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莫言看了看陳沖一臉好奇的樣子,腦子飛快的轉着,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她邊想邊道:“其實是我小時候在山裏遇到一個隱士,見他這樣救過人,所以就想試試。至於到底管不管用,我也不知道。”
陳沖倒是沒有多想什麼,只是擔憂的道:“那如果不管用呢?將軍他會不會……”
保劍鋒會不會有事,姜莫言也不知道,她只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去挽救了他的胳膊。至於效果如何,只有過了今晚才知道。
就在他們守着保劍鋒的牀榻打瞌睡的時候,保劍鋒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讓牀前的兩人同時驚醒過來。姜莫言抬眼看到保劍鋒雙頰泛着不正常的潮紅,忙伸手在他額頭上試了試。那燙手的高溫讓姜莫言嚇了一跳,這也太燙了吧!即使沒有體溫計,姜莫言估計着也得有四十來度。她忙從旁邊拿過之前手術時剩下的烈酒,倒在帕子上。又讓陳沖幫忙把保劍鋒的手腳都露出來,然後仔細擦拭着。
酒精的快速蒸發帶走了保劍鋒體表的一些溫度,可是離退燒還遠遠不夠。姜莫言知道這必定是因爲傷口感染造成的高燒。她急得抓耳撓腮,現在沒有抗生素,遇到傷口感染就什麼辦法都沒了。這可怎麼辦?怎麼辦?
姜莫言讓陳沖繼續給他擦酒精,自己卻搓着手在屋子裏來回走着想辦法。
有什麼辦法可以降溫呢?
隔壁的封騰聽到這屋裏的動靜,也忙趕過來,急切的問道:“保將軍怎麼樣了?”
姜莫言苦惱道:“高熱不退,如果再這樣燒下去,說不定人就給燒傻了!”
封騰道:“那就快降溫呀?”
陳沖邊給他擦烈酒邊說道:“可是降不下來呀!”
封騰忙道:“我有辦法,上次大哥發燒的時候,大夫曾經告訴小弟一個辦法,就是用溫水泡。”
姜莫言恍然,用酒精擦只能小面積的降溫,如果用水泡,就可以全身降溫了。她拍手道:“果然是個好主意。封騰你快去準備熱水,給保將軍泡上。”
三人一起動手,又是一陣忙亂,終於把保劍鋒抬進了浴桶裏。封騰對姜莫言道:“大哥,你們守了這麼久,都回去休息吧,下半夜有我來守就好。”
姜莫言搖頭,道:“我不放心,還是在這裏守着吧!”
封騰看了看旁邊的桌子,又道:“這裏暫時用不到您,要不您去桌子上趴一會兒,有什麼情況我再叫您過來。”
姜莫言看看泡在水裏的保劍鋒,知道自己在這裏確實有些不便,也就答應了。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她急忙起身去看保劍鋒的情況。封騰見她醒了,輕聲對她說道:“保將軍已經退燒了,現在正睡着。”
姜莫言看了看保劍鋒的臉色,果然恢復了正常,這才放下心來。
姜莫言惦記着前方的戰事,知道阿古拉來了,必然會有一場惡鬥。她囑咐封騰他們照顧好保劍鋒,自己卻趕去了鳳九天的大帳。只是她去晚了,鳳九天早已經帶領衆將出了大營,迎戰阿古拉的大軍去了。
姜莫言望望遠處的曠野,心中擔憂不已,可是保劍鋒還沒有脫離危險,她不得不留下來,防止發生意外。
回到軍帳的姜莫言整整一天都坐立不安,一邊照顧着保劍鋒,一邊擔心着前面的戰事。直到有人來報,說九殿下帶兵回來了,姜莫言才急匆匆去了鳳九天的大帳。
剛到門口,姜莫言就聽到裏面一陣討論聲,有人大聲說道:“殿下,末將以爲,明日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阿古拉的大軍入城。末將願意領兵出戰,死死拖住阿古拉的鐵騎。”
另一人說道:“末將也同意高將軍的說法,末將也願意帶兵纏住他的一翼。”
鳳九天的聲音這時候傳來:“本帥明白各位將軍的意思,只是從今日我軍的傷亡來看,阿古拉的大軍的確神勇,硬碰硬的話,我軍必然會喫虧。”
鳳九天的話音剛落,姜莫言就挑簾子進了大帳,附和道:“殿下所言極是,阿古拉的大軍確實勇猛,我軍應避其鋒芒纔是。”
衆人回頭,見是姜莫言,都紛紛問起保劍鋒的情況。姜莫言有些高興的說道:“保將軍雖然還沒醒,可是高熱已經推了,血也止住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醒來了。”
衆人欣喜道:“果真?姜將軍真乃神醫也!”
“是啊,沒想到姜將軍還會治病!”
……
衆人的議論讓姜莫言一陣尷尬,她偷眼看向鳳九天,發現他也正看着自己,忙轉開視線,對衆人道:“末將以爲,明日的戰事不必強打,倒是佯敗才爲上策。”
“佯敗?此話怎講?”蔣茂才率先開口問道。自從上次姜莫言帶人輕鬆混進登峯堡活捉蘇合,又大開四門迎接東煌軍入城之後,蔣茂纔對姜莫言的態度就有了明顯的變化。
姜莫言見衆人果然捨棄了神醫的話題,心中鬆了一口氣,這纔對蔣茂才解釋道:“北冥騎兵的優勢就是衝殺,並非守城。如果阿古拉的大軍進了城,那他反而會束手束腳,施展不開。既然如此,咱們何不將計就計,把他們放進城去?”
衆人想到今天被北冥鐵蹄踏死踏傷的無數將士,不由得都贊同了姜莫言的話。步兵對鐵騎,那就是自殺的節奏。就算是騎兵對騎兵,他們的騎兵無論是耐力還是強悍程度,也都無法與北冥鐵騎相比。
鳳九天也點頭道:“我贊同姜將軍的話。既然知道了敵人的優勢,咱們就不必硬碰硬,增加無謂的傷亡。索性就先放他進城,再圖良策。”
鳳九天看看蔣茂才,說道:“蔣將軍,你明日率領兩萬人馬迎戰阿古拉,只能敗不能勝,但要做足了樣子,莫讓阿古拉察覺端倪。”
“末將領命!”
分派好了人手,鳳九天也不再留衆人。都打了一天的仗了,還是早早回去休息要緊。
姜莫言留在了最後,等衆人都走了,她才關切的看着鳳九天問道:“殿下,您乃一軍主帥,不必每次都親臨戰場,在後方坐鎮即可。”
鳳九天翹起嘴角,身子有些疲乏的斜倚在帥座上,笑問道:“你這是關心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