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你很盡責。”伊紫琳微微一笑。
前臺小姐殷勤地問:“凌太太,需要我內線通知總裁祕書室轉告凌總裁您來了嗎?”
“不用了,你們繼續工作吧,我自己搭電梯上去就可以了。”
伊紫琳的態度親切,毫無距離感,前臺小姐和新手保安心裏皆是一把感動,目光恭送總裁夫人的背影。
總裁夫人真是又高貴又端莊又美麗,最重要的是沒有一丁點兒豪門貴婦的架子!實在是太完美了!
摁了五十六層的按鈕,高速電梯扶搖直上,幾十秒鐘便達到。
電梯“叮”一聲,語音播報後,門緩緩向兩邊移動開。
伊紫琳前腳剛跨出來,忽然聽到旁邊那部電梯也是“叮”一聲。
她下意識扭頭望向那個發出聲音的方向,須臾之間,她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旁邊那部電梯中,沒有看清楚正臉,只是一個模糊的側臉和一道俏麗捲髮的背影,就這樣擦身而過。
奇怪?!
伊紫琳歪了歪腦袋,她覺得剛纔進旁邊那部電梯的女孩子的背影,好似在哪裏看到過,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是誰?
在原地踟躕了一會兒,伊紫琳晃了晃腦袋,實在回憶不起來。
這時已經到了中午十二點鐘的午休時間,五十六層總裁祕書室裏的幾位祕書們,一個個一身深色職業套裝,脖子上掛着工作牌。從玻璃門裏面刷卡走出來。
迎面遇見凌總裁夫人,走在最前面正在說笑話的丁祕書陡然一愣,傻住一秒鐘。立刻反應過來。
“凌太太,您來找凌總裁?”
伊紫琳點頭:“你們下樓喫飯吧,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好,那我們就下去喫飯了。”最年長的王祕書頷首道。
四位祕書離開後,伊紫琳獨自走進玻璃門內。
寬敞簡約的走廊末端,就是凌千翼的辦公室。
伊紫琳緊了緊手中拎着的袋子,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邁開步伐一步一步靠近……
四天沒有見面,凌千翼還在生氣嗎?
每走一步。她的心便微微動搖一分。
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時,她停住腳步,心裏彷彿有兩股力量互相拉扯。
一股力量不斷把她向後拉,現在掉頭離開還來得及。也許凌千翼根本不想看見她。否則他不可能這幾天都不回家,也沒有打過一通電話給她;另一股力量卻積極正面地鼓勵着她,既然已經做好便當,並且來到辦公室門口,只要敲開門扉,就能看見他……不是想念他嗎?爲什麼要退縮?
伊紫琳的心情,在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之間,左右搖擺不定。
最後。眼一閉,眼前黑暗。心裏反而明亮。
她依照最初的直覺,抬起手臂,敲了敲門。
“篤篤”兩記清脆短促的敲門聲。
凌千翼坐在大班椅後面,眼眸低垂,情緒內斂,他已經等待多時。
“請進。”
隔着一道厚重的門扉,伊紫琳聽到那道讓她牽掛的聲音,他的聲音有一點冷漠,有一點無情,不似平日和她在一起時溫柔多情。
她的手放在冰冷的門把上,按下去,推開門。
凌千翼明知道站在門外的人是誰,當門扉正在被打開的一瞬間,他卻面孔沉肅,裝模作樣地低頭翻看攤在桌上的報表數據,假裝不知道來人是誰。
直到伊紫琳開口。
不知道他現在心情如何,伊紫琳壓低聲音,心情惴惴:“是我。”
“嗯?”他翻看文件的動作忽而一頓,緩緩抬起頭,表情沉肅,控製得十分完美。看上去就像是不在乎她。
他開口:“你來做什麼?”
聲音聽起來冷冷淡淡,不像是生氣,但也似乎不期待她的到來。
伊紫琳覺得自己有些自討沒趣,低着頭,心情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她站在原地,沒有勇氣更向前一步。而凌千翼卻從座位上站起身,他推開大班椅,一步一步沉穩地向她走過去。
“你,找我有事?”他明知故問。
“嗯。”
凌千翼的目光掃過她手中拎着的那個紙袋子:“這裏面是什麼?”
伊紫琳低着頭,咬了咬下嘴脣,吞吞吐吐地回答:“給你做的便當。不過看起來,你並不需要它。”
“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怎麼想的?”他深深地凝視着她,一語雙關。
她不是他,又怎麼能明白他的心情?知曉他需要多大的剋制力,才能每晚控制住自己不回到她的身邊?她怎麼能夠理解,他對她愛的深刻?越是深愛,越是無法忍受她居然還想要逃離?
他的失控,唯一的癥結只有她。
凌千翼伸手從她手中拿過那隻紙袋子,敞開來向裏面掃了一眼,很快伸手將放在底部的雙層便當盒拿出來。
“你喫過午餐了嗎?”
