前那樣,毫無顧忌肆無忌憚。
可現在,她卻沒有那個膽。
攬着她肩膀的手鬆了些,秦戩沒有說話,站起來,“天晚了,你早點休息。”連說話時嘴脣的線條都那樣好看,只是卻沒有任何溫度。
蘇素素覺得自己又說錯話了,慌忙站起來。
秦戩停下腳步,她的動作也怔然地僵住。
“救不救你是我的事,你不必這般小心翼翼。”秦戩並沒有回頭,聲線岑冷。有數息的停頓,才又開口,“婚期我會讓人往後延,你想清楚。”繼續往門外走。
視線裏越來越遠的背影,蘇素素突然有些心慌了,彷彿這一走,他便不會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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