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着朱氏臨盆的日子也快了,羅平卻是走不開。丫頭想回去,可她若是一走,她爹就真的是一個人了。喫不了熱食,穿不了乾淨衣裳……別等到時候回來,爹爹都邋遢成野人了。
思前想後,丫頭只是去各大藥店蒐羅了各色補品藥材打包了讓羅伊帶回去。小鎮上的藥材肯定是沒京城的好和全。
白水蕩。
朱氏的肚子挺的老大了,便是厲麗孩子的滿月宴她都沒去。只讓羅嬌跟着羅老爺子去了,送了金鎖和小小的金手鐲。
羅二姐見了金光燦燦的小孩飾品,哪還管人來沒來,喜滋滋的收下了。還讓羅嬌回去的時候多拿了幾個紅雞蛋:“讓你娘也沾沾喜氣,生個大胖小子。”
“生小子有什麼用。我娘說閨女纔是小棉襖!”羅嬌嘀咕道。
羅二姐心裏頭高興,沒和小孩子計較:“女兒好是好,可等你爹孃老了。女兒都嫁人了,在家照顧你爹孃的只有兒子!你爹爹的家產也只有兒子才能繼承。”
“我和你個小孩說那麼多幹嘛?”羅二姐拍拍自己的腦袋,果然是忙多了,腦子轉不過來了。
羅嬌帶了紅雞蛋回去。
朱氏笨拙的在院子裏走動。妮子在後頭跟着,生怕出了什麼意外。
“回來了?”
“嗯,回來了。二姑姑讓我帶了紅雞蛋回來。”羅嬌把紅雞蛋放在了桌子上。
紅紅的,看上去很喜慶。
朱氏拿了一個,往桌子上磕了一下。蛋殼裂了開,露出了白白的蛋白。
雖然沒有明說。羅嬌卻也是感受到了朱氏想生兒子的迫切心情。
閃電劃破天空,大雨嘩啦啦的就下了下來。
“幹了這麼些日子。終於是下了。都悶死了!”朱氏感受着吹來的涼風愜意的說道。
朱氏突然覺得肚子有些發硬了,還一抽一抽的疼了起來。
她忙到了牀上躺下。
前些天也有這樣的狀況,朱氏讓妮子去喊了穩婆。可過了纔不消半刻鐘,肚子又軟了下來,虛驚一場。
一抽一抽的疼了好久,朱氏流汗不止。
“哎喲,你這是怎麼了?”申氏端飯菜進來,見朱氏這樣子,忙把飯菜往桌子上一放。
被褥子上已經溼了。申氏臉色大變:“羊水都破了。這是要生了啊。妮子!!”
“誒,來了,來了。”妮子忙跑了來。
“快去找穩婆!”
“誒。”妮子應了聲就急急的走出去了。
申氏把飯菜端到了牀邊,拿着勺子舀了飯送到朱氏的嘴邊:“快喫些,待會生孩子再沒力氣!”
朱氏張大了嘴,大口大口的喫着飯,也不管是什麼味道,嚼了幾句就嚥了下去。
羅嬌人小,申氏打發她去燒水了。平常不幹活。不過生活燒水什麼的羅嬌還是會的。
折騰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直到次日凌晨,兩個嬰孩才呱呱墜地。
兩個女兒。
朱氏心中失落了一小小下,心情就轉好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閨女。想想就可愛的不行。兩個女兒包在襁褓裏,一左一右的放在朱氏兩邊。
羅嬌好奇的看着兩個小妹妹,小小的個頭。皺皺的皮膚,頭髮稀疏。真不好看。可比她們姐姐我差遠了……羅嬌莫名的優越感。
“唉。”申氏給兩個嬰孩洗了澡,暗暗的嘆氣聲。
“娘。你嘆什麼氣。我就喜歡女兒。”朱氏說道。
申氏怎麼看朱氏都是在強顏歡笑:“沒事兒,你還年輕。你認識的那個牛大嬸,今年不都四十了,前些日子還生了個胖小子!”
“娘,我都放開了,你還計較個什麼。陸大師說了,羅平命中無子,也強求不來什麼。”
申氏的眉頭展不開:“那你和羅平老了,誰來養你們。四個閨女嫁人了,孃家也沒有人給她們撐腰啊!”
