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日,天下皆知。
銘風逆生死、轉輪迴,意圖逆天行事,最終功敗垂成。正道諸位強者被南宮祭酒一言碎了神念,才意識到原來修真界還有這等奇人存在。
在銘風即將成功,突然出現打破一切的那位神祕老人,以及南宮家族的祭酒大人,成了修真界的風雲人物。
全天下都在談論着他們二人,不少人覺得他們已超越了渡劫期,達到了傳說中的大乘期,再進一步便是飛昇成仙。
至於銘風似已被他們遺忘,一個失敗者沒理由讓人記住他。
有些人不這麼認爲,銘風得罪的人太多了。“一宮二門三宗四家五穀”這些天下正道勢力,他幾乎都得罪。
最後關頭出手的那名老者,讓他們看到銘風只是一個普通修真者,並非無敵於修真界,於是乎,本已熄滅了報仇心裏的他們,再度燃燒了起來。
那位神祕老者出手對付銘風,自然是看不慣銘風的,正好藉機行事。
像陣宗一流的是爲了追回自己宗門失落的至寶,道宮一流則是讓銘風爲羞辱他們宮門付出代價。
放眼天下,舉世皆敵,便是銘風如今的處境,特別是南宮祭酒明言,他不會插手任何世俗之事,更爲那幫人助長了氣焰。
於是乎,天下正道約銘風八月十五於縹緲峯一戰。不過三日功夫,就遍傳天下。
蜀中之地、鐵劍峯。
雖爲幻雪招魂塑體之事失敗,但這裏卻因爲大陣緣故,萬千靈氣匯聚於一體,奪天地之造化,成就當今天下第一修真聖地。
特別是鐵劍鋒上,濃郁到極致的靈氣,即使比之那些宗門祕境也不差分毫,乃至於強出不少。
銘風以仙府坐鎮此地,更是助長了鐵劍鋒靈脈。
外界因銘風而風起雲湧,此刻他卻獨坐鐵劍鋒上,面朝虛空,若細看便會發現他雙眼無神,渾身上下空空蕩蕩無一絲靈氣散發,整個人如同木偶一般。
蝶舞望着那道背影,心底莫名一酸,淚水似要流出,卻被她硬生生遏制。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登上了峯頂。
“嗯?”蝶舞眉目一豎,一道神光迸射而出,剎那間穿透層層雲霧,直落在那道人影身上。
那人嬌呼一聲,趕忙低聲道:“蝶舞姑娘,我是青玉兒。”
蝶舞眉頭一皺,沒有說什麼,卻將釋放的氣息收了回來。
雲霧翻卷,自動排開,露出一道身影,身着綠色長裙,裙角繡着一朵不知名小花,容顏絕世,妙目流轉間,顧盼生輝,給人一種魅惑天下之感。
可不正是那毒王殿少殿主青玉兒。
蝶舞顯然對她有印象,但也只是有印象而已,以她如今渡劫期的修爲,青玉兒根本無法入她眼。冷聲道:“何事?”
青玉兒一眼就看到峯頂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本是天之驕子,風頭一時無兩,可惜……
正想着,蝶舞一句話,好似大夏天的一盆冰水,從頭到腳讓她清醒過來。莫名的打了一個哆嗦,青玉兒趕忙道:“是這樣的,正道那羣僞君子,放出了消息要約戰銘公子一戰,他們明顯就是看到銘公子心神受創才……”
青玉兒義憤填膺還待再說什麼,蝶舞已然打斷,眉頭微皺,寒聲道:“何時、何地?”
“八月十五、縹緲峯!”或許是受到蝶舞影響,青玉兒說話也變得簡潔快速起來,反應過來後,不由自主的道:“你們不會是真要去吧,我告訴你正道那羣傢伙明顯不安好心,你放心,只要有我們魔宗在……”
“我去。”蝶舞斷然喝止,眉宇間冷峭之意略略散開,她雖冷漠卻不是不分好歹之人,從青玉兒身上她能感受到一股真摯的擔心,若是換做一般人在這嚷嚷早被她扔下去了。
“什麼?”青玉兒滿臉驚駭的望着蝶舞,直到確認自己沒聽錯,這纔不可思議的道:“你知道這回約戰銘公子的是誰嗎?那可是道宮三祖、三宗老祖、五穀中來了四位老祖,這種陣仗,即使銘公子全盛時期恐怕也……”
她沒說下去,但言外之意卻不言而喻。
蝶舞俏冷的面龐,難得擠出一抹笑容,望向銘風的背影,眸中顯出一絲溫情,淡淡的道:“正道要約戰,我們就出戰。既然他不能出戰,我便代他出戰。”
語調輕快,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鏘鏘之意。
“瘋了,瘋了……”青玉兒喃喃自語,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她是毒王殿少殿主,因此也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其他人姑且不論,道宮三祖是什麼人?那是連他們魔宗老祖宗都要忌憚的存在,雖說魔宗分爲四大殿,要真算起來,還是當屬兩位老祖宗厲害。
連兩位老祖宗都不敢輕言勝負的人,蝶舞竟要去挑戰,她爲什麼這樣做?
當她看到蝶舞望向銘風的眼神時,剎那間似乎明悟到了什麼,有些東西,往往是女人更懂女人。
青玉兒滿臉怪異的道:“你……值得嗎?”
青玉兒深深的知道,銘風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他曾經的愛人,那個叫幻雪的女子,爲此他不惜與天下爲敵,一人獨戰三宗、五穀、生生將他們宗門至寶搶奪過來。
蝶舞爲了這樣一個人這麼做,值得嗎?
青玉兒說的不清不楚,蝶舞似能聽懂他的意思,面上笑容愈發柔和,輕聲道:“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爲了他……我願意。”
青玉兒面色瞬間變了,變得一片凝重,凝重中帶着一絲敬意,敬意中又有一絲憐憫,輕嘆道:“放心,到時候我們魔宗也會去的,絕不會讓那幫傢伙佔便宜。”
“多謝了。”蝶舞面上覆雜之情漸漸收斂,眸光重又恢復冰冷默然。
望着那張看似冰冷無情的俏臉,青玉兒只剩滿心嘆息,終究不再多言,躬身一拜後,飛逝而去。
青玉兒離開後,蝶舞重又將目光落在銘風身上,秀眸中隱有絲絲靈光閃現:“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無論前面等待的是什麼。我只是,無法忍受失去你。”
峯頂重又恢復寂靜,只剩兩個人,一個人盤膝於地,面朝虛空,呆呆的坐着。一個人則站在他背後,默默地看着他,似已化作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