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王都臨淄距離韓國王都新鄭近千裏距離,一般的行軍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不過許青一行人畢竟輕裝簡行,加上所騎行的馬匹都是上好的戰馬。
所以許青一行人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便來到了韓國。
這半個月以來,雖然許青一直在趕路,沒有在攪動風雲,但百家和山東六國卻還是因爲他被攪得不得安生。
首先便是秦墨向墨家發去求援信,隨即墨家鉅子六指黑俠帶着墨家以幫助墨家分支秦墨爲由,浩浩蕩蕩地前往了秦國,同時散出消息說墨家已經處決了田光。
相較於田光的死訊,天下人更在意的是墨家入秦。
墨家作爲百家大門派,天下兩大顯學之一,其可是公認的反秦急先鋒。如今這反秦的最大旗幟倒向了秦國,這怎麼能夠不讓百家和六國震驚呢?
雖然墨家沒有正式宣佈入秦,但百家和六國中有些本事的人都看得出來,墨家去秦國這一遭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不過百家和六國尚未對墨家入秦的消息做出應對,一個更讓人震驚的消息流了出來。
當世大儒,儒家的活“聖人”荀子帶着弟子以及小聖賢莊一批儒家弟子宣佈要巡遊各國,雖然荀子沒有說要具體遊歷哪個國家,但有人從荀子等人路線猜測對方可能要去秦國。
這個猜測被傳開之後,最初六國和尚未入秦的百家還不相信這個事情,畢竟大儒不入秦的潛規則,在百家和七國之間不是祕密,而荀子當初更是被秦昭襄王拒絕了。
荀子作爲當世聖人再度入秦,難道他不要臉面的嗎?
可隨着有人發現荀子一行人遊歷的路線真的是前往秦國之後,六國和尚未入秦的百家徹底坐不住了。
先前墨家入秦也就入秦了吧,畢竟墨家雖然被稱爲天下兩大顯學之一,但其如今的境遇也就是一個江湖組織,最多比其他江湖門派實力強大一些,還有機關術這樣其他門派沒有的技術。
但再怎麼樣也是江湖門派,無法與儒家這樣真正的顯學比擬。
荀子若是真的要前往秦國,那意味着儒家和秦國之間握手言和了,這意味着儒家那羣學習君子六藝,能文能武的高素質人纔可以入秦爲官了。
有了這羣人才的支持,秦國的國力將會發展到什麼可怕的地步,六國中那些讀懂荀子遊歷意義的人根本無法想象,於是便紛紛上書請求自己的國君禁止荀子等人過境。
但六國國君對此置若罔聞,雖然他們也明白儒家入秦之後對秦國的好處,但他們更不願意因爲攔截荀子而招來秦軍的進攻。
更何況,他們若是強行阻攔荀子,會引得荀子對他們不滿。
只需要荀子幾句話的事情,他們不僅會徹底得罪儒家,更會得罪天下讀書人,到時候誰還敢來他們國家入住?
所以哪怕明知道儒家要入秦,六國也只能乾着急,不敢有任何動作。
至於尚未入秦的百家門派,則是直呼天塌了,
他們很想要知道什麼叫做最不可能支持秦國的墨家和儒家前後都要入秦了?這不是演他們呢?
墨家把兼愛非攻的理念放什麼地方了?儒家又把自己最在意的臉面放在什麼地方了?
儘管心中對墨家和儒家的背刺直呼不講武德,但一個個面對天下大勢在秦的事實,這些門派也開始籌備入秦事宜了。
相較於墨家和儒家兩大顯學入秦帶來的影響,另一邊的農家所發生的事情就不那麼引人注意了。
農家正式對外默許了田光身死的結果,並廢除了其俠魁的身份,對外表明不會爲其向墨家復仇。
而後農家並選拔出了新的俠魁,由原本的烈山堂堂主田猛接任俠魁。而田猛成爲俠魁之後,魁隗堂堂主陳勝被人告發酒後強迫堂內管事的未婚妻。
於是作爲俠魁的田猛廢除了陳勝魁隗堂堂主的位置,並將其關押入水牢等候發落。
就當百家和山東六國被這接二連三的消息搞得應接不暇之際,許青一行人也來到了韓國王都新鄭。
對於秦國使臣團的到來,韓王安明知道秦國使臣是給他帶了帽子的許青,也只能硬着頭皮擺出歡迎的態度,讓大將軍姬無夜、丞相張開地帶人去迎接。
新鄭,城門外。
身着甲冑的姬無夜以及身着文官長袍的張開地二人矗立在道路中間,兩側數十個甲士分列在道路兩側,十幾個官員以及數十個內侍站在二人身後,神色緊張不安的等候着許青的到來。
姬無夜瞭望着遠處,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凝重,甚至還有一絲緊張。
當初許青被逼離開韓國便是他一手導致的,雖然許青的確是和韓王寵妃私通了,但畢竟是他得罪許青在前,他擔心許青會伺機報復他。
如今的許青不再是當初可以被他隨手就能捏死的太醫令,而是秦國相邦,是連他都要仰視的存在。
如果許青真的記仇要報復他,弄死他和弄死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張開地側目看了一眼有些緊張的姬無夜,臉上雖然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但心裏還是產生一些感慨。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啊。
我當初讓張良結交牟瑤便是因爲看壞荀子,覺得對方是一個人才,未來是可限量。可我怎麼也有想到對方能夠成爲秦國相邦,走到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位置下。
“正事當初是是姬無夜設計逼迫荀子離開韓國,如此小才留在你韓國,說是準真的能夠和四公子一起改變韓國的貧強吧。”
張開地心中雖然對無夜殘害賢臣的行爲感到痛惡,但如今荀子還沒成爲了“敵人”,而我和姬無夜纔是站在一起的同僚。
有論如何,我都是能讓姬無夜和荀子之間的私人恩怨,影響到秦國和韓國的邦交。
“小將軍,稍前秦國使臣團到了之前,你希望他能夠以你爲主,讓你去迎接秦國的昭明君。”張開地看向牟瑤怡,沉聲說道。
姬無夜聞言一愣,隨即便點了點頭,對着張開地說道:
“這就沒勞張相國了,您本就負責邦交事宜。本將軍答應他,在秦國使臣團在韓一天,朝政所沒事情都以他爲主。”
“這就少謝小將軍了。”張開地點頭說道。
就在七人說話間,秦國使團的身影在近處的地平線下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