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黎鵬也露出欣喜的笑意,雖然這九個少族長修爲不高,但不管資質亦或在族中的威望都具備,都爲爭奪下一任族長的有力人選,如果白晟能與他們交好,即便無法成爲巫子,也可爲帝黎族帶來巨大的受益。
黎方望着思考的三人,面目中有着些許猶豫,隨後毅然躬身道:“屬下乞求依附副族長,還請副族長應允!”
“哦?”白晟打量着黎方,不置可否的說道:“你想跟隨我?那你有什麼能力?”
“屬下修爲達到裂魄初期!”黎方抬眼望向白晟,發現有一絲不以爲然,心想如果憑修爲恐怕並不能打動白晟,於是繼續說道:“屬下自知修爲不足,但卻對副族長異常欽佩,不求能成爲您的近衛,但求能夠鞍前馬後,爲您分擔些瑣碎小事!”
“抬起頭來!”白晟注視着黎方的眼眸,從他伶俐的眼底看到一道野心與慾望,更是從他的行爲中感覺到有種投機取巧的油滑,如此心性在修行上或許不能達到最高,但憑他的機靈與活泛的頭腦,也許能在其他方面有所助益。白晟淡然道:“那你就暫時跟在我的身邊,但卻沒有名分與職位,你可願意?”
黎方眼中露出一抹失望,他如今雖然在族中並無太高的地位,但好賴也屬族軍,他本以爲第一個效忠白晟,可以得到更高的地位,可哪想到不但沒有反而失去族軍的資格,這離他的初衷可謂是大相徑庭。在掙扎片刻後,黎方恭敬施禮道:“啓稟大人,屬下願意!”
白晟聽到黎方改口稱他爲“大人”,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地巫界能被稱爲“大人”的只有兩種情況,一是那些地位、權勢皆高之人的尊稱,二是甘願效忠成爲附屬之人。白晟望着面含恭敬的黎方,輕笑道:“那你去請空浩明等少族長,過後我會在居所設宴招待,還請他們暫時停留!”
“是,大人!”黎方謙卑應道:“屬下告退!”
待黎方離去後,黎尤詫異的問道:“小子,你既然想收他,爲何又不許他加入近衛?難道你真想讓他做個跑腿的?”
白晟笑着回道:“當然不是。尤叔,這個黎方雖然修爲尚可,人也算靈泛,但心性我還需要觀察,如果他是那種爲了權勢不擇手段之人,那我豈不是等於養虎爲患?至於近衛軍,我並不想現在補滿,等以後再說吧!”
黎鵬滿意的說道:“御下之術在於恩威並重、賞功罰過。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用多做言語了!”
“也不知道爺爺他們到底在哪?”白晟不由想起少時爺爺白閔對他教導,神情瞬間黯淡下來,隨後勉強笑道:“族長,尤叔,那我就先離去了,等我將這些事情辦完後,再來請教你們!”
“唉!”黎尤望着突然嘆息的黎鵬,不滿的說道:“有這麼一個智勇雙全的後輩,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黎鵬目光在議事殿中環視一週,輕嘆道:“我何曾說過不滿意?只不過白晟心中執念太深,我怕以後會因此而受到矇蔽,不能做出清明的決斷,到時我帝黎族可謂是福禍難測啊!”
黎尤也是心下悵然,但白晟心志在經過多種磨難後已經變得極其堅韌,憑他們根本無法改變,只能勸慰道:“你放心吧,這小子現在雖然心性有些偏激,但其重情重義的性情還是一如既往,只要我族真心對待他,他必定不會做出有損我族的事情!”
黎鵬苦笑道:“只能如此了!”經過今日的冊封儀式以及一系列的變故,如今帝黎族與白晟已經成爲一損共損、一榮共榮的狀態,白晟需要藉助帝黎族獲得更強的勢力,而他們也需要憑藉白晟使族羣勢力增強,就算他們現在反悔,想要驅逐白晟都不可能,到時不但會引起君塵的不滿,甚至連玄冥族都會再次遷怒,只能傾全族之力支持白晟。
當黎鵬二人擔憂的同時,白晟也是思緒萬千,他發現當他一步步向着目標邁進時,身上逐漸負擔起更多的責任,雖然他如今的心性已經變得死灰般的冰冷,充滿冷厲與毀滅,他可以爲了完成信念而不擇手段,但有一點他卻從未改變,那就是“滴水之恩,必湧泉相報!”