門“砰”的一聲被撞了開。羅嬌進了來。
“咋了?”看着羅嬌異常嚴肅的臉,朱氏問道。
“我不當女兒了。我要和春雷一樣當個男孩子!以後我養爹孃!”羅嬌說道。
朱氏失笑:“說什麼呢。乖,回去睡着吧,昨晚你也累着了。你瞧瞧小臉都瘦了。”
申氏牽了羅嬌的手回了羅嬌自己的房間。
只是自此之後,羅嬌變了好多。嬌氣的性子在不知不覺中就改了。
有一天,朱氏忽然想起來,羅嬌好久都沒嚷嚷着要喫糖嚷嚷着要新衣服了。緊閉的書房的門也打了開,比男孩子還頑劣的羅嬌上進了起來。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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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月,信到了丫頭手裏。
羅平還在店裏頭。
拆了信,信紙上有兩個紅色的腳印。朱氏把兩個女兒的腳丫印了紅色的硃砂印在了紙上。
羅平到了傍晚纔回了家,一回來,丫頭便把信紙給了羅平:“娘來信了!我多了兩個小妹妹,一模一樣的小妹妹。”丫頭高興道。
羅平也是失落了一把,他整日裏想着要是朱氏肚子裏是個小子就好了。以後他打拼下來的產業也能有人繼承。兩個閨女也有孃家人護着。
閨女是好,可沒有兒子實在是一大憾事。
兩個小腳印,羅平越看越覺得可愛。細細的收了起來,明兒找人裱了掛在牆上,每日裏看着就高興的很。
“爹爹,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妹妹,就像姥姥和姨姥姥一樣,我們回了家,一定分不出來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丫頭嘟嘴道,她想回家看妹妹了啦。
“你再等等,再等段日子。”羅平尷尬的笑道。
劉名不知道從哪兒拿了批貨,質量好還便宜。整日趾高氣昂的,羅平原先搭上的幾個海商的貨都沒法出了。
若是這次不喫下海商的貨,以後人也不會再賣給羅平了。
這貼進去的錢剛到了手裏,還沒捂熱乎呢。這是又要拿出來充當貨款了嗎。羅平內心哀嚎道。
寶來齋的生意不錯。
便宜的有,貴的有。偶爾還能有京城獨一份的貨色。不少貴婦人也樂意到寶來齋淘些小東西。
進來的若是荊釵布裙的,劉名正眼也不瞧一眼。若是衣裳華貴的,劉名臉上就掛了笑湊到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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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我們來京城多久了?”楚嘉琦站在窗邊揹着手望着窗外的行人問道。
“三個多月了。”
“都三個月了啊。”楚嘉琦說道,聲音很輕。福伯沒聽清卻也沒有問,自從女主人逝世後他就跟着小主人了,小主人不比羅三姐能幹。卻是比羅三姐會花心思,會動腦筋,會算計人心。羅三姐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心軟,小主人完全沒這個弱點,冷情冷性的讓福伯都感到奇怪,這到底是怎麼養出來的。
楚嘉琦性子有些陰晴不定,除了已經逝世的羅三姐還有楚繡,旁的就再沒有人能改變楚嘉琦的心緒了。
“明兒,我也去拜訪拜訪我的舅舅了。”楚嘉琦說道。
楚嘉琦搭上的是皇帝的船,現在宣帝一黨和太後一黨正掐的厲害。肖家都倒臺了,宣帝黨小勝。
現在負責繡品衣料的皇商是江浙的餘家,餘家可是支持太後的。楚嘉琦就盼着餘家也能倒臺。
海上的生意,楚嘉琦也想插一把手……銀子嘛,誰嫌多呢。
那批貨是楚嘉琦賣給劉名的,劉名買了貨,羅平搭上的海商的貨可就要白白浪費了。這時候楚嘉琦若是以買家的身份出現,羅平定是會感激不已,楚嘉琦也可以趁着這個機會也和那些海商搭上關係……
最近鹽幫的人逼的太緊,楚嘉琦費勁心思才把他們繞了回去。
買了些平常的禮物讓福伯提着,楚嘉琦就去了羅家。
天已經黑了。
羅平躺在椅子上乘涼呢,門大開着,讓風能吹進來。丫頭在院子裏灑了水,好歹灰塵不會那麼大。
“舅舅。”楚嘉琦輕輕喊了一聲。
“啊?”羅平一時沒反應過來,“嘉琦?”
“京裏開了繡莊,我過來看着點。”楚嘉琦說道,“前些日子忙了點,就沒來得及拜訪。現在才得了閒,早聽說舅舅住這兒,就帶了些禮物來。”
福伯把禮物交給了魏嫂,魏嫂收了。
“井裏吊了西瓜,現在正好涼了。一起喫吧啊,走了那麼些路也怪熱的。”羅平說道。
西瓜切成可以拿在手裏的片,喫起來一不注意就會有汁水流下染在衣服上,手上也會粘茲茲的不舒服。
楚嘉琦優雅的喫了一片西瓜,用手絹細細的擦了擦手和嘴巴。
“舅舅,聽人說,你現在是寶來齋的掌櫃。”
“對,東家你也認識,白水蕩的劉家。”羅平說道。
楚嘉琦笑道:“有一事還希望舅舅能幫個忙。”
“哦?有什麼事?”
“我呢,也想買一批西洋貨。我們家正爭取着皇商的名額,可上頭需要疏通,直接送銀兩不太好,太明目張膽了。就想買些貴重的西洋貨……”楚嘉琦說道。
羅平心中大喜:“正巧,我這兒有一批貨不知道怎麼出手呢。嘉琦,明天你在來一趟,我帶你去看看,若是合心意,再議價錢。”
“那就多些舅舅了。”楚嘉琦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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