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的謎語人就不能少一點嗎?
唐子君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有話直說的傢伙了,什麼衆神都無法完成的壯舉,你倒是給我說明白啊,連當年的衆神都無法做到,而且連貪慾者始祖都沒能回來的事情,這顯然不是什麼簡單的任務。
雖然唐子君能看得出來波塞冬不願意說是不想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但是他這麼一搞,自己的壓力反而變得更大了,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未知纔是恐懼的根源。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的是什麼,那還談何做好充分的準備呢。
不過除此之外,唐子君其實更好奇的是波塞冬口中的另外一件事??你現在還沒有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
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
什麼叫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
唐子君微微眯着眼睛,思緒不免轉移到了自己的腰帶上面,狼騎腰帶,這是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到現在就已經在使用的力量,雖然在此之前自己一直以爲這是自己帶來的金手指,不過現在自己已經搞清楚了,狼騎的力量,應
該是來自於貪慾者的慾望之力,是少年對於英雄的崇敬所創造出來的偉大力量。
這和傳統的假面騎士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轉而倒是有那麼點像奧特曼,屬於是光的紐帶那一類的特殊能量,只是,唐子君搞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從第一次變身開始到現在,自己的戰鬥力已經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幹部晉升到了神級,甚至掌握了最終形態(終極貪慾)這種無比強大的能力,無論是誰,自己都能夠掰掰手腕的地步。
唐子君不明白,已經駕馭瞭如此強大的力量,爲什麼波塞冬還要說自己並沒有掌握真正的力量呢。
難道,是自己忽略了什麼,還是說,自己之前走錯了道路呢...
“老哥,你沒事吧?”
就在唐子君沉思的時候,唐草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出現,換回了唐子君飄散的神智,他轉頭望去,就見唐草正叼着一根棒棒糖,滿臉好奇的看着自己。
“我,我沒事啊,爲什麼這麼問?”唐子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隨意的回覆道。
“你確定嗎。”唐草一臉不相信。“可是從咱們離開樹冠王城來到夢境世界,你一直都像是有心事的樣子,你在擔心什麼,不然跟我說說吧,我說不定能給你一些建議呢。”
“我真沒事,就是在考慮有關於那兩個舊日支配者的問題罷了。”唐子君擺了擺手。“對了,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巡邏嗎,怎麼跑到我這裏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臭老哥你還說你沒有心事,我巡邏時間早就過了,現在是肖瀟姐在看着呢。”唐草嘆了口氣,旋即繼續說道。“是譚姐姐讓我來叫你去喫飯啦,不是說好晚上一起喫頓好的嗎。”
“......已經晚上了啊。”唐子君聞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窗外,卻見外面的天色早已黑了下來。”都該這裏的天太暗了,我這點了一天的蠟燭,都沒注意時間過得這麼快。
“切,你就是忘了。”唐草吐吐舌頭,然後伸出雙手把唐子君給拉了起來。“走啦啦啦,大家都在等你了。”
長長的,由某種漆黑硬木打造的餐桌上,鋪着乾淨但略顯陳舊的亞麻桌布。
此刻,桌面上擺滿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豐盛食物!
這不是夢境世界的產出??這裏除了變異的蟑螂、蜥蜴和某些不可名狀的菌類,幾乎找不到能稱爲“美食”的東西。
這些,都是從現實世界費盡心思帶進來的奢侈品,烤得金黃酥脆、散發着誘人油脂香氣的整隻烤雞,堆成小山的、裹滿醬汁、熱氣騰騰的肉醬面,新鮮得彷彿還帶着露水的蔬菜沙拉,鬆軟噴香的花捲,甚至還有幾瓶冒着細密
氣泡的可樂。
食物的香氣霸道地驅散了餐廳內原本的沉悶與鐵鏽味,帶來一種久違的、屬於‘正常世界’的溫暖與富足感,燭臺搖曳的光芒,在銀質餐具和玻璃杯上跳躍,投下溫暖的光暈。
桌邊,已經坐滿了人。
譚芷歆穿着一件相對柔軟的深色長裙,她身邊是秦楠,穿着熨帖的襯衫正慢條斯理地擦拭着餐刀。
精靈區長和葛麗蘭朵也難得地卸下了部分戎裝,穿着一身點綴着綠葉紋路的墨綠色長袍,尖耳朵在燭光下微微顫動,碧綠的眼眸掃視着滿桌的食物,帶着一絲精靈族對人類烹飪藝術的好奇與矜持的審視,她們身後待着兩名
同樣便裝,但手始終不離腰間短刃的精靈護衛。
常磊隨意的佔據了一個位置,目光在烤雞和肉醬面上來回掃視,毫不掩飾地舔了舔嘴脣,手指不安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顯然對“開飯”這件事已經急不可耐。
氣氛有些微妙的熱鬧,又帶着一絲等待的安靜。
大家都在等一個人。
