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沉默的向外走去,張良心裏儘管很是好奇,但也只能忍下,跟着韓非一起離開。
“九公子,我說的事情還請您仔細考慮,農家始終是您的朋友。”田光走出房間,看向韓非的背影說道。
韓非停下腳步,看向田光說道
“俠魁說的我會考慮。”
說完韓非沒有再給田光開口的機會,轉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田光看着韓非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眼中閃爍着笑意。
他和韓非聊了一個時辰,聊的最多的便是想要讓韓非加入熊啓所組建的反秦勢力之中,但韓非還是和當初在桑海小聖賢莊一樣,不願意和他們一起反對秦國。
明明大家都是反抗秦國暴政的人,田光也不明白韓非爲何不願意加入他們。
不過韓非不加入也無妨,如今韓國陷入絕境,而韓國之內手裏唯一能夠借給韓非糧食的人只有農家,所以田光相信韓非哪怕再怎麼不願意,爲了韓國也會同意。
想到這裏,田光看向司徒萬里,開口說道
“司徒堂主,我讓你蒐集的糧食如何了?”
見自己被點名後,司徒萬里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回俠魁的話,屬下已經準備了兩千斛粟米,一千五百石糧食,目前就在潛龍堂內存放,同時楚國、魏國和趙國那邊的弟子正在將糧食送來。”
“嗯。”
田光滿意的點了點頭,如今手中握着資本的他,不相信韓非敢拒絕的他的邀請。
與此同時,韓非和張良二人已經走出了潛龍堂,二人騎馬朝着新鄭城內而去。
看着神色凝重的韓非,張良猶豫再三,還是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韓兄,你和俠魁難道沒有談妥嗎?農家不願意出手幫助我們嗎?”張良開口問道。
韓非看了一眼張良,微微搖頭,輕嘆一聲說道
“哎,事實恰恰相反,農家很願意幫助我們,並且他們已經蒐集了很多的糧食,並且還讓農家弟子從趙魏楚運來了很多糧食,足以緩解如今韓國的情況。”
“只是.”
聽到農家有糧食,張良臉上露出激動之色,不等韓非說完,便說道
“真的?農家手裏真的有糧食?”
“子房不要激動,農家手裏的確有糧食,只是農家俠魁田光是有條件的,不是免費幫助我們的。”韓非說道。
張良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在平復好心情之後,看向韓非問道
“什麼條件?莫非正是這個條件讓韓兄如此憂心?”
“農家,不準確說是田光的條件是,希望我能夠加入他和各國之中反秦之人所組成的反秦聯盟,從而打通山東六國反秦之士的聯繫,形成一道無形的防線,抵抗秦國的東出。”
韓非說完,神色更加凝重,抬頭看向晴朗的天空,眼中閃爍着複雜之色。
“這不是好事嗎?”張良疑惑的問道。
流沙存在的目的是爲了強韓,而強韓的前提便是要給韓國創造足夠的時間來變法圖強,若是和田光所說的六國反秦之士聯合起來,哪怕這無法遏制秦國東出的腳步,但也能夠爲韓國爭取足夠的時間了。
這不僅能夠給韓國和流沙找到合作的盟友,還能緩解目前韓國的處境,張良不明白爲何韓非要拒絕。
“這看似是好事,但我總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好事。田光所說的反秦聯盟橫跨六國,這根本不是農家和他所能夠支撐起來的,所以我推測田光背後定然有其他人。”
“而且剛纔在和田光的談話中,我套出了田光的一些話,從其中我察覺到田光以及他背後的那個人目的並不單純,和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韓非看向張良,緩緩的說道。
若是真說出一個具體的拒絕田光的理由,韓非只想說一句話,道不同不相爲謀。
田光口中的反秦聯盟口口聲聲是爲了遏制秦國擴張,保全六國延續,但韓非從其話中察覺到這所謂的反秦大旗,只不是田光和其背後人爲了達成自己目的的藉口罷了。
“但和其合作,最起碼能夠緩解韓國如今的困境。”張良說道。
“子房,孔子曾經說過,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田光等人的若是真的要反秦,又怎麼會在六國中毫無名跡呢?如此躲藏在暗中行事的人,其目的並不純粹,其聯盟並非是合作,而是勾結。”
韓非看着心急的張良,搖頭說道。
張良什麼都好,就是太年輕了,無論是經驗還是心性都有很大的不足,目光也不夠長遠,不過今後他還有不少時間來教導張良。
張良看着韓非,剛準備說什麼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二人前方,擋住了二人的道路。
“你是誰?”
