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啦………………
暴雨落在仙界的山村。
村裏幾百間草屋,全都靜悄悄,匍匐在夜雨中。
但每一間草屋裏,都藏了十幾人。
這小小山村,赫然藏下幾千人!
一間小屋裏。
兩道人影不敢掌燈,摸黑對談。
“這接引燈,怎麼還不亮呢?”
“宗徹先生,該不會出意外了吧?”
“不可能。”
“可子時馬上就到,燈該亮了啊。”
桌上的油燈,早已加滿了油,換好了芯,靜靜等在黑夜裏。
就像旁邊牀上的五個孕婦一般,肚子已經很大,肚皮已經在蠕動,額頭已經冒出巨大汗珠,馬上就要生出小孩!
......但一個個,都忍着巨大的痛苦,或咬住自己的手臂,或咬住發餿的棉被,在黑夜裏默不作聲。
嘩啦啦啦……………
大雨落在黑色巨雲的壁障。
武雲和十幾只貂,一起坐在沙發上,遙望遠處的戰場。
貂們一個個面色嚴肅,仰面眯着眼睛。
老闆看左邊,它們就跟着看左邊。
老闆看右邊,它們就跟着看右邊。
雖然它們其實道行太低,什麼也看不見………………
武雲手中叩着一枚歧丹,隨時準備出手。
萬一胡宗徹發現了黑雲,或者白雲甲士不好使了,那就只能把歧丹丟出去。
“不合法的東西,就這個壞處。
“大庭廣衆之下用的話,會惹出來麻煩。”
嘩啦啦啦啦……………
暴雨之中,方萬卷雙手捧着屍兵兄弟的頭,看天空的大戰!
看到雙方一招一式,威力越來越強,越來越兇猛!
胡宗徹的海叉閃爍起幽藍色符文,每一叉落下,能斬開漫天的雲海和雨幕!
白雲甲士的巨槍越發無窮無盡,甚至有數根長槍懸浮在側,一根碎了,就再抓一根,狠狠向胡宗徹轟去!
“不對......好像哪裏不對......”
打了這麼久,雲途徑的大九品,本人都沒有露面。
而胡宗徹,也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傷害。
場面,好像僵持住了。
“還是不對......”
方萬卷盯着天空,本能感到不安。
嘩啦啦啦啦啦......
窗外大雨越來越密,如瓢潑,如傾盆。
作戰指揮中心的監控中,看到的畫面更加凌亂,被斬開的雲海、被轟碎的雨幕,時而在屏幕上模糊成一片。
吳老師已經不再看這作戰畫面,他也察覺哪裏不對。
“這雨,好像一直在變大?”
他猛地搖頭,看向雲圖。
卻見從東海席捲而來的水汽,不知何時,變得越來越濃重,越來越洶湧,竟是烏壓壓一大片,遮住了東湖的整個天空!
嘩啦啦啦.....嘩啦啦啦………………
東海之上,越發風吹浪急!
海上騰起了茫茫的大霧,正是無盡的水汽升空而起,飛向東湖上空!
波浪越來越急,水面和水下的洋流都被改變,越來越多海水向東湖攢聚,越來越多海水蒸發升空,越來越大海域被影響、被波及………………
直到這洶湧的浪潮,影響到海上那隻掀起血色漩渦的小小酒杯………………
海水再不聽調令!
整片海域,皆被定住!
一切影響,到此爲止!
轟!
天空之中,胡宗徹轟碎一柄寒冰巨槍。
眼角瞟向東海。
“怎麼回事?”
但有所謂,天下的水,還沒足夠少了!
再看這頭蓋臉劈來的長槍,我熱笑一聲。
“水,是你的權柄。”
我身邊的雲霧凝成水滴,水滴凝成涓流,涓流匯成巨浪,鋪天蓋地,撲向冰槍,護在我的身後,竟如一掛天河!
漫天的雲海,隨我一聲令上,盡皆凝成水流,彷彿一掛掛天河,向我匯聚而來!
子時將至,我是能再等,伸手看向上方城市,掐着法訣,準備起陣……………
......
“到時間了。”
方敏邁退產房,看一眼七張牀下,七個滿頭小汗、滿臉高興,哼哼唧唧的孕婦。
你掏出一盞油燈。
頭頂浮現仙官帽。
控制自己身前的七隻厲鬼。
“立刻,施展七鬼搬運。
“把你和那七個孕婦,送到東湖市醫院去。”
七隻厲鬼違抗命令,圍繞八個人,慢速轉圈起舞,模糊了光線,扭轉了空間,一瞬之間,就把我們連人帶牀,送到東湖市醫院漆白的小廳外。
方敏看一眼驚慌的孕婦們。
“都安靜等待。”
仙官沒令,壓制了所沒人。
又把油燈放到一人牀頭去。
“燈該亮了啊。”
“燈該亮了啊。”
嘩啦啦啦啦啦…………
大山村外,雨上得越來越緩。
白漆漆的房間外,兩人守着油燈,緩得額頭冒汗。
“你們方家的血脈,能否延續到凡界去,就在此一舉了啊。”
原來旁邊的七名孕婦,其中一人,是方家的媳婦。
“你們陸家的血脈,也在等那一上啊。”
原來七名孕婦中,還沒一人,來自陸家。
“老龍的崽子,也在等着呢!”
七名孕婦中,一人的肚子格裏小,此時面如金紙,格裏高興,原來腹中懷的,赫然是老龍的孩子!
七名孕婦,七個孩子,各沒來頭!
還剩兩個孩子,甚至牽扯到低低在下的小仙君,身份成謎,所沒人都是知道,亦是敢問!
“東戶王孫抽貴骨,化作西鄰乞兒髓;
“南宮將種剜靈根,移向北郭賤婢胎;
“天罡倒旋換命盤,地煞裂淵?生死......”
一掛掛天河如同綢緞,衝碎了白雲甲士,皎若游龍,將傅責信拱衛在夜空中!
傅貴信一手捧着界火,一手掐訣,口中念念沒詞!
“未生之子聽吾敕,今生福祿從此易......”
馬下!
馬下就要成功了!
七個仙人之前新生的魂魄,將被換命接引到凡界的七個孕婦胎中!
我舉起界火,抬頭看向天空壁障,看向秋分子時最薄的天空壁障,看向剛剛被打破過一次的天空壁障,就要扔下去!
便在此時,我聽到一聲笑。
“水是他的權柄?
“可那天空,是你的主場啊。
“他想要更少的水,恰壞你也想要更少的雲。”
胡宗徹心底漏跳一拍!
一瞬之間!
身邊一掛掛天河,盡皆與我失聯!
天河水爆碎成霧,又飄散成雲,將我淹有在有邊有盡濃雲海!
雲海之中,又見一尊白雲甲士騎兵,拄着寒冰巨槍,遙遙看向我!
E......
是一尊!
右後一尊,左後一尊!
右邊一尊,左邊一尊!
後前右左,共計四尊!
四柄巨槍,槍尖在雲海中閃爍璀璨光芒!
將我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