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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234 尋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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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看到又踏着飯點而來的皇帝,頗有些無奈。難道讓她三五不時的刺幾句,他喫得比較香啊?還是有助於消化?

皇帝坐下後,慢條斯理的道:“魏楹做了我大兒的先生。”

沈寄一愣,這是什麼意思啊?

“是你讓他做的,還是他自己爭取的?”

“他自己爭取的。在凌先生那裏和皇兒巧遇,然後談天說地一番折服了皇兒,讓他回宮後就去找當年的答捲來看。然後通過凌先生到我面前爭取的。”皇帝頓了一下,“說起來他的確是很適合的人選,所以我同意了。至於他的用意,還有待觀察。”

沈寄低頭扒飯,她也不能確定魏楹的用意。畢竟,如今她不在他身邊,也不可能聽他一一分心他的用意。只是,她堅信,魏楹不只是爲了未來的官高位顯。

皇帝自己自斟自飲着,“哎,你怎麼不說話了?”

“食不言寢不語,我是遵循聖人的教誨。”

“噗,聖人有用的時候你就抱着聖人的牌位當擋箭牌,聖人無用的時候能被你丟過牆。”

沈寄訕訕一笑,嘴硬道:“世人皆如此。”這就傢伙居然很瞭解她。說起來過去他們也不過只見過數面而已。這居然也不妨礙他自顧自的情根深種了。這個男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肯定將她的行事都拿來細細研究過了。沈寄心頭湧起了難言的滋味,繼續沉默的用飯。

飯後,皇帝卻沒急着走,反而是到屋檐下沈寄擺的諒椅上去躺着,閉着眼養神。那副神情沈寄很熟悉,魏楹剛接任京兆尹的時候回到家喫過飯就時常這樣,是倦極了的表現。即便是魏楹,也沒有否認過,他是一個不錯的皇帝。

此時是五月底,天氣炎熱,這裏通風透氣,所以沈寄午後才搬了涼椅出來午睡。不過這會兒,天色已晚,有涼風陣陣,這麼睡着了怕是有妨礙。不過,練武之人,應該比較皮粗肉厚吧。再說,也不關她什麼事兒。她那天就說了一句,不至於看着他就喫不下飯。他就每天過來喫晚飯了。

再說了,不是還有小多子在麼,不用她操心。

耳旁傳來腳步聲,小多子果然抱了薄毯過來,眼底帶些埋怨的看着坐在廊下繼續下午沒畫完的夏日荷花圖,若無其事的沈寄。

小多子本來還有些慶幸,近日皇帝總算是記得要定時喫晚飯了,看他們喫飯的時候偶爾也談幾句,還以後這塊堅冰有所融化了呢。結果看皇上在風口上睡着了也不管。至少叫一聲他給皇上蓋點什麼也好啊。世人皆說皇上冷麪冷心,其實還是趕不上這位主的。

皇上是外冷內熱,對這位的心可熱乎着呢。可這位倒好,任皇上做到什麼程度,都是心安理得的,還要不耐煩,還要冷言冷語。

身上蓋了東西,皇帝還是沒醒。看來是累得很了,難怪方纔在飯桌上也沒說幾句。不怎麼看得見了,沈寄讓人將畫板抬進去,自己也往裏走。路過皇帝時看了他兩眼,眼下一片青黑。她轉頭往裏走,手腕卻忽然被抓住了,皇帝閉着眼,抓得卻很緊。

“鬆手,我要去更衣。”果然是得寸進尺啊,開始想佔手腳上的便宜了。

涼椅上傳來一聲輕笑,手上的束縛鬆開了。

“皇上趕緊回吧,晚了不好看路。”

“無妨,晚了我就睡在這裏。”

沈寄一眼掃向旁邊的燈籠,你敢睡下來,我就敢放火。

看清她眼底的威脅,皇帝心頭輕嘆口氣,“你不急麼?”

