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那古怪的目光,像一根刺瞬間紮在了李霞的心上。
她原本稍稍緩和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起來。
“你那是什麼眼神?”李霞的聲音帶着自嘲:“你覺得不可置信?覺得我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羅海也下得了手?”
多年來的容貌盡毀,自卑與敏感已經成爲了她性格的底色。
此刻林曉的眼神,哪怕沒有絲毫惡意,也被她解讀成了鄙夷。
林曉搖了搖頭:“不是的,你誤會了,我沒有那樣想。”
李霞反笑道:“那你是覺得,我強暴了你的好兄弟?”
林曉答道:“不,我只是在感慨,羅海這麼愧疚而我不知道,否則我早可以幫幫他的。”
李霞聞言,明顯愣了一下,眼神緩和下來。
她盯着林曉看了許久,才說道:“你能這麼說,看來對於羅海來說,你這個朋友,真的很不錯。”
她嘆了口氣說道:“看在羅海的份上,你走吧。我會當成今天沒見過你,也會假裝不知道你要幹什麼。
但我還是勸你一句,不要去冒險,你要做的事情,真的不會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林曉卻搖了搖頭:“不行,我不能走。羅海還被你軟禁着。”
話音剛落,李霞的眼神瞬間再次變得凌厲。
她猛的從寬大的黑色長袍側面,抽出一把巨大的手槍,槍口死死對準林曉的腦袋。
那把手槍體型極爲龐大,比林曉前世見過的任何手槍都要大上好幾圈,看起來極具威懾力。
“你覺得,你有資格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嗎?”李霞的聲音冰冷刺骨:“我再說最後一遍,要麼,你現在立刻轉身離開,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要麼,就別怪我不客氣,讓你永遠留在這裏。”
林曉望着那黑洞洞的槍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中暗自吐槽:
這玩意兒是手槍?
確定不是迷你版的榴彈發射器嗎?
這槍口大小,估計一顆子彈就能把人打穿,威力恐怕比普通的步槍還要大上好幾倍。
但他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而是誠懇的說道:“我知道你很強,若是真的動手,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我也不是毫無底牌的。
林曉緩緩攤開雙手,三道微光從他的掌心浮現,緩緩凝聚成型,變成了三樣物品:
一個半透明的沙漏,一枚通體金黃的琥珀,以及一枚色澤豔麗的紅色琥珀。
當這三樣物品出現的瞬間,李眼中閃過震驚。
這不是魔術,而是實實在在展現在她眼前的超凡之力。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是絕對不敢相信的。
更重要的是,這三樣物品讓她感到了極爲強烈的致命感。
經歷過太多次生死危機的李霞,很清楚這種身體的本能,是絕對正確的。
林曉拿出來的東西,很危險,也很致命!
她死死盯着林曉掌心的三樣物品:“羅海不是說,你們來到這個時空之後,因爲天道規則壓制,無法使用任何超凡力量嗎?”
林曉坦誠解釋道:“你說得沒錯,我們確實無法直接使用超凡力量,但這三件物品,都是超脫於天道規則體系之外的存在。
不受天道規則的支撐,自然也就不會受到天道規則的限制。”
能夠每天重置1小時時間的金色沙漏,自然不必多說了。
那枚金色的琥珀,是林曉在千億光年之外的凌旭隱祕空間中找到的。
是凌旭當年留下的,能夠無條件強制‘主宰’一個人。
而最後那枚幸福記憶琥珀,則是來自於凌瑠。
可以說是陸軒留下來的“狗糧炸彈”的升級版。
這三件物品中,除了時間沙漏是可重複使用的,其它都是消耗品,林曉早就已經定好了用處,因此輕易不會拿出來使用。
但是不影響,此刻他用來威懾李霞。
他必須讓李霞清楚,自己並不是毫無抵抗之力,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只有這樣,雙方纔能站在平等的立場上,好好溝通。
林曉抬起頭,目光堅定的看着李霞:“你說,有這三件物品在,我是不是有能力強行推行自己的想法,把羅海帶走?”
李霞沉默了,臉色陰晴不定。
她不得不承認,林曉確實有這個能力。
過了一會兒,李霞才緩緩開口:“不得不承認,你有這個能力。可就算你有這種能力,我也絕對不會退讓。
想要帶走羅海,除非我死。
你就動手吧,看看最後到底是誰能贏!”
她的眼神堅定,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不是林曉的對手,也沒有絲毫的退縮。
林曉卻搖了搖頭:“沒必要,真的沒走到那一步。
我們可以各退一步嗎?
