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蘇葉葉的眼中重新凝聚起清明的神採,她微微側頭,看向白銘:“你來了。”
白銘點了點頭:“我來了。”
蘇葉葉試圖露出一個笑容,但她身體的自毀狀態並未恢復,臉上的細微裂紋讓這個笑容顯得有幾分詭異:“那我就放心了。”
注意到白銘眼神中的異樣,蘇葉葉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隨即有些慌亂地轉開視線,語氣試圖保持平靜:“我會給這個邪神化的畜生最後一擊的。”
白銘卻忽然道:“你很好看。”
蘇葉葉愣了一下,低聲道:“謝謝。”
白銘似乎還想說什麼:“你………………”
蘇葉葉卻打斷了他:“忘了你那天是怎麼把我甩進廁所隔間了?”
白銘道:“我想說你爲什麼那麼多廢話,還不趕緊,BOSS都要完成變身了。”
蘇葉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即便臉龐因裂紋而顯得詭異,而且只是她僞裝的一張相貌普通的臉,白銘依然覺得生動得格外美麗。
蘇葉葉輕輕呼出一口氣,帶着明顯的疲憊:“我很累,需要恢復一下。還有點時間,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了吧,反正我就沒給你一個人發過遺言。”
白銘挑眉:“怎麼了?你是瞧不起我,竟然不給我發?”
蘇葉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想說的就這個?那我告訴你,本小姐就是瞧不起你,怎麼了?”
白銘嘆了口氣:“唉,女兒的叛逆期到了。”
蘇葉葉手腕一抖,長劍上再次跳躍起危險的紫色雷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重新組織語言,我的乖、兒、子。”
聽到“乖兒子”這三個字,白銘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蘇葉葉精緻的鎖骨,然後微微下移......
最終,他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梗着脖子道:“我【無天】!寧死不屈!”
蘇葉葉哼了一聲,撇過頭去,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失落:“就不能滿足我臨死之前這一個小小的願望嗎?”
白銘堅決道:“不能。”
蘇葉葉臉色一黑,不再多言,提起雷霆長劍轉身面向那扭曲膨脹的李村長,語氣恢復冷靜:“你跑遠點,我怕等下波及到你。”
白銘卻突然喊道:“等等!我說寧死不屈,又沒說不死的時候不屈服?”
蘇葉葉:“?”
她滿臉疑惑地轉回頭:“你本來就不會死啊?什麼屈服不屈服的?"
白銘看着她,認真道:“我的意思是,你也不會死。”
蘇葉葉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白銘:“那可是已經達到厲鬼中期實力的存在,你有辦法殺死它?”
白銘肯定地道:“當然。”
蘇葉葉搖了搖頭:“算了,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是想屈服了?趕緊叫媽媽吧,我趕時間。”
白銘卻道:“趕去投胎?但我偏要你不能投胎。”
蘇葉葉一愣,心想這人怎麼這麼壞,居然想讓我魂飛魄散,連投胎都不能?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斥責白銘,只見白銘突然轉向那團扭曲蠕動恐怖的李村長,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請你去死吧。”
咦?
蘇葉葉怔住了。
這不是李村長的能力嗎?
你喊有什麼用......
然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那原本瘋狂扭曲、散發出恐怖能量波動的怪物身軀,猛地一滯。
構成它身體的怨念、神力、劣質“弱火”彷彿失去了所有凝聚力,開始劇烈地,無可挽回地崩潰、崩塌。
如同沙堡遇上了海浪,迅速分解消散。
蘇葉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這不可思議的逆轉,攥緊了手中的雷霆長劍。
李村長由於身軀崩塌,混亂的意識稍微恢復清明,但很快發出了一聲充滿極致震驚和不甘的嘶吼:“爲什麼!爲什麼我的儀式會失敗!爲什麼我會聽從你的命令!這是我的能力!這是我的規則啊!即便是定福神君賜予你力量
也不可能!”
