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讓他受到應有的制裁?”李一凡看着短信上的文字和圖片,之前在夢裏看到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那個讓他曾經恨之入骨而又無比恐懼的吳連池,隨着時間的流逝,他已經不是十歲的小孩,那種恨在此刻記憶恢復後,更加的浸入骨髓,憤怒早已掩蓋了內心深處的恐懼。
李一凡對着那條彩信回覆一連串的“想!”不光要讓吳連池受到制裁,還應該讓他也同樣體會那些女孩的痛苦和絕望,可是他發出去的短信都已發送失敗,被攔了下來
夢裏的那個女孩,她堅毅的站在那,顫抖的雙手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她一遍一遍的求饒。“吳老師,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寧願吳麗娜來欺辱我,也不願意和你繼續下去,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今天還和我說過話。”
面前的中年男人鄙夷的撇撇嘴,女孩在他一步步的向前靠近也慢慢的一小步一小步的向着身後挪,後面早已沒有了位置,女孩的腳底貼在了護欄下面的臺階上,白天剛下過的雨加雪,樓臺的地面還溼漉漉的,背後的欄杆更是冰冷溼涼,女孩緊靠這欄杆,厚重的棉衣都抵擋不住背後欄杆處傳來刺骨的寒冷。
“寶貝,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不是你哭着求我保護你,幫你出頭的嘛。”中年男人滿臉猥瑣的表情,月亮照的他一身白霜,顯得他更加蒼老,深陷的眼窩黑黝黝的一片,只有眼神裏閃爍着一絲憐惜,但在這張臉上,和此刻他的表情加在一起,只讓人覺得無比的噁心,更加的猥瑣。
“是我錯了,您就原諒我吧,是我恬不知恥,是我不該在路上撞到您後就祈求您的幫助。”女孩儘量把兩人的關係擺正,可她腦海裏每次想到之前和吳連池在一起做的可恥事情她就懊惱不已,每次想起來心裏都一片哇涼,全是悔恨和噁心,眼淚順着女孩的臉頰流下,脖子上和下巴上隨着背後的冷風,被散亂的頭髮沾滿,有些癢,女孩沒有用手去撥弄,而是伸手緊緊的抓住身後冰冷的護欄。
“求求您!不要再逼我做那種事情,我有喜歡的人,我我不會喜歡上您的不會,也不可能”女孩低着頭大聲的斷斷續續的喊了出來。
“寶貝,你說的是哪種事?老師只是想要好好的疼愛疼愛你!之前不是挺好的嘛,你不是說會嘗試的去喜歡老師嘛,爲什麼你們女孩總是這麼多變,難道非要把你勾引老師的事情告訴你的父母?告訴校長?你不要忘了,是你主動投懷送抱,是你求我幫你,還說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中年男人滿臉悲情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伸出雙手攤開懷抱一步步又像女孩站着的地方靠近。“來來,快到老師懷裏來,樓頂這麼冷,讓老師好好溫暖溫暖你,你不是說老師身上的煙味讓你想起了你去世的爸爸嘛。放心就算你的家人都不喜歡你,你還有老師在,老師會永遠疼愛你。乖,快過來,後面危險,不要嚇老師。”
李一凡冷眼的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經歷過這麼多次別人的死亡,他已經能做到泰然面對,即使面前的男人說的話讓他噁心到不行。可李一凡知道,即使他在怎麼嘗試去改變眼前的一切,他現在也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仔細的記錄他們說的每一句話,留意着每一個細節,然後等到女孩死了或者昏迷後立馬去找蔣冬來處理。
“求你放過我吧!”女孩渾身發抖,哀求着離自己還有不到兩米遠的中年男人,她已經退無可退,面前的男人依然伸着雙手,還在向她靠近,就差一步就要走到女孩面前,就在即將要碰到女孩的時候,女孩突然猛地向前一推,男人皺了皺眉,向後一躲,女孩一手撤下男人袖口上的一顆紐扣,在慌亂中李一凡看到釦子滾落在地,男人隨着紐扣的滾落趕緊低頭去撿紐扣。可女孩卻腳下一滑,失去了重心,心頭一驚順勢從欄杆上翻了出去。
女孩在掉下去的最後一刻抓住了護欄,欄杆上的冰冷瞬間刺穿了骨節,手臂拉扯着胳膊的關節痠痛無比,扯動帶來的疼痛和腳下懸空的恐懼,她已經有些堅持不住,李一凡看着眼前的欄杆,即使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他還是嘗試着伸出手想要握住女孩的手。
“救救我!”身體拉伸帶來的扯痛讓女孩聲音都變的小了很多。女孩看到從地上撿起紐扣的吳連池大步的向這邊走來,已經伸出的手,又一點點縮了回去,整個人冷眼的看着抓着欄杆的女孩,一步步退了回去,他就那樣面帶悲痛的看着女孩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李一凡也認出了面前的這個男人,那個被抹去記憶力他恨之入骨的吳連池,李一凡怒瞪着近在幾尺的吳連池,那個就算化成灰他也不會忘記的臉,卻就這樣被自己忘記了九年,帶着他對蘇可兒的愧疚一起被遺忘了九年,直到這一刻什麼都想了起來。
“救我”女孩的手最終因爲寒冷和失去力氣,一點一點的鬆開,她也隨着一月初的冷風一起消失在樓下的黑暗中。“咚”的一聲悶響,和女孩沒說完的話一起消失在了教學樓下面的黑暗中。
李一凡看着手機上的照片,那顆紐扣他認識,就是吳連池被扯下來的釦子,怎麼會在照片裏,看看時間,如果自己看到的死亡過程是同步的,他是從女孩失足落下的一瞬間才認出了吳連池,女孩死後他才徹底清醒,從他醒到收到短信時間最多就過去了四十幾分鍾,這個人是怎麼拿到那顆紐扣的?
李一凡搖了搖頭不想繼續想下去,他不光在夢裏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爲力,就連醒來他也只能依靠着蔣冬。李他此刻因爲突然記起九年前的事,眼淚流的太多,嗓子幹亞的厲害,他拿着手機爬下牀,喝了些水,還是決定先打電話給蔣冬,把剛剛夢裏看到的事情告訴他,讓他派人去處理。
拿出手機又看到那條彩信,心裏有些不甘,即使他看到那個女孩是在吳連池一步步的逼近下失足從樓上摔了下去,夢裏他有觀察過樓頂,上面沒有監控,除了他和兩個當事人以外,再沒有人知道他們倆的對話。即使他把看到的一切告訴蔣冬,即使查到對方當時就在樓上,他也完全可以說成是自己是在勸慰那個女孩。
“哎,看見又能怎麼樣,還不是一樣什麼都做不了!”李一凡使勁的捏緊手機,心裏又爲自己的無能爲力而哀嘆。心裏的憎恨在不斷增加,他從桌子上拿起平時裁紙的美工刀,攥了攥勁,想要立馬就找到吳連池,大不了和他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