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議結束，曹鑠把馬騰父子留下。
等到衆人離開，馬騰父子陪着曹鑠走出前廳。
來到前廳門口，曹鑠向馬騰問道：“這次出徵西涼，馬將軍是重回故土，我想應該有許多感觸。”
馬騰嘆了一聲說道：“如果不是孟起惹出這麼大的麻煩，公子怎麼可能出兵西涼？西涼百姓這回是要遭殃了。”
“聽說馬將軍的母親是羌人？”曹鑠突然問了一句。
“公子連這個都知道？”馬騰十分詫異的反問道。
“我也只是聽說。”曹鑠笑道：“並沒有詳實的證據證明。”
“其實不用證明。”馬騰回道：“不僅我的母親，就連我的祖母和孟起的母親也都是羌人。我們在西涼和羌人通婚，常年累月早就分不清誰是羌人，誰是中原人。”
“只可惜西涼還是羌人多了些。”曹鑠微微一笑，向馬騰問道：“這次去西涼，我打算把羌人遷移一些到中原，將軍認爲怎樣？”
“公子決斷就好。”馬騰說道：“自從我決定投靠曹公，西涼馬家也早就是曹公麾下。”
“馬將軍可不要這麼說。”曹鑠笑着打斷了他：“西涼馬家如今可是和我們曹家針鋒相對。外人要是知道馬將軍這麼說，還不笑話父親御下無方，以至於隸屬曹家的大軍居然倒戈相向？”
馬騰聞言大驚，連忙說道：“公子說的是，是我說錯了話。”
“我本來以爲西涼根本不用發生戰事，只要馬將軍到了壽春，一切都能迎刃而解。”曹鑠說道：“可現在看來，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公子想的其實不錯。”馬騰回道：“只是孟起太不知道輕重。韓遂與我有殺妻之仇，孟起與他也有殺母之仇，卻偏偏與他合兵一處討伐曹家。他究竟在盤算什麼，我真是沒有弄明白。”
“馬將軍也不用弄明白。”曹鑠說道：“我們只要知道他確實和韓遂合謀反叛曹家也就夠了。”
“公子說的是。”馬騰趕緊應了。
雖然女兒嫁給了曹鑠，可馬雲祿在曹鑠的後宅連平妻都不是，只不過是個妾。
出身將門，她當然不會是普通的妾。
曹鑠的髮妻和平妻也不會怎麼爲難她，可她在曹鑠後宅的地位卻始終不會太高。
名義上馬騰是曹鑠的嶽父，可他卻很清楚，像這樣的嶽父曹鑠有很多個。
曹鑠能爲他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
再想請曹鑠保住西涼，那就是奢望太多……
“出徵的日子就快到了。”曹鑠對馬騰說道：“馬將軍還是早些回去歇着，這幾天養足精神，一旦大軍開拔，日子可就沒有在壽春這麼好過了。”
“多謝公子提醒。”馬騰趕緊向曹鑠謝了一聲。
曹鑠招呼鄧展和祝奧離去，馬騰父子躬身抱拳，一直到他走遠才站直。
“父親，長兄這是要做什麼？”馬鐵對馬騰說道：“他不是不知道我們父子還在曹家，貿然興兵豈不是要把我們陷於死地？”
“曹子熔把我們叫來參與廷議，你倆還沒弄明白爲什麼？”馬騰向馬鐵和馬休問了一句。
兄弟倆相互看了一眼，馬鐵說道：“曹子熔不過是想逼迫父親一同出徵，只要父親在，西涼將士就會投鼠忌器甚至背棄長兄投效曹家。”
“這只是其一。”馬騰說道：“他還想看我們的態度，如果我勸他不要討伐西涼，不僅壽春大軍依舊按期出徵，我們父子也算是折到了這裏。”
“難不成曹子熔對父親動了殺機？”馬休插了句嘴。
“曹子熔向來重義，他決不允許身邊的人被人害了。”馬騰說道：“當初袁家與曹家爭奪中原，明知曹操恨透了袁紹，他還是把袁紹接到了壽春。袁紹與曹操多少還有些舊情，曹子熔插手，曹操也就不好再多做什麼。可我們於袁紹不同，曹操與我們並沒有舊情。一旦我們不肯幫着曹家討伐孟起，最先被問罪的就是我們。”
“我聽說當初袁紹是被曹操給毒死。”馬鐵小聲說道：“曹子熔知道後也沒能怎樣。”
“這個說法我也曾聽說過。”馬騰點了點頭：“可並沒有得到證實，誰也不敢說究竟是流言還是實情。假如是實情，我們面臨的局面可就更危急了。”
“長兄還真是會給父親找事。”馬鐵懊惱的說道：“等到回了西涼，我得好好問他，究竟想要幹什麼。”
“不用你問，我也會問。”馬騰說道：“你倆也都回去歇着，等待大軍出徵，跟隨曹子熔返回西涼。”
馬鐵和馬休應了一聲，陪着馬騰往他們的住處去了。
曹鑠帶着鄧展和祝奧離開家，直奔匠作坊。
還沒到匠作坊門口，他們就聽見接連的幾聲巨響。
“看來是研製出來了。”曹鑠咧嘴一笑，對鄧展和祝奧說道。
“公子說的是……”鄧展的反應終究要快些，他脫口問道：“炸藥？”
“不是炸藥，是炸彈。”曹鑠說道：“如果不是研製成功，他們也不會接二連三的放了好幾個。”
“沒有在公子身邊的時候，我也曾來過這附近。”鄧展說道：“匠作坊研製炸藥，每天巨響連天，附近百姓深受其擾。”
“那也沒有辦法。”曹鑠說道：“我總不能讓匠作坊把手上的事情放下，從此不要研製？”
“公子說過，炸藥這種東西以後用處很多。”鄧展回道：“我只是覺着既然匠作坊在研製，能不能讓他們換個地方？”
看向鄧展，曹鑠說道：“我早先已經說過，匠作坊留在壽春絕對不是個辦法，得把他們安頓到海外小島纔行。”
“公子英明。”曹鑠這麼一說，鄧展才隱約想起他確實提過，連忙說道：“是末將多嘴了。”
“祝將軍。”曹鑠向一旁的祝奧吩咐道：“去把彌衡找來，我得在大軍出徵之前，先給匠作坊安頓好了。”
祝奧應聲離去。
曹鑠則帶着鄧展走進了匠作坊。
才進匠作坊的大門，他們又聽見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