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後山一個隱祕的洞穴中,冒出一縷縷青煙。要是走進以後,還會聞到一陣陣的烤肉香味。
戒空一手拿着用竹籤串好的雞肉,另一隻手拿着刷子,時不時的把佐料刷上去。嘴裏還哼着歌,一副悠閒自得模樣,哪裏還有前些天的憂鬱。
戒空想通了,就像那天說出的話一樣,既然自己得不到,幹嘛非得強求什麼。沒有修仙,沒有飛來飛去,自己不照樣活的瀟灑自在嗎?何必苦了自己呢!
“庸人自擾啊!”戒空大口的咬了一口雞肉,然後滿意的舒了一口氣。
以前的戒空又回來了,而寺院中又過上了“防火防盜防戒空”的日子,雖然衆人偶爾也會惱怒,可是還是有股欣慰在心中盪漾。
畢竟是從小看着,或者一起跟着戒空長大的人。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是戒空又再次的樂觀起來,總是好的。當然了,如果沒有討厭的惡作劇會更好。
戒空在慢慢長大,在享受生活的美妙。有位名人是這樣說的“世間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所以,戒空最近也不如意。掃地僧老了,這個是戒空早就知道的,畢竟在撿到戒空的那一年,掃地僧就已經八十了。
雖然身體一直不錯,尤其是在揍戒空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是已過八旬高齡的老人。現如今,掃地僧已經九十有八,在這個世界中,已經算是很長壽的人了。
可是這一年,老人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甚至暈倒過兩次。檢查的結果是,老人的身體機能正在衰退,隨時可能暈倒後,再也無法醒過來。
戒空感到很悲傷,雖然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不過陪在掃地僧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多,不停的逗着老人開心,或者偶爾氣氣老人。
這一天,掃地僧再次暈倒,戒空坐在掃地僧的牀邊,靜靜的看着掃地僧。從來沒有發現,原來他是如此的蒼老。眼眶深陷,臉頰消瘦,皺紋爬滿了臉上,身體由於無法進食,而異常的瘦弱。
掃地僧緩緩的睜開雙眼,看着戒空笑了起來,眼神是那樣的柔和、慈祥。手顫顫巍巍的抬起,摸着戒空的臉,“我又暈倒了?老咯,該死了。”聲音沙啞且微弱。
戒空一下子眼眶紅了起來,用力的吸了下鼻子,手放在老人的手上。原先寬大有力的雙手,現在卻如同老樹皮一般。
“師傅,您沒事,醫生說了,您身體很好,最少還能活個五六年的。”戒空帶着顫抖的聲音,臉上強自笑着。
“呵呵,好了,我知道自己的狀況,我都活了這麼長時間了,現在死也算活夠了!”
“師傅”戒空帶着哭音叫道。
“戒空,扶我起來!”在戒空的幫助下,掃地僧緩慢但是用力的盤坐起來。
“看到大鐵鍋了?去過藏經閣了?”掃地僧雙手放在膝上,看着戒空笑眯眯道。
“您怎麼知道的?”戒空驚訝起來。本來以爲自己做的很隱祕,可是誰想到掃地僧,把一切都看到了眼中。
“我從小生活在寺院中,也曾經有過成佛之夢。可是,我的根骨很差,差到修煉了三十年的外門功法,卻還是一事無成。我沒有放棄,還在繼續努力着,希望有一天,能夠靠着勤奮,靠着不懈的毅力,來讓夢想成爲現實。”掃地僧講着自己的一生,從開始的斷斷續續,到後來的平穩,甚至講到開心之處還大笑幾聲。
戒空靜靜地聽着,沒有不耐煩,沒有傷悲,只是想牢牢記住這也許是最後的一次交談。
“後來,我看到了大鐵鍋,我也到藏經閣裏找到木盒子。我很高興,我以爲我終於可以實現夢想。可是當我發現,那隻是一個空盒子時。我憤怒了,我破口大罵,隨後我失望,沮喪,甚至感覺生活沒有絲毫意義。”
“您也一樣?”戒空先是幸災樂禍的笑着,後來又不忿的說道:“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做的,太坑人了。”
“咳咳,”掃地僧大笑着,但身體的衰弱,卻咳嗽起來。停了一會,示意戒空不用再拍,帶着笑音說道:“那是不知道第幾代的祖師爺。”
在掃地僧的講述中,戒空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原來,寺院經過幾次戰亂之後,不但遺失了所有的內功典籍,甚至連外門功法,也缺失許多。
而求仙問道之心,自古至今皆有。當時一位小和尚,跟掃地僧和戒空的經歷一樣。先看到了大鐵鍋,又去藏經閣裏找到木盒子。
但在拿到其中的東西之後,年齡小並古靈精怪的小和尚,又把木盒子放回原處。而這個祕密,卻很少有人發現。因爲那時候寺院有些敗落,人很少。根本不會有人去關住,一口不知放了多少年的大鐵鍋。
後來,小和尚成了老和尚,也收了一個徒弟。當時,小徒弟也發現了大鐵鍋的祕密,偷偷的去挖寶,卻發現是一個空盒子。
在老和尚圓寂之前,他才把木盒裏面的事物,交給他的徒弟。當徒弟質問他時,老和尚當然不肯承認是惡作劇,而是鄭重的說道:“這就是修心,去執念,才能得正果!”
