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藍離開後,蘇羽關上門,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俯瞰着樓下街道的景象酒店門口的衛兵依然警惕地守望着,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很是正常。
“是應該查看下了”
“時間不早了”
和前世晚宴不同,這世界,普通情況下,誰也不願意“夜出”和“夜宴”。
就算有很強的保護力量也一樣。
歷史上有的是貴族和王室,自持着自己有嚴密保護,“夜出”和“夜宴”,結果走多了夜路,總會遇到鬼。
萬一概率很低,但一旦遇到,就可能沒有後悔藥。
因此,林芃芃如果要接見瓦夏市的官員和重要人士,其實是安排在“下午宴”。
時間其實不多了。
瓦夏市的午後,陽光透過“金色鳶尾花”酒店彩繪玻璃窗,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蘇羽默默地離開了房間,開始在酒店內穿行。
蘇羽穿着一身合體常服,從大堂開始,沿走廊緩緩前行。
走廊兩側懸掛着油畫,描繪着田園風光和神話故事,畫框邊緣鍍着金邊,在壁燈的映照下閃閃發光。
腳下的地毯厚實而柔軟,吸走了大部分腳步聲,讓他的行動更加悄無聲息。
他遇到了不少酒店的工作人員和住客,大多是法國人。
與他在應國時所感受到的拘謹、內斂甚至略帶刻板的氛圍不同,琺國人似乎更加外放、熱情,也更加......直接。
有些人注意到了蘇羽,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其實怎麼說呢?
應國人和琺國人看起來差別不是太大,但就如前世蘇羽,一眼就能分辨家鄉人和外地人一樣,這些人,基本也能看出蘇羽的來路。
或者說,白人看前世扶桑人和華夏人都差不多,但扶桑人和華夏人彼此相互一看就知道。
在這個時代的瓦夏市,自然應國人不少,但哪怕是“金色鳶尾花”這樣的頂級酒店裏,公主駕臨,也是一件大事,蘇羽作陪同,能親密接觸,自然被特別注意。
一名穿着整潔制服、胸前佩戴着“梅山”胸牌的侍應生迎面走來,看到蘇羽漫無目的行走,立刻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微笑,用流利的琺語問:“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爲您效勞的嗎?您需要指引方向,還是需要其他服務?”
蘇羽停下腳步,禮貌搖了搖頭,同樣用語回答:“謝謝你,不必了,我只是隨便看看。這座酒店很有特色。
“是的,先生,金色鳶尾花酒店自1785年建成以來,就是瓦夏市的驕傲。”侍應生微微欠身,不再打擾,繼續前行。
蘇羽繼續他的巡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不少法國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除了好奇和詫異,還隱隱帶着不滿,甚至是敵意。
這並不難理解。
他來自應國,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與剛剛入住的盧瓦德女公爵關係匪淺。
應琺兩國,歷史上便是宿敵,雖偶有聯盟,但骨子裏的競爭和猜忌從未真正消失。
尤其是在涉及到王室成員,特別是像林芃芃這樣身份敏感的公主時,琺國人心中的那份民族情緒便更容易被激發出來。
他們或許認爲,蘇羽不應該太過靠近琺國公主,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不應該涉足琺國的事務。
蘇羽對此早有預料,心中毫無波瀾,只是將這些細微的情緒波動——記在心裏,作環境評估的一部分。
“感知17(+3)
"然而,蘇羽的感知遠不止於此,他對周圍環境中細微的情緒變化、惡意的波動有着近乎直覺的敏銳。
在那些普遍的、淡淡的不滿情緒背景下,他捕捉到了幾股異常強烈的惡意,如同平靜水面下湧動的暗流,冰冷而危險。
他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掃過人羣。
在公主的侍從隊伍中,有一兩個人,當他們的視線與蘇羽不經意間相遇時,眼神深處閃過寒光。
那不是簡單的對外國人的排斥,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針對公主,也針對他的憎恨。
蘇羽將他們的面容特徵默默記在心裏,沒有聲張。
接着,他又在酒店的工作人員中察覺到了惡意。
剛纔那位禮貌詢問他的侍應生梅山,在轉身離開後,蘇羽捕捉到他背影中透出的緊繃,惡意雖然隱藏得很好,但在蘇羽感知下無所遁形。
還有一名負責客房清潔、胸牌上寫着“馬小雲”的女僕,當蘇羽從她身邊經過時,她低着頭,手中的抹布擦拭着欄杆,蘇羽能感覺到她內心壓抑的憤怒,蘇羽同樣記下了她的名字和胸牌信息。
最讓蘇羽警惕的,是當他走到二樓西側的一條走廊時。
當他經過某個房間的門口——門牌號碼是“207”——一股深沉、冰冷、幾乎凝成實質的惡意如同潮水撲面而來。
那惡意中充滿了瘋狂和一種即將付諸行動的決絕。
蘇羽的心一縮,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房間裏的人,絕對是衝着公主來的刺客。
他迅速瞥了一眼門號“207”,沒有任何停留,腳步平穩地繼續往前走,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蘇羽繼續前行,經過酒店的餐廳、酒廊、露臺,甚至悄悄查看了後廚和員工通道,將整個酒店的佈局和人員活動情況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幅清晰的地圖。
最後,他回到了林芃芃所在的套房區域。
在套房門口,他再次遇到了殷勤的林子邦經理。
此刻,林子邦正指揮着幾名侍者將下午茶的點心和咖啡小心翼翼地送進套房,臉上依舊掛着謙卑笑容,語氣恭敬地向裏面彙報着什麼。
然而,就在蘇羽靠近的那一刻,他清晰感知到,從林子邦經理身上散發出的隱藏極深的惡意!
“某種信念和覺悟?”
蘇羽心中一凜,要不是預知,以及高感知,誰能知道這個看起來對公主畢恭畢敬、甚至帶着幾分討好的酒店經理,竟然也是刺殺計劃的一員。
“覺悟”
刺殺公主,這經理基本活不了。
可他有了必死的覺悟。
所以說,只有庸碌才認爲,自己方視死如歸,敵人都是貪生怕死。
事實上,最多的情況,是兩方面都視死如歸,前赴後繼。
蘇羽不動聲色點頭示意,進入了套房。
套房內,奢華而舒適。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瓦夏市的街景,陽光灑滿整個房間。
林芃芃正坐在一張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放着剛剛送來的下午茶。
與在馬車上失落傷心、泫然欲泣的模樣判若兩人,此刻的她,臉上帶着一抹淺笑,悠閒端着一杯咖啡,輕輕啜飲着,彷彿之前的陰霾從未存在過。
看到蘇羽進來,她抬起頭,將手中的咖啡杯放下,從旁的一個皮包裏拿出一卷東西遞向蘇羽。
“蘇羽,你來了。”她的聲音帶着輕鬆:“這是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