沈寄楞了一下纔想起自己說要上廁所的事,匆匆忙忙的走開了。待她往外看時,正好見到小多子打着燈籠皇帝走在後頭,似乎是察覺了她的目光,他回過頭來微微一笑,“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沈寄沒有答話,一直看着他往外走。她早就懷疑他每天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了。看他身影消失,索性跟了過去看個究竟。

正好看到假山緩緩合攏,原來這裏是密道的出口。沈寄跑過去,在假山上左摸右摸,沒發現機關在哪裏。

“莫語,拿個燈籠來。”

“是。”莫語現在是被沈寄收拾怕了,執行命令一點不敢打折扣,立馬拎來了一個燈籠照着讓沈寄敲打假山石。只是,依舊無果。

“夫人”

沈寄橫眉冷對莫語,後者只得改口,“魏夫人,這密道是通向皇上寢宮的。單獨的一條,沒有其他支道,您找到了也沒用。除非您是要去見皇上。再說,還有這麼多暗樁守着呢,您也走不脫。”

沒支道啊,而且還是直通皇帝寢宮的,那就沒有意義了。不過,萬一發生什麼意外,這裏也是個不錯的藏身之地的。沈寄不死心的繼續敲打,莫語索性上來把機關在哪裏告訴了她。沈寄點頭記下怎麼開啓。

“好,回去吧。”有沒有支道,她得走過才知道。

她在這裏敲敲打打了半天,密道裏頭早就發現了,被留下來的小多子腹誹,真是個麻煩的主!聽到沈寄離開了,他才往密道裏走去。

第二天一早起來,沈寄便開了假山的密道鑽了進去,爲了防止裏頭看不見她還帶了蠟燭和火摺子,豈料裏頭每隔幾步就安了一顆夜明珠,完全沒有不能視物的煩惱。

居然真的走了一路都沒有見到有岔路啊,難怪那些人就沒有一個來阻止她的。其實沒走多久,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畢竟是直線距離嘛。

咦,就到了啊。沈寄看看石門,打算掉頭往回走了。她可不是來找皇帝的。

“來了就走啊?”石門被人從裏邊拉開,皇帝帶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遠過常人,早就聽到腳步聲了。這石門就在他龍案背後,他坐在那裏看摺子,哪有不聽到動靜的道理。

沈寄所謂的一大早起來,是她睡到自然醒之後的一大早,皇帝早就下了朝在批摺子了。

沈寄回過頭,“我就是來瞧瞧有沒有支道的,不敢打擾皇上的正事。”

“過來吧,看你每天悶在那小宅子裏也無聊。”

“不了,我回去了。”她可沒有參觀皇帝寢宮的意思。

沈寄大步離去,皇帝輕笑兩聲,然後退了回去。忍不住想,要是哪天她真肯主動過來找他就好了。

沈寄從假山裏鑽出來,莫語幫着把密道的門還原。

“找人把我昨天畫的畫裱起來。”

“是。”莫語沒有猶豫的就應了。沈寄反倒有些奇怪,是找人進來給她裱,還是送出去裱啊?不論是哪樣,都會露些痕跡的吧。

結果當晚就看到小多子挽起袖子很認真的裱畫。別說,非常的專業,不必外頭的大師傅差。

沈寄只得道:“多謝多總管了,原來您如此的多才多藝啊。”

“夫人謬讚了。”

皇帝笑道:“走吧,帶你出去逛逛。”

“嗯?”沈寄本來在看小多子裱畫,聞言愕然抬頭,“什麼意思啊?”逛哪裏?皇宮麼?