白銘道:“請你閉嘴。”
李村長那充滿怨毒和不甘的嘶吼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扭曲蠕動的身軀因爲極致的憤怒和不甘而劇烈顫抖,那雙幾乎融化的眼睛裏進發兇戾的光芒。
拼盡最後殘存的所有意志,驅動着正在崩潰的身體,想要在徹底湮滅前拖着白銘和蘇葉葉同歸於盡。
白銘彷彿看穿了他的意圖,繼續道:“請不準攻擊我,包括間接也是。”
李村長那凝聚起來的,最後的反擊力量瞬間被他取消,消散於無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李村長那瀕臨瘋狂的意識中猛地閃過一絲靈光。
他無法直接攻擊,但別人可以!
也不要以爲白銘的“請”是絕對,他作爲神,是可以稍微間接抵抗的,否則他也不至於現在還活着。
李村長立刻用這最後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激活了陣法某個角落,並將一絲微弱的神力注入其中早已氣息奄奄,倒在廢墟中的【啞巴】。
只見【啞巴】身上微弱的光芒一閃,嚴重的傷勢竟被暫時穩定,一股力量幫他遮掩了所有氣息,甚至讓他短暫恢復了行動能力。
【啞巴】睜開眼睛,震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爲什麼這個後進來副本的,堪比10級S級玩家的傢伙還活着?
爲什麼那個本該作爲“弱火”被困在地下獻祭的女孩不僅脫困,還在戰鬥?
【老大】又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一副怪物的模樣?
不!
他不是【老大】,他身上完全沒有虛空信仰的那種獨特波動。
“不要出聲,在心底說話。”一個嘶啞扭曲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響起。
“【老大】呢?我的老大呢!”【啞巴】立刻在心底驚疑不定地追問。
“我就是你的【老大】。”
“你撒謊!你不是!雖然你有着老大的外貌,但沒有老大身上那源於虛空的純粹信仰氣息!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村長一陣無語,他哪裏知道什麼【虛空】的信仰。
他只是看中這小子不是村民,似乎不會受到白銘那詭異“請”字的控制,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棋子,所以纔打算利用【啞巴】去殺死白銘。
只要白銘一死,施加在他身上的規則束縛自然解除,他就能穩住崩潰,不至於立刻消亡。
而且說實話,白銘剛纔那強制性的“請”命令,並非全無好處。
那幾乎讓他瘋狂的混亂力量,反而因爲身軀的強制崩潰和“請”的命令,變得稍微有序了一些,讓他從徹底的瘋狂中暫時恢復了清醒。
雖然力量損失巨大,但思維清醒了。
只要清醒着,即便以現在殘存的力量,也足以碾壓狀態極差的蘇葉葉。
更重要的是,他吸收了定福神君的部分力量和知識碎片,隱隱約約感知到瞭如何再次點燃“弱火”的方法。
只要殺了白銘,他就能用蘇葉葉這個完美的“弱火”作爲最終祭品,讓自己成爲完美無缺的神靈!
於是,李村長不再僞裝,直接將自己的身份和部分計劃對【啞巴】和盤托出。
“我不是你的【老大】,我是李村長。聽着,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恐懼和對生的渴望。”
“所以,請你一定要去殺死那個外碼子,否則等他緩過氣來,你我都要死在這裏!”
【啞巴】只是忠誠於【虛空】,並非忠於【老大】個人。
此刻聽到李村長的計劃和威脅,又感知到白銘帶來的巨大危險,他立刻做出了選擇。
保留有用之身,以待將來再完成虛空的降世之夢!
“好,我答應你。”
藉助李村長給予的遮掩和力量,【啞巴】如同最幽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伏靠近白銘。
他左手五指曲張,醞釀着一道無聲無息的精神尖刺,右手則反握着一把漆黑的匕首,瞄準了白銘的後心。
下一瞬,精神攻擊與物理刺殺同時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