看着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張良和韓非當即便警覺了起來,警惕的看向對方問道。
來人沒有說話,只是掏出一封布帛丟給了韓非,隨後便徑直的離開了。
韓非看向手中的布帛,在看清楚裏面的內容後,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隨後嘴角微微揚起,露出笑意來。
“韓兄,這布帛是?”
張良看着臉色變化的韓非,疑惑的問道。
“這是許兄給我們的請帖,他邀請我們前往半山山莊見面,說是要請我們喝酒。”
韓非揚了揚手中的布帛,笑着說道。
“許兄!?”
張良看着韓非手中的布帛,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他如今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許青了,他心裏很佩服對方,但對方如今卻站在韓國的對立面,並攪得韓國人心惶惶的,這讓張良實在不知道再見許青的時候,該用什麼樣的態度。
韓非看出了張良心裏的顧慮,於是將布帛丟給了對方說道
“子房不要多想,半山山莊是許兄借給流沙的暫居之所,如今山莊主人回來了請我們喝酒,我們豈有不去的道理?”
“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若是應邀前往,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在等着我們呢。”
聞言,張良也不再多想,將腦海中的想法打消掉,點頭說道
“好,那我們便應邀赴宴。”
韓非和張良調轉馬頭,朝着半山山莊而去。
天色逐漸黃昏,韓非和張良也來到了半山山莊。
此時的山莊大門大開,曾經紫蘭軒的幾個姑娘正站在門外等候着,見到韓非和張良回來了,當即便上前迎接。
“九公子,子房少君,姐夫在山莊中等着你們呢,紫女姐姐和弄玉姐姐已經快到新鄭了,今夜就能趕回來了。”一名姑娘開口說道。
“紫女和弄玉要回來了?”韓非和張良詫異的說道。
韓國的使臣團前兩天便返回了韓國,只不過隨行的紫女和弄玉在太乙山多留了兩天,按照紫女派人送回來的信件上說,她們兩人最起碼後天才能回來。
如今提前返回,這讓韓非和張良有些意外。
“沒錯,聽弄玉說是紫女姐姐本來是想要多和姐夫待兩天的,結果她後面去太乙山上找姐夫,得知姐夫不僅沒有閉關,反而偷偷跑下山了,於是便提前返回新鄭來找姐夫了。”
紫蘭軒的姑娘掩嘴輕笑道。
“哎,許兄啊許兄。”
韓非也無奈的笑了笑,轉身便朝着山莊內走去,張良也緊跟着韓非的步伐。
山莊內,湖邊涼亭,
許青端坐在涼亭內,其面前的桌案上擺着數道精緻的酒菜和一壺紫蘭軒特有的桂花釀,清爽的湖風吹來,將許青的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韓非和張良的身影出現在許青的視線之中。
許青看着二人到來,從坐席上站了起來,上前去迎接二人。
“韓非兄,又見面了,子房許久不見了。”許青笑着和二人打招呼道。
“我這前腳剛回到新鄭,後腳許兄便給我接風洗塵,許兄你對我也太好了吧,這桂花釀好像還是紫女姑孃的珍藏品,我平時相見都見不到的,許兄竟然直接拿出來了。”
韓非看着桌子上的美酒,眼中閃爍着精光,有些興奮的說道。
“許兄,許久不見了。”
張良神色複雜的看着許青,儘管韓非先前提醒過他,但真的在和許青見面,他還是不知該用什麼面孔來面對。
見狀,許青也沒有在意,而是勾着韓非的肩膀朝着涼亭內走去。
“在家裏我說話還是算數的,韓非兄喜好美酒,我怎麼能夠不準備好酒款待呢?”許青笑着說道。
“只是希望紫女姑娘回來了,許兄不要害怕就好。”韓非調侃道。
許青和韓非說笑着便坐在了涼亭之內。
將酒水給韓非和張良倒上之後,許青三人便客套了幾句,酒過三杯之後,韓非便將酒杯了下來。
“許兄,你特地邀請我來山莊赴宴,應該不只是爲了喝酒這麼簡單吧?”韓非看向許青問道。
“知我者韓非兄也,今天邀請你和子房前來,我的確有其他的目的。”
許青也沒打算遮掩自己的目的,於是笑着說道。
見許青如此爽快,韓非和張良反而一愣。
“許兄還真一如既往的爽快啊,不知你邀我們前來是爲了什麼事情?”
韓非眼中閃爍着微光,輕笑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