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莫言翻着白眼,心裏嘀咕:還百病全消?你以爲你是賣大力丸的嗎?算了,封騰被他們派出去帶兵,自己肯定是被當成人質了。既然推不掉,那就隨人家進宮去吧,省的人家不安心。
姜莫言站起身,對烏蘭說道:“快給我更衣吧,這身男裝可沒法出去見人!”
姜莫言雖然被人知道了女兒身份,可她一直固執的穿男裝,封騰讓人準備的那些釵環珠玉,都被她仍在了匣子裏。如今要進宮去了,她再着男裝,就是欺君了。她不想給人留下明顯的把柄,莫名其妙被咔嚓掉。再說,有了這個王妃的身份,好歹能抵擋一下有可能來自阿古拉的壓力。
姜莫言收拾停當的時候,身後的兩個侍女都被驚呆了。她們的王妃,簡直太美了,難怪王爺會那麼着迷了!
姜莫言忽略掉傻掉的兩個侍女的表情,翻着白眼出去了。那些男人好色,怎麼這些丫頭也會進外貌協會呢?
外面的丫鬟婆子也都是一樣的表情,一個個驚訝的跟着王妃出了院門,去了正廳。
正廳裏有個傳旨的太監帶着一個有身份的宮女,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見姜莫言端莊的走進來,都不約而同的站起身,眼神都有些發直。這……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女人,就是那個男扮女裝、沙場征戰的姜莫言?
等那二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都各自存了不同的心思。但有一點卻是一樣的,那就是都對姜莫言更加客氣了幾分。
姜莫言見到二人的神色,有些後悔穿這些太過華美的衣服了。都怪封騰,弄來這麼些花哨的衣服給她,想低調一點都不行。
姜莫言等那二人見了禮,這才問道:“陛下讓我進宮,可有什麼說道沒有?”
那公公一擺拂塵,上前一步,彎腰拱手道:“姜將軍過慮了,陛下就是怕您在這裏一個人住得孤單,正好去宮裏熱鬧幾日。”
姜莫言一聽他的稱呼,心裏就一翻個。這個阿古拉明知道封騰的心思,卻還讓人稱她姜將軍,他是什麼意思?
那個有身份的宮人上來,給姜莫言見了禮,這才張羅着出發。
姜莫言也不再扭捏,帶着烏蘭一起去了。雖然這個烏蘭是封騰給她的,但在皇宮那種地方,有個人幫忙總是好的。姜莫言以前的宮廷戲看過不少,對宮廷有種本能的提防。
姜莫言坐上華麗的宮車,一直向皇宮而去。一旁的百姓看到宮車,都遠遠的避開了。姜莫言掀起窗簾,露出自己的臉。
車外跟着的烏蘭有些不悅,王妃這麼漂亮,怎麼能讓人隨便看呢?她可是對自家英俊威武的王爺很忠心的。烏蘭把頭探過來,對姜莫言道:“主子,外面風冷,您還是把窗簾放下吧。”
“不用,我天天在家裏憋着,好容易出來看看,不許你給我關上。”姜莫言瞪了她一眼,對這丫頭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見烏蘭訕訕的退下了,姜莫言這才又重新打量外面的街道人羣。突然,有個熟悉的人影在遠處一晃,又很快消失不見了。姜莫言再找,卻怎麼也找不到。姜莫言仔細回想那張臉,有些陌生,可爲什麼有種異常熟悉的感覺呢?
宮門很快到了。姜莫言下了宮車,從側門進了皇宮。這組龐大的宮殿佔地很廣,一點也不比北京的紫禁城小。但建築風格卻古樸很多,顏色也沒那麼亮眼,少了那種金光燦燦的感覺。
依據姜莫言的猜測,她一個女子,進了宮自然是要先見皇後。沒想到帶頭的太監左轉右轉,居然把他帶到了皇帝的御書房裏。
姜莫言無語的看着“御書房”的牌匾,燙金的三個大字對於女裝的姜莫言來說,有點諷刺。
那太監倒沒在意這些,恭敬的請姜莫言進去。
姜莫言邁過門檻兒,踩着鋥光瓦亮的青石磚,進了有些空曠的御書房。房間裏一個人也沒有,這讓姜莫言有些疑惑。
她抬手撩開一層層垂落的繡金紗幔,慢慢往裏走。看看空着的案幾,姜莫言皺了皺眉。往左一看,一個鏤空的雕花牆裏,若隱若現的有個人影。姜莫言拐到左邊,輕輕推開房門,看到了一身常服裝束的阿古拉。
脫掉那一身戎裝,阿古拉身上的煞氣和霸氣削去不少,他此時正隨意的歪在一個小榻上,手裏拿着一本線狀書。看那休閒的樣子,顯然他此刻一點也不忙。
見一身女裝的姜莫言進來,他明顯愣了一下。半晌,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將軍形象終於和眼前這個美到不可方物的女子的臉重合在一起。
不過他倒沒有要起來的意思,依舊那麼隨意的歪着,只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另一個軟榻,讓姜莫言坐。
姜莫言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坐下,坦坦蕩蕩的望着這個北冥的皇帝。
反倒是阿古拉被他直視的眼光看得彆扭起來。雖然他的後宮裏也有不少女人,有些女人容色還不錯。單從容貌上看,甚至不比眼前的女人差。但姜莫言卻給了他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阿古拉觀察着她:女人臉色平靜而自然,動作緩慢又疏離,但那不斷閃動的眼睫毛微微抬起時,璀璨如銀河般耀眼的眸子中閃動出的靈動聰慧和神祕冷漠,是那麼的動人心魄。阿古拉覺得自己的心漏跳了幾拍,讓他有種心悸的感覺。
阿古拉移開視線,身子卻不由自主坐正了一些。他一隻手撫上自己的胳膊,那裏曾經受過箭傷。
“寡人胳膊上的箭傷,可是拜你所賜!”他選擇了一個尷尬的話題做爲開場白。
姜莫言毫不在意,高高揚起的脖子宛如一隻高傲的白天鵝。“陛下是想要報仇嗎?”姜莫言左右看看,目光轉回阿古拉身上,“只是場地選的不太好。”
“姜將軍好膽量,寡人佩服。只是寡人有些不明白,那日在戰場上,你爲何要手下留情?”對於那件事兒,阿古拉至今想不明白。
姜莫言秀氣的眉頭微微翹起,這件事兒她當初無法向鳳九天解釋,如今也無法向阿古拉解釋。“萬事皆有因果。但有些事情不知道遠比知道更好,你又何必執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