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舒白聞言重重點頭。
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楊舒白的工作,就是在孤峯山莊,研究如何解開幸福之力和苦痛之力轉換的模型。
整套理論框架早已搭建完畢,唯獨缺失幾組最關鍵的原始數據參數,導致模型始終無法落地成型。
轉機出現在林曉吸收凌瑠遺留的苦痛記憶琥珀的那一天。
當時的元初聖域,驟然掀起席捲天地的黑金龍捲風暴,紊亂的能量,躁動的本源肆意交織。
在那場極致的能量暴亂中,他們終於捕捉到了缺失已久的全部關鍵參數,補齊了模型的所有短板。
可令人意外的是,即便集齊了所有數據,補全了所有框架,這套本該完美成立的能量轉換模型,最終依舊搭建失敗。
楊舒白還清晰的記得,當時自己無比的失落:
耗費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結果卻一無所獲。
她覺得自己愧對林曉的信任,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
楊舒白接過話頭:“我記得。整套數學模型邏輯自洽、公式無誤、參數齊全,沒有任何漏洞與偏差。
可最終運行推演後,只得出了一個毫無意義的空解,完全無法落地實現。
“不是無意義。”
林曉立刻開口糾正:“我當時就明白了,之所以得出空解,是因爲整套能量轉換的閉環鏈條中,有一個未知的存在,沒有出現在模型的運算體系之中。”
楊舒白:“
既然當時你就有收穫了,怎麼不告訴我?(一)
但她很清楚,林曉不能說。
這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祕密!
林曉望向場上衆人:
“你們都知道的,我不喜歡說絕對的話,在我解開那個數學模型的那一刻,我就百分之百確定了他的存在。
因爲數學絕對不會騙人!”
這一刻,墨衡臉上所有的淡然徹底消散,眼底滿是複雜的神情。
他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原來你一直都在演一場騙局......”
“啪啪啪啪!”
說着,他忍不住鼓起掌來。
“很精彩。林曉,這一局,我確實被你徹底騙到了。”
全場衆人再度感到認知的碎裂......
長久以來,他們都無比堅定的相信,林曉的苦痛誓言是“至真至誠”,他是絕對不能說謊話的。
林曉一直以來的言行,都在維護着這條鐵律。
因此在主時空中,從未有人懷疑過林曉的言行。
而就在不久之前,林曉親口對羅海所言,自己將會吸收金色果實、執掌天道規則。
這句話,是赤裸裸的謊言,是他刻意說出的假話。
當他們意識到林曉說謊了以後,又開始認爲林曉這麼久以來,一直在強化自己不能說謊這個人設,這就像是在養信用,爲了最後騙一波大的。
事實上,林曉也確實順利的讓金色種子和金色果實撞擊成功。
很顯然,神靈猝不及防,林曉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金色果實上的裂縫,就代表着此刻天道規則受損了。
此刻的神靈,不再是無懈可擊的狀態。
這就是林曉掀開底牌,所帶來的收益。
但是他們現在意識到,林曉所圖的,根本不是這一句的謊言。
而是他很早以前就開始說謊了。
林曉的欺騙在於,他早就已經知道罪魁禍首是神靈了。
但是他一直在演,一直在演這一場尋找柳貞真實身份的戲。
他一直在告訴所有人,我們要找到柳貞。
其他人都沒有懷疑過他,一直在也在配合着。
林曉沒想着只是說一句話騙,他是用自己的行爲,營造出一場大戲來欺騙!
因爲,他要騙的,不是柳貞,而是神靈!
這也是墨衡此刻給他鼓掌的原因。
好一場詐騙大戲,騙過了所有人。
掌聲漸歇,墨衡望着林曉感慨道:“你果然是太特別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就算你意識到了這些,但是你是怎麼確定,我是天道的分身的?”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就算林曉意識到了神靈的真實形態,也不代表着他就能知道墨衡是神靈的分身。
更別說,林曉還利用墨衡,傳遞出了大量的煙霧彈信息。
林曉答道:“你還記得寂然之地中,你自己拔槍自殺嗎?”
墨衡一愣:“那件事有什麼問題嗎?”
他心中依舊困惑,當初他的表演毫無瑕疵。
情緒、動作、心態盡數貼合人設,連林曉當初都表現出全然的共情,甚至不惜藉助唯一的時空通道,也想要讓他活下來。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在哪裏露出了馬腳。
“破綻很簡單。”
林曉語氣平靜的答道:“如果你的身份是柳貞的守護者,你沒有權力決定自己的生死,所以你不是。”
“可你掌握的隱祕信息,遠超天道神宮的宮主、鎮玄冕下等更上位者。那你只能是神靈的分身了,我想不出第二種合理解釋。”
墨衡瞬間語塞,默然無言。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天衣無縫的一場悲情落幕,竟然成了暴露身份的最大漏洞。
“既然你那時就已經看穿了我的身份,那你爲何還要讓我進入時空通道?你不怕我毀了你的家鄉嗎?”墨衡問道。
林曉搖搖頭:“其實我早就研究過那個時空通道了,只有撕裂宇宙壁障的能量,卻沒有我家鄉時空的座標,怎麼能確保就通向那裏?”
“於是我開始懷疑,地上的字並不是前輩們留下的,而是你僞造的。只要我進入其中,大概率就會被你控制住,淪爲你的傀儡。
墨衡忍不住感慨道:“原來你在那時就已經看透了,還陪着我認認真真演完了整場戲。
我原本還挺感動的......現在看來,終究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深深望着林曉:“你剛剛說我喜歡用虛假的真相包裹真正的意圖,但你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林曉答道:“人類這個物種,最大的特點就是善於僞裝。”
墨衡點頭肯定道:“你的確足夠特殊,萬古無一,值得我破例。
所以我決定原諒你的冒犯,即便你犯下了大罪,我依舊願意接納你,給你一條生路。”
“接納?是把我變成傀儡吧?”林曉不屑道。
“隨你怎麼揣測。”
墨衡神色驟然一冷,周身溫和氣息盡數褪去,屬於至高天道的恐怖威壓肆意瀰漫。
“但你要認清現實,你有能力抗拒我嗎?”
“縱然我剛纔有些許損傷,但我依舊是執掌萬古的天道法則。
你區區一介凡人,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能力反抗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無盡浩瀚的天道威壓,驟然從墨衡體內轟然爆發!
原本平靜的虛空瞬間劇烈震顫,整座聖墓大殿的空間壁壘瘋狂扭曲、褶皺叢生。
漫天金色規則紋路瘋狂亮起、縱橫交錯,籠罩四方。
極致冰冷的神性威壓,瞬間席捲全場,死死鎮壓在場每一個人。
哪怕天道本源受損,實力不復巔峯,可這份源自規則本源的至高壓迫,依舊足以碾壓世間一切凡俗生靈。
衆人渾身僵硬、呼吸滯澀,連抬頭直視前方的力氣都沒有。
破損的金色果實懸浮半空,絲絲縷縷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斷湧向墨衡周身,加持着他的神性威壓。
受損的天道,依舊是凌駕衆生的至高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