伊紫琳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回答:“做菜的時候,喫了一點。”
凌千翼沒有繼續回應,直接拉着她的手,走到大班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喫飯。”
簡潔似命令的口吻,加上不苟言笑的面部表情,伊紫琳對這個男人更加捉摸不透。
凌千翼現在究竟是還在生氣呢?還是已經原諒她,不再計較幾日前那件事情?
她悄悄地偷瞄了他幾眼,暗自觀察着他臉上的神色。
凌千翼目光停留在面前的飯盒上,他把紙袋放在茶幾上,拿出飯盒打開來。雙層便當盒的保溫效果不錯,拿在手上能感覺到盒內的飯菜仍溫熱着,熟悉的香味縈繞鼻尖,就像是……回到了家。
其實自從那日從別墅裏負氣離開,這幾天中凌千翼都沒有認真喫過一餐飯,有時候一整天只喝了一杯黑咖啡,到了晚上又去洛少天的私房餐廳裏,一個人不發一言地喝着悶酒。
洛少天雖然想勸說他,但觀察了他的臉色,那些好言規勸的話語,只得吞進肚子裏。畢竟洛少天可沒那麼大膽子,敢去招惹一個受了情傷隨時可能爆發,武力指數又遠遠高於自己之上的沉鬱男人。
“勺子和筷子在這裏。”伊紫琳伸手從紙袋裏拿出一個銀色長方形的環保筷子盒,擺在茶幾上。
紙袋裏面還放着用保溫桶盛着的雞湯,伊紫琳拿出保溫桶,把雞湯倒在保溫桶自帶的小碗裏。
凌千翼眼角餘光看見她的動作,心裏期待着她會主動把湯碗遞上來,以前在家裏喫飯時,她總會讓他先喝湯後用餐。
凌千翼等待了幾秒鐘,發現他老婆竟然只是把湯碗擺在茶幾上。
他心裏稍稍有些不悅。
掃了茶幾一眼,凌千翼賭氣似的忽略了那碗冒着熱氣的雞湯,而是徑直拿起環保筷盒,打開來從裏面拿了銀筷子,握在手裏。
看了看菜色,切成小塊條狀的煎牛排,上面灑了孜然,聞起來倒是很誘人。
毫不猶豫地,他夾起牛肉送進嘴裏,剛喫了幾口,幾天沒怎麼進食的胃部,突然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劇烈絞痛,彷彿整個胃在腹腔中扭成一團。
凌千翼動作一滯,渾身僵硬,他一貫自持,可這陣疼痛十分兇猛,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但想到老婆還坐在他身邊,凌千翼硬生生強忍住胃中的劇痛。
伊紫琳見凌千翼沒有碰那碗雞湯,怕湯涼了不好喝,剛伸手想去捧起那碗湯,忽然看見凌千翼把便當盒放在桌上。
“怎麼了?菜不對胃口嗎?”伊紫琳轉過頭,問他。
“不餓。”凌千翼咬牙忍痛,勉強吐出這兩個字。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白?”伊紫琳察覺到他的臉色有點不太對勁,蒼白而且額角冒着虛汗。她擔心地看着他。
“我沒事。便當放着,我一會兒再喫,你先回去。”說完,他咬緊牙,支撐自己站起來。胃中的疼痛感越來越厲害,他快要支撐不住。
凌千翼的話語冷硬,臉色煞白,扭過頭不再看她。
伊紫琳遲疑了一秒,也跟着他站起身,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怎麼突然翻臉了?
凌千翼還在爲那件事情生氣嗎?她已經表達出了想要和解的誠意,可他不願意接受不是嗎?
伊紫琳心中一酸,低垂下眼睫。
“再見。”她低聲說。
她的聲音很輕,卻彷彿一根刺扎進他的心裏。凌千翼勉強支撐住自己向大班桌走去,可剛走了幾步,一陣劇烈疼痛貫穿胃部,凌千翼眼前一黑,轟然倒地。
伊紫琳心情低落,拎着手提包走到門邊,忽然聽到背後響起悶悶的“咚”一聲,她轉過頭,陡然倒吸一口冷氣。
“凌千翼!”伊紫琳不顧一切跑到他身邊,蹲下身,拍了幾下他的臉頰,可這樣高大的男人,此刻卻毫無反應。她心慌意亂,腦中的思緒幾乎停止住幾秒鐘,才立刻慌張又顫抖地伸手在他人中處探他的呼吸。
等了幾秒,才感覺到手指間被十分微弱的呼吸拂過。
伊紫琳懸着的一顆心,總算稍稍放下來。
慌亂中,她顫顫巍巍地從包裏翻出手機,撥打120通知救護車。
秦牧他們當天就得知凌千翼胃出血入院的消息,傍晚時從各自的地方趕到這家醫院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