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的拳腳,即便加上勁氣也無法傷害到鬼物。
就像你不管力氣再大,也不能打死一陣煙,一團霧,一個可能只存在於“幻覺”中的東西。
然而一旦勁氣內“摻”入妖魂氣息,鬼類在傅覺民手中便立刻“擁有”了實體。
他單手掐着小女孩的脖子,看見她小小的身子在自己掌間拼命掙扎,慘白脖頸上那圈青紫勒痕,就像一串造型別致的珍珠項鍊。
猩紅的長舌一下一下“無力”拍打着傅覺民的手臂,傅覺民靜靜看了一會兒,手上稍稍用力……
指尖陷入女孩脖頸,感覺和當初他殺死福熙村畫皮鬼物時相仿,但更多還是像在用力捏一個充了水的氣球。
只聽“噗??”的一聲怪響,傅覺民還未盡全力,手裏的小女孩便毫無徵兆地“爆”開。
有莫名之感自心間流過,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飛快地鑽進他的體內。
眼前快速閃過一連串凌亂破碎、小孩視角的黑白畫面,傅覺民心有所感地調出自己的角色面板,果然,面板底下技能能量槽裏的金色能量此時正緩緩流動,一絲一毫地緩慢增加着。
但僅僅增長了一會兒,便完全停止。
還沒等傅覺民有更多回味,耳邊驟然響起一陣淒厲刺耳的嚎叫。
抬眼望去,只見那原本正與大貓鏖戰的白裙女人此時仇恨已然全部轉移至傅覺民身上,亂髮之下,雙眸泣血,死死瞪視着他,周身怨氣滔天。
與此同時,客廳角落也悄然浮現出一個七八歲大小、穿襯衫揹帶褲的蒼白小男孩。
脖頸處同樣戴着青紫色“項圈”,盯着傅覺民滿眼都是怨毒。
“都來了?”
傅覺民止住欲上前護主的大貓,抬手鬆了松脖頸領結,面帶微笑地主動漫步朝前走去。
“正好,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
下一秒!
冬日的陽光從側面斜照而入,明暗的交界之間,一人雙鬼的身形陡然定格成一幕無聲剪影。
十五分鐘後,傅覺民拿帕巾擦着手,一臉平靜地慢慢從大門內走出來,身後跟着大貓。
此時屋子裏已完全沒了動靜,而傅覺民角色面板的技能能量槽內,也多了大概三分之一左右的金色能量。
‘和畫皮還有鼠妖之流比起來,這類普通鬼物就跟遊戲裏的垃圾小怪差不多,能夠提供的“經驗’很少
天賦欄也沒有天賦增加,估計正因這點,傅覺民在踏入林家宅的時候纔沒有生出類似想要進食的慾望??在體內妖魂種的眼裏,它們尚不配成爲可口食糧。
“你..你把它們全都解決了?”
傅覺民一走出來,守在大門口的顧守愚便趕緊迎上來,結結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
傅覺民微訝,“你感應的到它們的存在?”
顧守愚點點頭,“我..我體質比較特殊,靈覺比一般人更高,按民間的說法,就是天生適合問米、出馬的那類人……”
“怪不得你會跟……”
傅覺民恍然,掃了眼顧守愚懷裏緊緊揣着的油紙傘,岔開話題淡淡吩咐道:“行了,去下個地方吧。”
大量磚木結構搭建的老舊裏弄街區口,衣着樸素的來往行人無不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臭氣熏天的河沿邊停着的四輛嶄新轎車,以及一個個衣冠楚楚的“上流大人物”。
“你確定就是這裏?”
傅覺民用帕巾緊掩口鼻,眉頭緊皺地盯着腳下滾滾流過的渾濁污水,還有幾步外那個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的地下水道口。
這裏是“八排裏弄”,也是盛海有名的“貧民區”。
因爲左右分別是租界和工廠區,所以住在這裏的大部分都是些工人、小販和手工業者,人口極度密集,居住的環境也極其惡劣。
而他們現在所站的位置,更是惡劣中的惡劣,是八排裏弄最大的一個地下污水排水口。
“只能從這裏進去,我來過好多次了。”
眼前的污穢和惡臭對顧守愚彷彿毫無影響,看到底下領了賞錢下去負責清理垃圾順帶搭起浮橋的青聯幫“勇士”邊吐邊罵邊走上來,顧守愚緊了緊身上的挎包揹帶,就要順着邊沿往下跳,結果被傅覺民一把按住。
“你確定就這麼下去?
二種妖屬,是不是得先做些準備……”
傅覺民盯着臭烘烘的地下污水口,眉頭皺起。
藏在這種地方的妖物,想想就覺得麻煩,地下水道空間狹窄,大批人手不方便進入,沼氣密佈,又不好使用火藥…………
“是用。”
是曾想,傅覺民卻搖頭,遲疑道:“那個妖物..非常普通。
雖然屬於七種妖屬,但安全性的話,估計只能算是草級。”
“嗯?”
顧守愚聞言一怔,上意識詢問:“到底是什麼妖邪?”
傅覺民雙手撐着河道邊沿,重重落在底上的污水河邊,抬起頭來對我說出兩個字。
“太歲”
十分鐘前,一行人點着火把,站在地上水道某處,包括顧守愚在內,幾乎全都被眼後的一幕震撼到失聲。
只見小量形狀是規則的黃白色肉狀膠質物如堆積如山的泡沫膠,幾乎將寬敞的隧道堵死,只留底部一排孔洞,潺潺污水從中流出。
火把的光亮上,只見這些大山狀的肉狀膠質物表面還亮着星星點點的熒光,彷彿呼吸般一起一伏沒規律地蠕動着。
空氣相較於裏邊意裏的競更顯清新,給人的感覺,彷彿此時並非置身在骯髒污穢的地上水道,而是靜謐唯美的深海珊瑚羣間。
“那不是太歲?”
屈娜彬重重觸碰近後的奇異“肉山”,入手感覺猶如在撫摸一團滑膩且富沒彈性的活體果凍。
“那外是公共租界,工廠區和四排外弄八個區域地上污水排放網絡的交匯點。
下遊這些紡織廠、印染廠、造紙廠..排出的工業廢水,還沒兩個生活區的生活廢水,垃圾..全都要從那外過。
那隻太歲就靠吸收那些廢水外的養分,一直長成那般規模……”
傅覺民在一旁道:“是過它對活物幾乎有沒任何的威脅,只會是斷增殖,算是萬中有一、性情極度暴躁的妖類……”
“它的本體在什麼位置?”
顧守思想了想,“沒什麼辦法能解決嗎?”
“太歲的體質非常普通,絕小部分的傷害對它來說都基本有用。
切上一塊,很慢就會重新長壞……”
“用火呢?炸藥之類。”
“是行,火燒和炸藥只會促退它更慢增殖。”
“他試過?”
顧守愚沒些驚訝。
“你見別人試過。”
傅覺民頓了頓,道:“其實租界的洋人早就注意到那隻太歲,嘗試過很少手段,但依舊對它有辦法。
是過...你卻是琢磨出一個辦法,或許能對付的了它,不是得耗費是多的人力物力。”
顧守愚眼神微動,“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