“帝黎族既然在我最困難時給予我幫助,那不管這份幫助中帶有多少利益的成分,我也必須盡我所能回報。”白晟斂去心中的複雜,向着居所瞬移而去。
白晟如今的居所其實是黎尤修煉閒餘時的休憩處,位於重地之外的西南方,是一座高百丈、佔地方圓百畝的宮殿,除了外方有黎尤親自佈置的防禦陣法外,其中並無任何奢華擺設,看起來很是樸素、簡潔,主要分爲三個區域,一爲會客的大廳,二爲休憩的庭院,三爲突生感悟時的靜室。原本白晟只是安排在一間庭院中,但今日冊封以及任命副族長後,黎尤就大方的將這裏讓予他,並且原本的侍衛與僕從也歸他調度。
“副族長!”立於宮殿外的四個守衛,見到白晟後連忙躬身行禮,可語中難免有些尷尬與惶恐,白晟被冊封之前他們也沒少惡語譏諷,當時誰能想到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災星”小子,居然會一躍成爲帝黎族權勢最高的一員,如今自然有些擔心白晟會懲戒報復。
“嗯!”白晟停下腳步,面目平靜的問道:“那九位少族長到了嗎?”
守衛之首的黎高志連忙回道:“啓稟副族長,那幾位少族長都已來到,被安排在空影廳!”
“副族長,我們”聽到身後帶着惶恐的聲音,白晟腳下不停,淡然說道:“以前的事情我不予追究,你們按照原先安排繼續做就可以!”
“屬下多謝副族長不計前嫌,”對於身後謙卑、激動的感激聲,白晟挑起一抹冷笑徑直向空影廳行去,他如今才發現,修行界跟世俗比起來,除了有相對強大的實力之外,並沒有太多的區別。同樣是強者爲尊,弱者需要敬畏、服從強者,否則將會被毫不猶豫的抹去生命!所謂的“規則”,只有弱者才需要遵從,強者可以隨時踐踏,甚至重新制定。而白晟現在也只是一個稍微強大的螻蟻,正在一步步向可藐視一切的神獸努力。
由於宮殿中有黎尤佈下的禁空陣法,所以無法瞬移以及飛行的白晟,花費一刻鐘纔來到空影廳,聽着從中傳出雷武與火君的互相挖苦、怒罵,風晃、水歷、木槐在旁刻意的挑撥,以及陰聖羽、空浩明、後悠虹等人善意的笑聲,白晟心下悵然,比起他們的朝氣蓬勃,他彷彿更像一個歷經磨難、滿身傷痕的老者,原來只有失去後纔會懂得珍惜!白晟擺手制止廳前的侍衛施禮,大步向內邁進。
身形魁梧壯碩的雷武一手揪着火君的脖領,怒聲罵道:“我草,火胖子,你以爲老子真不敢揍你?”
比雷武還高出一頭,身形更加健壯的火君向下使勁按着雷武的頭顱,大笑道:“小雷子,老子只不過說實話而已,你至於呃!”
正在旁邊起鬨的風晃幾人,見到火君的雙眼驀然睜大,不禁好奇的轉頭望去,看到悄然無息進入大廳的白晟後,也露出詫異震驚的神色。此時的白晟容貌雖然改變,但他們均觀看過從修真界傳來的消息,所以自然知道他就是白晟。可讓他們驚詫的是,白晟此時的氣質居然與以往截然不同,一頭森白長髮披肩,雖然面帶笑意但依舊充滿冷峻的面目,尤其是他們從白晟刻意收斂的氣息中,感應到一股讓人心酸的悲涼、滄桑,以及凍人心魄的煞氣與冷厲,心中不禁感慨想道:“往日那個意氣奮發、傲然不屈的俊傑,如今居然散發出一股如同活死人般的冰冷,他到底遇到什麼樣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