而他的徒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反正又把木盒放入到藏經閣裏。後來,不斷有人發現,又不斷有人失望。
每次都是等到師傅圓寂之前,才把事物交給徒弟。然後看着徒弟驚喜交加的場面,鄭重的說出這番話。
掃地僧從懷中拿出一塊,色澤晶瑩如玉的石頭,在手中輕輕的摩擦着,然後遞給了戒空。正色說道:“這就是修心,去執念,才能得正果!”
戒空手裏攥着石頭,沒有迫不及待的查看,而是哭笑不得,對掃地僧說道:“師傅,我很想知道,這句話,您信嗎?”
“爲師當然相信!”掃地僧如是說,但卻有些調皮的眨眨眼。
戒空知道自己被耍了,卻毫無脾氣。不說這是養大自己的師傅,就算不是,也怪不着他。要怪,只能怪那不知道幾代的祖師爺。
“惡作劇神馬的,最討厭了!”戒空嘴裏不滿的嘟囔着,可眼中卻閃爍光芒,心裏念道:“哼哼,我一會就把木盒子埋回去!”
“哈哈,”師徒二人,相對大笑起來。而這時的掃地僧,神採奕奕,面色紅潤,根本看不出是將死之人。
“師傅,這裏面有什麼?”戒空把玩着手裏的玉石,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於是開口問道。
“唉,”掃地僧嘆了口氣,有些茫然的說道:“不知道,這麼多人,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看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那位惠道上人,留下的惡作劇。”
“不一定吧!”戒空自信滿滿的說道:“說不定,到我這,我就能看到的!”
“呵呵,”掃地僧輕笑一聲,“我當時也很自信,我也認爲,我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一定可以做到。”
“可我還是失敗了。我根本看不到裏面的任何東西,這在我看來,也許只是一塊好看的石頭。”掃地僧苦澀的搖搖頭。
待看到戒空不服氣的目光時,掃地僧笑着說道:“我看着你長大,看着你調皮,看着你跟我走上了,一條相同的道路。可是,我想結局肯定不同。因爲,你的資質根骨要比我好上太多。現在,我把這個交給你,去吧,去試試。”
“師傅,我會的,等到您病好一點,我就去試。到時候,我一定會把裏面的東西告訴您。那樣,您的身體就能康復了!”戒空看着掃地僧,臉上的紅潤開始轉向灰白,心裏一陣難受。
“呵呵,好啊!師傅等着。你現在就回去試試,萬一成了,師傅也能早點好,去吧!”掃地僧的聲音開始虛弱,大口的呼吸着,胸膛起伏,但面色平靜的對白晟說道。
“師傅,”戒空有些哽咽的叫了一聲,卻無法再次開口,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好了,不用說了,我都知道,去吧!”掃地僧打起精神,催促着。看向戒空的目光,是那樣的慈祥與不捨。
“師傅,您看,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有什麼遺產啊,什麼幾十年的內功修爲啊,都傳給我吧。還有啊”戒空好像突然想起來,笑眯眯的說道。
掃地僧僧嘴角抽搐了下,深吸一口氣,大喝道:“滾!”戒空慌忙的跑出門外,關緊房門。
門外,戒空臉上笑着,眼中卻含着淚水。握緊拳頭,雙手放在頭上,蹲下身子,慢慢抽泣起來。開始,只是小聲的抽泣,可是聲音越來越大,直至嚎啕大哭起來。
而房中的掃地僧,看着戒空出去,嘴角微微笑着,輕吟一聲:“阿彌陀佛!”慢慢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隨後,戒空繼承了老人的事業,成爲寺院中的掃地僧。老掃地僧說,戒空比他的資質根骨要好,所以應該可以試試。戒空試了,卻發現,老人說的更對的一句話是,也許這真的,只是一塊漂亮的石頭。
這一年中,戒空把所有的空暇時間,都用來研究玉石。不管是火燒、土埋、水淹,甚至拿錘子砸,玉石還是老樣子,顏色不變,形狀更不變。
甚至戒空還像小說中那樣,用意念觀看。全神貫注的盯着玉石,可每次都會看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