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問題讓唐文啞口無言，蓋金造船廠純粹是虛空造船才能壓下來如此低的成本，真要是找供應商，那豈不是虧死？
但如果說不清楚，銀行肯定不敢放款，訂單也就沒了。
現在就連黃東福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奇怪，情況有些不妙起來。
爲了打破僵局，唐文只能故作鎮定，思維高速運轉開始瞎編：
“恐怕你們都有個疑問，爲什麼蓋金造船廠千噸級大船這麼便宜，其實這其中主要的原因就是我們不會採購市場上的鋼材。”
黃東福和銀行的人都是一愣，前者馬上問道;
“唐老闆，不用買的鋼材，那怎麼造船，總不能你們自己鍊鐵吧？”
“不，我們有另外便宜的鋼鐵渠道，而且保證質量。”
唐文轉頭看向窗戶，指了指造船廠外面的海面。
黃東福還在思考，副行長眼睛卻是突然亮了起來：
“唐先生，你能從國外弄來便宜鋼？”
“啊？對！”
唐文下意識點頭，其實他都沒想好說什麼，聽到這個理由馬上順勢認可。
“這就沒問題了！現在國內鋼價確實太高了。”
副行長大鬆口氣，讓黃東福有些不明所以。
“張行長，什麼叫國外的鋼？”
“嗨，你這就不瞭解了：
自從92年政策下來，全國到處都在搞開發區，報紙上說都有快八千個了。
到處都是工地，鋼價都已經三千多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買都不好買。
唐老闆能從國外弄來鋼那肯定比國內便宜，至少也能便宜一千塊。”
黃東福恍然大悟，唐文也緩緩點頭。
沒錯，就是這樣。
張行長看向黃東福，接着說道：
“鋼嘛，哪裏的鋼不是用？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做主可以放款，反正我們批款子是要看船進度的。
這條船建好怎麼也要三四個月吧，那就先按四個月放款怎麼樣？”
地處沿海，張行長也是喫過見過的，對搞點海上自由貿易沒有半點牴觸。
弄把東西弄進來，說明你有能力，有本事！
而且這個時代一切以經濟爲上，這纔算點啥。
這幾百萬的單子還是用在發展本地製造類企業上，是有特別額度可以用的。
“四個月太長，其實我們船廠……兩個多月就能下水。”
一個月可能太誇張，唐文也不想錢被拖那麼久，於是把時間壓縮了一小半。
“兩個多月？”
不管是黃東福還是張行長都有些驚訝，這可是大型船廠纔能有的速度，不過既然唐文敢說，船廠又跑不了，他也就順利把週期改成了三個月。
一旁的業務員飛速改着一張張不同的合同，只要三方簽下來，第一筆銀行放款和定金總共兩百萬就會放給唐文。
銀行套模板寫合同還是挺快，然而交給唐文時卻讓後者一陣頭疼。
這玩意他根本看不懂，而且各種條款太多，涉及到大量資金他也不想冒險簽字。
好在張行長適時說道：
“這合同也可以過幾天你們複覈好了再籤，用印後寄回銀行就行。”
“等等。”
唐文看向毫無存在感的業務員，是個三十多歲一看就很精明的女人，剛剛動作也很麻利。
“你叫什麼名字？學歷是什麼？”
“呃……我叫胡麗，中專會計。”
胡麗不明所以，然後下一秒就聽唐文說道：
“你現在工資多少，我給你雙倍，來船廠工作怎麼樣？”
“唐老闆！”
張行長震驚地出手打斷，他還在這兒呢，挖人還能這麼操作嗎？
再說了，胡麗也是支行剛剛升上來的好手，他哪裏能捨得放人。
“這是我們銀行副經理，您這樣不太合適吧。”
胡麗也似乎有些錯愕，擺擺手道：
“不好意思唐老闆，我沒有換工作的想法。”
“一千五？”
唐文記得現在平均工資應該也就幾百塊，一千五應該算高收入了。
“不好意思……”
胡麗還沒說完唐文就強勢打斷她：
“兩千？”
“每天工作八小時，雙休……不，上四休三，年底發三個月獎金，五年合同保底。”
胡麗：“……”
“好吧，大灣村有些偏，可以配車接送……或者給你每個月五百路費，一共兩千五行不行？”
眼看着唐文不停地加條件，胡麗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
一千五就足夠嚇人了，她算上提成最多的時候也就一千多，但平時基六七百塊也是旁人羨慕的高薪了。
而且上四休三？這是什麼神仙制度？
還有五百路費？！
再拒絕一次，唐文是會放棄還是繼續加碼？
從支行幹了十幾年好不容易爬到城裏，胡麗原本以爲自己差不多已經到頭了，但突然砸過來的大餅差點沒讓她暈過去。
天大的機會就在眼前，胡麗呼吸急促起來，不敢看旁邊的副行長鼓起勇氣道：
“我，我要考慮一下。”
張行長：？？！
不是，你這就投敵了？
然而唐文卻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一點也不給胡麗思考的時間：
“搬來大灣村住，馬上給安家費五千，你有五秒鐘作出決定，五，四……”
“我同意！”
胡麗說完就幾乎沒了力氣，一點看不出原來精幹的氣勢。
唐文點點頭，似乎沒有一點意外：
“好的，你現在就是蓋金造船廠的財務主管，現在請你爲我檢查這些合同是否存在漏洞，下午三點前給我回覆，然後你就可以下班了。”
“好！”
張行長和黃東福目瞪口呆地看着胡麗站起，坐到了唐文那一側的沙發上，然後埋頭迅速就開始整理合同。
都是她剛剛改的，模板也早就熟悉於心，馬上就找到了很多還可以改動的地方：
“老闆您看，這裏的放款週期還可以壓縮，七天審計太長了……”
銀行能接受的極限、能給出的最大優惠條件胡麗都一清二楚，剛剛見蓋金造船廠草臺班子故意把很多地方設定爲對銀行有利，風險全都壓在了船廠和漁業公司上。
現在一條條改進意見提出來，全都正好擊在張行長的痛點上。
後者縱橫江湖幾十年也是真沒見過這種操作，也着實是開了眼界。
黃東福更是豎起大拇指，瞬間想通了其中很多精妙之處：
“老弟，牛！”
合同沒看好損失多少，挖一個人又能花多少？
胡麗一年工資頂多兩三萬，但就是這一筆生意能避免踩坑就絕對不止這個數。
本來看唐文年輕不會做生意，沒想到一出手就讓他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