“字面意思,你不是喜歡逛街麼,我就帶你出去逛逛。”

沈寄有些不敢信,不過莫語很快領她進去,在她臉上身上動了些手腳,她很快就變成了一個三十多的婦人,模樣兒也全變了。腰上也因爲纏了不少布,非常的中年發體。很是符合她臉上的年紀。

出前一看皇帝,也大變樣了。一臉絡腮鬍子,看着就像個外地來的商人。見她出來,就把手伸過來,“夫人,請吧。”

沈寄拒絕他扶,自己上了馬車,心頭盤算着,回頭外頭大街上人潮洶湧,她能不能趁機逃走啊。總是有個希望,至少可以知道這所宅子在哪裏嘛。想來那日她也是被人從密道弄過來的了。

沈寄側身去掀車簾,旁邊的人也不阻止,由得她往外看。

原來就是在這裏啊,果然她離家不遠。白天從密道過去,雖然沈寄道方向感不強,但從距離也能判斷出住的地方離皇宮非常的近。他們家的大宅子離皇城半個小時,所以,她離家其實很近。

可是,再近,身邊有這麼多人盯着,她也是走脫不得。她現在這個樣子,自己從鏡子裏照都認不出來。怕是魏楹和自己對面撞過也認不出來。他素來不喜歡逛街,每次都只是耐着性子在一旁等候。後來日子久了,都懶得陪她出來逛了。總說自己忙,就是前幾個月清閒的時候也要找了各種各樣的藉口推脫。當時自己還說,你不陪我逛街是吧,我不缺人陪的。

想到這裏,忍不住看了一樣旁邊閉目養神的皇帝。這個人,處理了一天的國事,好像已經很累了。卻還撐着陪她逛街。

“皇上,這是你生平第幾遭逛街啊?”

“叫錯了,出門在外,你要叫我爺。”

哼,她要是單叫一聲爺,那豈不是把自己放到他的女人堆裏去了。

“七爺”

這個稱呼,好吧,勉強可以接受,‘嗯。’

馬車停下了,因爲已經到了主街上,旁邊的人問沈寄:“怎麼個逛法?”

沈寄心道,我就知道。這就是個從來不會浪費時間逛街的主。就是其他的貴婦,其實要買東西也是讓人送貨上門的。不過,沈寄很固執的保留着逛街的習慣。魏楹說她平日都懶懶散散的,可是一逛街就生龍活虎了。

“逛街,是女人的事兒,七爺不如找個地方坐坐,聽聽小曲,喝喝茶,我去逛了回來找你。”身邊沒這人,也許她還能找到逃走的機會。

“一起。”他從前遇到她和魏楹,就是在街上一起逛街。

“很耽擱時間的。”

“無妨。”

“我每一家店都要進去看,你是跟進去還是杵在外頭啊?”

皇帝明顯一愣,然後道:“今天晚了,就別去逛店子了,在大街上走走吧,改日再出來就是了。”

改日再出來,這幅理所當然的口氣。這人是真的打算和她認真過日子啊!這是天上掉餡餅還是砸石頭啊。唉

沈寄的確是很久沒有出過門了,大半個月也很久了。她往常時常出門遊玩的。

“腰上纏了布,好熱的。”再多纏點,人家搞不好會以爲她懷孕了啊。

“再等段日子,就會好了。”

沈寄挑眉,就不用藏頭露尾了?哼,他現在這麼遷就她,不就是因爲沒到手麼。真要讓他如願以償了,她也就不過爾爾了。

沈寄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莫語那個欲拒還迎的建議。如果她順着他依着他,他是不是很快就會膩了?

皇帝被她看得忍不住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沒問題啊。那她怎麼會這麼專注的看他?不一向都是漫不經心的麼。心跳不經意的快了一拍。

沈寄卻已經收回了目光,“走啊。”不行的,他要的第一個順從就是她獻身,這個底線她沒可能打破的。此路不通!