我想見羅海一面,和他好好談談,同時我也向你承諾,如果沒有得到你的同意,我不會強行帶走羅海。”
李霞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她很清楚,林曉說的是實話。
可她又擔心,林曉見到羅海之後,會蠱惑羅海。
一邊是對羅海的保護欲,一邊是林曉的威懾與承諾,她陷入了兩難之中。
林曉看出了她的猶豫,開口說道:“李霞,我知道你擔心羅海。但你想想,現在羅海一定情緒很不好吧?
被你這樣關在屋子裏,他心裏肯定很焦慮,很痛苦。
你這麼把他關着,也不是回事,總要有個了結的。
與其這樣耗着,不如讓我和他談談,或許,事情會有不一樣的轉機。”
“讓你見他,就能了結?”
林曉點頭:“讓我和他聊聊,如果我確定是不可行的,他也就不用再焦慮誤了我的事情。”
李霞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可以讓你們見面,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林曉立刻說道。
“你們談話的時候,我要在場。”
林曉搖頭:“你不能在場。”
看到李霞再次變得凌厲的眼神,林曉補充道,“彆着急,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在場,羅海很多話都不會說。
但你可以躲在門外旁聽,如果你覺得我和他的談話有任何不合適的地方,你可以隨時介入,打斷我們的談話。”
李霞猶豫了一下,仔細思索了片刻,覺得林曉說的有道理。
羅海的性格,她很清楚。
躲在門外旁聽,確實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好吧,我同意。”李霞最終點了點頭。
“放心,我說話算話。”林曉臉上露出笑容,朝着李霞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李霞愣住了,低頭看着林曉伸出的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他竟然想要和我握手?他真的不嫌棄我這副模樣嗎?
這麼多年來,大多數人都對她避之不及。
別說肢體接觸,就算是靠近她,都會下意識的表現出那種難以掩飾的嫌棄的神。
她自己也早已習慣了這種待遇,也早已放棄了與人正常相處的念頭。
可現在,林曉竟然主動向她伸出手,眼神中沒有絲毫的厭惡,只有真誠與坦然。
李霞的心中,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林曉的手。
腐爛粗糙的肌膚,與林曉光滑溫熱的手掌觸碰在一起。
握手結束後,林曉很隨意地抬手,把剛纔握手時,手上沾到的一些帶血膿的粘液,隨手擦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我這麼做,你不介意吧?”林曉笑着問道,動作無比的自然:“畢竟,不能讓這些玩意兒一直粘在手上,不太舒服。”
聽到林曉的話,李霞先是一愣,隨即,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的笑容,因爲臉上的疤痕而顯得更加猙獰,卻沒有絲毫的惡意。
握手歸握手,擦手歸擦手。
握手代表着林曉不嫌棄她,把她當成一個平等的人對待;
而擦手,是因爲不擦不行。
林曉插手,並不是嫌棄的表現,大大方方的做,反而讓李霞感覺到心裏很舒服。
這真是一個很率真的人。
“不介意,怎麼會介意。”李霞的聲音,比之前柔和了許多:“你這個人,真的很不錯,難怪羅海願意爲了你拼命,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
說完,李霞轉身,朝着客廳的角落走去:“走吧,跟我來,我帶你去見他。”
林曉點了點頭,立刻跟了上去。
他知道,李霞這是要帶他去見羅海了。
他也隱隱猜到,羅海就被囚禁在這間房屋之中。
其實對於這件事,林曉早就有了預期,早在他得知羅海失蹤的消息後,就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
他之前花重金聘請了各地頂尖的私家偵探,讓他們全方位搜尋羅海的下落。
偵探們根據羅海身材特別高大這一線索,四處排查。
最終,有一名私家偵探調查到了關鍵信息——有一個出租車司機反饋,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男人,掰了一小段金條,讓司機把他送到了這棟位於龍淵城郊外的小屋。
結合其他的線索,偵探們最終得出了結論:那個高大的男人,就是羅海。
既然羅海是消失在這兒的,那麼他大概率也還是在這裏。
林曉跟在李霞身後。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李霞並沒有帶他上樓,而是走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滿是儲物櫃,李霞走到最角落那個儲物櫃前,伸出大手輕輕在了一個外表看不出的指紋識別器上。
那個識別器的按鈕,和儲物櫃的木紋完美融合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隨着“咔噠”一聲輕微的聲響,儲物櫃緩緩向一側移動,露出了後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那是一個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地道口打開後,李霞說道:“請吧,林曉先生,羅海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