“老哥快點快點,你看,就等你了。”唐草清脆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她像一陣風似的拉着剛走進來的唐子君的胳膊,把他拽到了長桌頂端的主位上。
唐子君被唐草按着坐下,目光掃過滿桌佳餚和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臉上露出一個難得的帶着暖意的微笑。
“抱歉,處理點事情,讓大家久等了。”
隨着唐子君落座。
“開動開動!”唐草第一個歡呼起來,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最大的雞腿。
常磊幾乎同時出手,目標直指那盤油光發亮的肉醬面,叉子卷面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他對食物的熱衷並不高,但口腹之慾也是欲。
譚芷歆微微一笑,動作優雅但效率極高地開始取用食物。
餐桌上頓時熱鬧起來,刀叉碰撞的清脆聲響,咀嚼食物的滿足聲音,唐草的點評、葛麗蘭朵偶爾發出的讚歎,赫麗低聲詢問某種醬料成分的好奇...這些平凡而溫暖的聲音,在這座被絕望籠罩的黑城深處,在隨時可能面臨滅頂
之災的夢境世界,構成了一幅極其珍貴,又帶着強烈反差感的畫面。
然而,在這片難得的喧鬧與溫暖之中,唐子君的目光卻不易察覺地掃過餐廳那扇厚重的、鑲嵌着加固金屬條的窗戶,窗外,是黑城永恆不變的壓抑的鉛灰色調。
不多時,餐桌上杯盤狼藉,烤雞隻剩下骨架,肉醬面被常磊掃蕩得乾乾淨淨,連沙拉盆都見了底。
空氣中還殘留着誘人的食物香氣,與窗外黑城那永恆的陰鬱沉悶形成了刺鼻的對比,滿足的飽嗝聲和輕鬆的談笑聲漸漸平息,一種心照不宣的凝重開始重新凝聚。
唐子君放下擦拭嘴角的餐巾,目光掃過衆人,唐草滿足地摸着微鼓的小肚子,靠在椅背上,赫麗在跟秦楠低聲交談着什麼,常磊叼着一根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牙籤,懶洋洋地半眯着。
隨後,譚芷歆和葛麗蘭朵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張在燭光下依舊難掩疲憊卻英氣不減的美麗面龐上,所有的輕鬆都已褪去,只剩下了凝重。
“城主。”葛麗蘭朵清冷而略帶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餐後的寧靜,如同寒風吹過寂靜的森林。“接下來就讓我來說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河域前線的內戰升級了。”葛麗蘭朵的聲音帶着一種壓抑的沉重。“那些傲慢、愚蠢,只知道爭權奪利的貴族領主們,他們的軍隊在南城邊緣附近爆發了大規模衝突,原本只是一場爭奪礦脈控制權的局部摩擦,卻在三天前演
變成了全面混戰。”
“然而,他們忘記了...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乎,陰影中的豺狼,一直在等待獵物最虛弱,最混亂的時刻。”
“就在他們的軍隊殺紅了眼,陣型散亂,傷亡慘重之時,歡宴教團的邪教徒動手了,他們如同從腐土裏鑽出的蛆蟲,數量遠超我們的預估,他們並非從外部強攻,而是早已滲透進了交戰雙方的陣營深處。
葛麗蘭朵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布上劃出一道痕跡。“在戰鬥最激烈的當口,那些潛伏的邪教徒突然倒戈,他們無視刀劍,無視生死,口中唸誦着令人發瘋的褻瀆禱文,引爆了攜帶的、由扭麴生物內臟和污穢礦物製成的‘血肉炸
彈!戰場核心,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和獻祭祭壇。”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譚芷歆看向了唐子君,開口道。“打斷貴族的內鬥只是幌子,他們要的是整個河域前線戰場上所有生靈的鮮血與靈魂,那是一場早有預謀,規模空前的血祭,他們要利用這龐大的死亡能量強行衝擊‘愉?
蠕行之物’的封印節點,試圖讓它提前甦醒。”
“嘶??”唐草倒吸一口涼氣。
常磊也坐直了身體,牙籤被咬斷了。
“這倒是和外道魔的手段類似,那些熱衷殺戮和鮮血的傢伙也喜歡搞這種事情,只是在我們那邊有魔監局和魔法少女們壓着,他們根本做不到這一點。”秦楠嘀咕道。
譚芷歆聞言則是搖了搖頭。“外道魔的處境主要還是因爲裏世界和現實世界的通道不穩定,他們無法自由進出我們的世界,這就是我們一直能夠壓制住他們的原因,如果不是因爲這個,恐怕我們當初也不會這麼容易。”
這時,葛麗蘭朵將話題重新引了回來。“混亂,死亡,充斥在整個河域前線,貴族聯軍瞬間崩潰,倖存者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四散奔逃,卻發現自己早已被無形的網’包圍,那些邪教徒像是收割麥子一樣,不,他們是在'收割'祭
品。”
“我們的斥候和赫麗的鴿子朋友拼死傳回消息時,那片戰場,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擴散的‘污血漩渦”,邪惡的氣息正在瘋狂攀升,更糟糕的是,這場由邪教徒引爆的災難,徹底打破了河域前線脆弱的平衡。”
“各個教會高舉着聖微發動了淨化衝鋒,宣稱要清除污穢,那些律者們試圖安撫被褻瀆的靈魂,卻被瘋狂的血祭能量反噬受傷,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崇拜不同偶像的教派,全都捲了進來,河域前線,現在已經不是戰場,而
是一個由瘋狂、殺戮、獻祭和信仰衝突攪拌而成的巨大絞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