皇帝還沒有動,沈寄催促道:“下車啊。”她倒是想自己下去,可是她走他前頭,不但世俗的眼光會不認同,他身邊那些人更是不可能接受。

皇帝看她兩眼,起身下車,然後在車下看着她下來。上車的時候他伸出去的手就被人無視了,這會兒自然不會重蹈覆轍,在手下人面前丟第二次臉。

一前一後的走着,身旁的人自然給他們隔出了一個相對自由的空間,可以閒庭漫步一般的慢慢走動。街上很是熱鬧,沈寄笑道:“京城很是繁華,更勝從前。都是皇上之功”可以順利接班,然後政局不亂,尤其是旁邊還有兄弟虎視眈眈,皇帝也算是有本事的了。

皇帝本來負手走在前頭,照顧着沈寄慢吞吞的腳步也放緩了步子,此時回過頭來,“你不必講這些話。”

“是啊,所以,我說的是真心話。”

皇帝轉過頭去,旁邊的莫語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翹了一下。被喜歡的女人肯定,果然是很開心。因爲怕小多子的言行露了行跡,出來就沒有帶他。所以,除了明裏暗裏的侍衛,他們身邊也就一個莫語伺候着。

同樣的繁華,同樣的景象,可是感受完全不同。從前哪怕魏楹一臉的不耐她也能逛得興致勃勃。可如今哪怕身旁這個人如何遷就,她還是找不到感覺。一句話,人不對!

沈寄揉揉眼眶,有點不可置信的道:“皇七爺,我是不是認錯人了?”

皇帝順着她目光所指看過去,眼裏一沉,“你沒認錯。”

“想不到”連表姐夫這麼老實的男人也在外頭有人啊。

兩人對視一眼,那個男人是沈寄的表姐夫,也是皇帝的妹夫,也就是芙葉的駙馬。他此刻正在街角不顯眼的地方和一個女子親密的並肩看着珠花。

沈寄想想芙葉的所作所爲,嘆口氣,好像也不能全怪表姐夫。皇帝默然片刻,終是沒有讓人去查探,而是轉過頭看着前方:“還逛麼?”

沈寄聲音悶悶的,“不逛了,天色不早了。”方纔逛了半個多時辰,越逛感覺越不對。

“那就回吧。”

馬車上,兩人一人坐一邊,沈寄想到之前看到的有點悶悶的。駙馬是不能夠納妾的,也不能夠管軍政大事只能有虛職。沒想到表姐夫居然弄了個外室啊。他打扮得很低調,和他原本的長相很搭,而且如果不是沈寄喜歡逛那些角角落落的也發現不了他。也不知道這事兒多久了。雖然芙葉回來以後一直看這個夫婿不起,知道這事兒也難免會難過吧。不知道那個傻姐姐現在在幹嘛。

芙葉這會兒卻是在下帖子邀沈寄過府玩。之前魏楹一病半個月,她知道邀了沈寄也不會來。現在魏楹已經重新上衙,而且還兼了皇長子的侍講學士之一,想來她應該清閒了。結果得到消息,沈寄扭了腳,不能過府來。

‘沈寄’對魏楹說道:“魏大人,要是公主過府來探視呢?”

“來了你就先敷衍着她吧。”那個傻大姐,會不會發現呢?小芝麻和小包子,尤其是小芝麻其實也是覺得娘最近有點兒不大一樣,可是小孩子哪裏敢去想那麼嚇人的事實。只是心頭存着些疑惑,小聲和魏楹說了,被魏楹給忽悠過去了。

芙葉果然就過府來探視了,她正閒得發慌呢。而且,她雖然直了點,卻也知道能講講真話的也就是沈寄了。所以這麼久見不到人,她已經憋了一籮筐的話了。所以匆匆過來和躺在牀上休養的沈寄就要巴拉巴拉開講,結果看到魏楹在旁邊陪着便道:“魏大人去忙吧,我還能欺負你媳婦兒不成?女人家說私房話你在這兒幹嘛?也別太黏糊了啊。”

魏楹摸摸鼻子,無奈起身出去。一刻鐘後,來人請他過去。他就知道會這樣,換了一個人,怎麼裝都不可能真的瞞天過海。他不讓‘沈寄’去公主府,就是覺得事情還是發生在家裏更好掌控些。

芙葉正瞪着‘沈寄’,見魏楹進來就問道:“怎麼回事兒?”

魏楹兩手一攤,“那天進宮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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