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有法術可以掩蓋改變面貌,但有着神的眷顧,如果是幻術,立刻被會察覺。
可沒有。
林正信的目光緊緊跟隨着年輕人的身影,看着他在店內隨意地瀏覽着貨架上的絲綢樣品,偶爾和店員交談幾句。
店員似乎推薦了幾款高檔的貨色,年輕人微微點頭。
片刻之後,有店員小心翼翼捧着一匹包裝精美的絲綢,快步走出店門,將其搬進了那輛馬車的車廂裏。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一個年輕人,逛累了,買些東西,準備繼續趕路。
“並不認識,沒有法術痕跡”
林正信觀察了許久,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他甚至動用了一點微弱的邪神力量,試圖感知那個年輕人是否懷有敵意,但對方身上只有一種淡淡氣息,混雜着一點若有若無的職業氣,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有職業氣很正常,貴族或富豪子弟,哪怕沒有天賦,也會有0級職業。
一點都沒有反很可疑。
“或許真的是精神過敏。” 林正信收回了目光。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轉身回到書桌旁坐下。
書桌上攤開着一份羊皮卷,並且還在自動出現字跡。
一行字憑空出現在羊皮捲上。
“諸位,我們或信仰不同,但都有一個目標,就是打破現有的格局”
“諸神就將降臨,黑夜就將展開”
“可是,總有人阻礙”
“我們要聯合踢開絆腳石”
“但是具體要講究謀略,對了,我們怎麼展開?”
林正信看着字跡,略有所思,填寫上去。
“在麥倫島,是降下神罰的八個點之一,必有重要性,我覺得,有必要重視。
“特別是最近,麥倫島傳出消息,蘇羽準備進行一次大圍剿,這對我們很不利”
“我們有必要破壞之”
就算蘇羽,經過祈禱,並不是神之敵,但也不妨礙,他公私合流,給予打擊。
畢竟,自己女兒林薇,死於其手。
哪怕,在信仰真神後,女兒已經是第二位,但是隨便報仇,還是可以的。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因剛纔一點小小的疑慮就分心。
幾乎就在林正信收回目光同一瞬間,一直站在絲綢店櫃檯前,看似在挑選絲綢的蘇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他感覺到了。
那道窺探目光,終於從他身上移開了。
系統給的白晶,和上次鄭槿川一樣,不僅僅能感應邪神眷者,還有反饋。
林正信的警覺,立刻反饋了自己,所以決定下車進入絲綢店時,就預料到林正信在觀察。
“太難殺了”
邪神眷者,其實力量上並不算太強。
邪神如此貪婪,豈會賜予過強的力量,就連鄭槿川,也不算太強。
但他們往往擁有超乎常人的感知和對危險的預警,這其實不是他們的力量,是它們的力量。
作邪神,並不需要掌握專門權柄。
作高位格,有句話可以描述“欲窮千裏目,更上一層樓”,一旦登高,自然就居高臨下,對靠近的敵我一目瞭然。
或者又可以比喻,跳出水面的魚,哪怕跳出瞬間,都可以看清河流走向,以及水下的魚羣。
再簡單點,七品的縣官,看的就是比九品的鄉官高。
理論上,邪神有這信息高度,正神肯定有,但正神的僕人太多了,受眷者並不多相反,邪神的信仰者很少,反容易特別注意。
林正信隱藏在暗處的目光,充滿了警惕,雖然極力掩飾,但在蘇羽敏銳的感知下,如同黑夜中的燈火般顯眼。
蘇羽甚至能隱約感覺到,目光背後,是林正信那張蒼白的臉。
“看來,沒有專門系統立項屏蔽,【規避探知LV1】有用,但並不萬能”
“林正信,或者說它背後的邪神,還是有點警覺了”
“但是又沒有直接暴露,說明【規避探知LV1】又能屏蔽大半”
這就測試出了底線。
蘇羽故意在店內多停留了片刻,和店員隨意攀談了幾句關於絲綢產地的話題,表現得像個對絲綢頗有興趣的顧客。
然後,他“選中”了一匹,讓店員包裝好送到馬車上。
這一切,都是配合【規避探知LV1】,目的就是爲了打消對方的疑慮——一個正在悠閒購物的富家子弟,怎麼可能是衝着他來的呢?
直到確認那道窺探的目光徹底消失,蘇羽才付了錢,轉身走出絲綢店,不緊不慢登上了馬車。
忙問。
“客人,都買好了?”車伕已經喂好了馬,正站在車旁候着,看到蘇羽上車,連他的目光好奇地瞟了一眼車廂裏那匹明顯價值不菲的絲綢,心裏嘀咕着:這客人真是奇怪,放着正事不幹,又是繞圈又是買絲綢的,有錢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不過嘀咕歸嘀咕,他可不敢多問,只是麻利爬上駕駛座,抖了抖繮繩:“那繼續走?”
疲憊。
“嗯,走吧,天冷了,不逛了,回酒店。”蘇羽的聲音從車廂裏傳來,帶着一點“好!”馬車再次啓動,車輪滾動,漸漸駛離了這街角,將林家府邸和絲綢店都拋在了身後。
車廂內,蘇羽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邪神眷者......果然難纏。”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着一點無奈。
邪神眷者,就像一羣嗅覺敏銳的狐狸,時刻警惕着獵人的陷阱。
想要悄無聲息地靠近他們,難度極大。
“不過………………”蘇羽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點冷冽:“好在,總算是找到目標了。只要找到了目標,就總有辦法解決。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林正信的臉。
血債的恩怨,如今又加上邪神眷者這身份,這筆賬,是該好好算一算了。
馬車在街道上繼續行駛,這次沒有再繞圈,而是預定的酒店而去。
就在這時,一陣震動從胸口傳來,打斷了思緒。
蘇羽睜開眼,從懷中掏出一枚胸針,此刻,胸針上的寶石正散發着微弱的紅光,並微微震動着。
蘇羽用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寶石,胸針的震動立刻停止,寶石的光芒也穩定下來,一個略帶感慨的中年男聲從中傳了出來:“蘇羽?我是宋疏影。
聲音的主人是麥倫島的領主,宋疏影。
蘇羽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宋叔叔,是我。麥倫島情況怎麼樣了?'宋疏影的聲音帶着一點如釋重負,又有些感慨:“進展比預想中要順利一些。在琺國那位盧瓦德女公爵,也就是林芃芃公主殿下的幫助下,島上的那些大小勢力,總共二十三個,有十五個已經明確表態,願意出錢出力,支持我們圍剿黑暗區的行動。
剩下的八個......唉,還是老樣子,首鼠兩端,不肯鬆口。
提到林芃芃公主,宋疏影的語氣很明顯。
自己辦不成的事,那位來自法國的女公爵林芃芃,在她從中斡旋,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勢力,態度立刻就轉變了許多。
蘇羽聽着,並不意外。
“十五個,足夠了。”蘇羽淡淡地說:“至於那八個不肯合作的,也不用勉強,他們領地附近的黑暗區,我們就不圍剿,以後有災情,也可以不理,或者翻三倍代價。”
“至於剩下的事情,等我回去了,我們再討論?”
“好。”宋疏影的聲音明顯輕鬆了不少:“那你自己在布萊克郡也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蘇羽應了一聲,結束和宋疏影的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