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倫島清晨,海風帶着鹹溼,陽光透過薄霧,蘇羽下了馬車,步履輕快走向潮汐少女教會的路上。
他的心情不算壞。
上次委託有兩份合乎心意,一份來自潮汐少女教會,一份則來自寧靜森林,或者說魔女聯合會。
就算自己想要大量灰晶,本身與消滅邪崇完全吻合,可不是自己白乾的理由。
沒有合適委託,自己寧可去海上或陌生陸地上殺,也不會給這些勢力白乾。
爲什麼,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就不懂。
蘇羽正思索着潮汐少女教會委託細節,腳步卻在一個街角處停了下來。
三個身着制服,佩戴着秩序之禮徽章的年輕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們身姿挺拔,面容嚴肅,制服一塵不染,一看便知是訓練有素的騎士。
爲首的是一個面容英俊但眉宇間帶着幾分倨傲和不耐煩的年輕人,他用馬鞭指着蘇羽,語氣不善開口,聲音帶着年輕人特有的尖銳:“你就是蘇羽?”
蘇羽抬眼打量了他們一番,秩序之禮騎士團的徽章很顯眼。
他心中瞭然,平靜點了點頭:“我是蘇羽。有事?”
“有事?”爲首的年輕人像是聽到了笑話,冷笑一聲:“我們騎士團的委託函,你收到了吧?爲何遲遲不予答覆?不僅如此,還聽說你將包括我們在內的多家勢力的委託,全部扔進了火爐裏?!”
觀望。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着質問的語氣,周圍已有行人被動靜吸引,停下腳步遠遠蘇羽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還輕輕打了個哈欠,伸出右手,五指微動,空氣中泛起一陣微弱的魔法波動。
下一刻,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晶石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晶石內部流轉着柔和的光芒,表面銘刻着細密的魔法符文。
這是一枚紀錄石。
蘇羽舉起紀錄石,對準了爲首的年輕人,語氣平淡:“哦?秩序之禮騎士團的委託函?是那份要求我無條件爲騎士團服務,隨時聽候調遣,不得有任何異議的委託函嗎?”
他頓了頓,不等對方回答,繼續說:“我記得函件裏有這麼一句話,是你們騎士團某位大人物的親口指示吧?無條件服務,纔是應該有的態度,不能奉獻犧牲的人,只是一團無意義的肉團。”
蘇羽模仿着記憶中那份函件裏居高臨下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複述出來,同時將紀錄石微微傾斜,確保能清晰地記錄下對方的表情。
“你………………”爲首的年輕人臉色瞬間漲紅,顯然沒想到蘇羽竟然會直接把這句話拋出來,而且還拿着紀錄石對着他。
這句話是騎士團內部高層的訓誡,用在對下屬或申請加入者身上或許合適,但用在招募一位法師,尤其一位擁有騎士爵位的法師身上,就顯得格外傲慢和無禮了。
“這句話的騎士團,你就是它的代表?”蘇羽微微歪了歪頭,眼神中帶着嘲諷:“你不覺得可笑麼?連女王陛下要求我服務,都明確限定在四十天的騎士勞役期內,並且給予了相應的報酬和榮譽。你們騎士團,憑什麼無條件要求我服務?”
他晃了晃手中的紀錄石,晶石表面的光芒閃爍:“你們是覺得,你們騎士團的面子,比女王陛下還大?還是覺得,我蘇羽天生就該給你們當牛做馬?'“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爲首的年輕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只是奉命前來質問,卻沒想到蘇羽如此伶牙俐齒,而且還準備得如此充分,直接拿出了紀錄石。
他身後的兩個同伴也臉色微變,眼神閃爍,顯然也覺得事情有些棘手。
“不是那個意思?”蘇羽冷笑一聲:“那是什麼意思?那份委託函上的字眼,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既然你們敢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就要有被人當面駁斥的覺悟。’他收起紀錄石,語氣變得冰冷:“我蘇羽的時間和力量,從不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那種充滿了傲慢與偏見、視法師爲僕役的委託函,我不燒掉,燒誰?”
辱?
最後一句話,蘇羽說得輕描淡寫,卻帶着一股霸氣。
“你………………你放肆!”爲首的年輕人徹底被激怒了。
他自視甚高,家世顯赫,在騎士團內部也是備受矚目,何曾受過這等頂撞和羞尤其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被如此駁斥,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蘇羽,盔甲碰撞發出鏗鏘之聲:“狂妄之徒!
竟敢如此侮辱我們秩序之禮騎士團!我要向你挑戰!決鬥!用你的鮮血來洗刷你的無禮!”
決鬥?
蘇羽挑了挑眉,臉上露出意外,隨即又化爲一抹笑容。
他似乎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衝動。
他再次舉起手中的紀錄石,將其懸停在兩人之間,確保能清晰記錄下接下來的一切。
“決鬥?可以。”蘇羽的聲音平靜無波:“不過,口說無憑。你敢不敢在這紀錄石上,再次肯定你的決鬥要求,並承認,如果決鬥中出現任何意外,包括………………死亡,都相互不追究法律責任?”
他要的就是一個鐵證。
他可不想決鬥之後,對方家族或騎士團反咬一口,說他恃強凌弱,蓄意謀殺。
有了紀錄石的記錄,一切都將是對方自找。
爲首的年輕人看着蘇羽手中的紀錄石,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的圍觀人羣,一股血氣湧上頭頂。
他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只想用手中的劍來證明自己,來懲罰眼前這個膽敢挑釁騎士團威嚴的狂徒。
“有何不敢!”
年輕人怒吼,就要上前對着紀錄石宣誓。
“等等!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一個同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
這個同伴面容也更沉穩,自始至終沒有說過幾句話,但此刻臉色卻異常凝重。
“你幹什麼?放開我!”爲首的年輕人怒視着拉住自己的同伴,試圖掙脫。
“冷靜點!”同伴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嚴肅:“爲了這點事,不值得!真的不值得決鬥!
“這點事?”爲首的年輕人更加憤怒:“他當衆羞辱騎士團!拒絕我們的招攬!
還燒燬了委託函!這叫這點事?”
神色。
蘇羽看着被拉住的年輕人,臉上饒有興致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可惜的他輕輕搖了搖頭,收起了手中的紀錄石。
有理智的人在,看來,這場架是打不成了。
他對着那個還算理智的同伴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繞過他們,繼續朝着潮汐少女教會走去。
步伐依舊平穩,彷彿剛纔的衝突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