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王聽到夜祖弟子,驟然收手。
他記得王遊世,似乎就是夜祖弟子。
以王遊世與陳萬里的關係,此人如何處置,他倒是不好決斷。
但是沒想到,陳萬里卻毫不猶豫的驟然出手了,他大手虛空一抓,夜極就被一股力量憑空抓起。
“見過不怕死的,但沒見過找死的!”陳萬里冷笑一聲。
“妄造殺孽,非聖道所爲……咳咳……魔頭行事,必爲天道所棄!咳咳……”
夜極的脖子差點被掐斷,瞳孔開始上翻。
蘇巫一開始皺眉不語,夜極行爲出格,透着古怪。
但此時看着陳萬里是真下死手,心中暗罵夜祖一脈,怕不是透着反骨!
王遊世就是一身反骨!
說好了帶路無需激怒陳萬里,夜極的反應,難保不是別有用心。
畢竟作爲黎相的弟子,夜祖出事後,他也是有所耳聞和猜測的。
此時觀察了幾秒,見陳萬里似乎真沒有留情之意,方纔開口:
“請神尊饒他一次。他是夜祖弟子,王遊世的師兄,夜祖對弟子管教鬆散,所以有些不成器……”
蘇巫趕緊跪倒在地求情,一邊說一邊打量着陳萬里的反應。
陳萬里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冷淡樣子,隨手就把夜極甩了出去。
力道之大,差點就將夜極直接甩出懸崖。
幸虧這時蘇巫早有準備,拋出一件法寶,將夜極拉了回來。
“多謝神尊寬宥!”
蘇巫拜倒,卻見陳萬里沒有反應,見狀他也不再說話,兀自沉默帶路。
陳萬里卻是想着剛纔觸及夜極時,這傢伙的精神力一直在傳遞着三個字,長樂峯?
長樂峯是什麼地方?九峯之一?誰在居住?
夜極想說長樂峯有危險?還是什麼意思?
特麼的,夜祖這一脈的人,怎麼老傳遞這種沒頭沒尾的信息。
上次是莫名其妙的96,要不是誤打誤撞到人隱宗的隱祕,只怕到現在還一頭霧水。
現在又來個長樂峯!
但此時也無法直接詢問旁人。
陳萬里傳音雪狼王詢問。
雪狼王卻道:“長樂峯是九峯之一,但是誰居住就不知了。當初聖人活躍,還沒什麼七祖之說,除了聖峯,其他雪山弟子都是雜居的。”
陳萬里哦了一聲,只能暫且按下疑惑,沉吟了片刻說道:“你等下看看有沒有機會弄清楚。”
雪狼王答應。
說話間,蜿蜒小道的盡頭陣法再次變幻,眼前已經能看到山巔的神殿。
整個雪山寂靜無人,悄無聲息,彷彿只有他們這些人一樣。
但陳萬里對陣法十分敏感,即便神識被陣法剋制,但依舊能堪破一些陣法薄弱之處。
明顯能感覺到,在雪山的陰面,潛伏着許多隱祕的氣息。
這些氣息非常微弱,在陣法的遮掩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顯然是一個個崑崙弟子。
不過陳萬里絲毫不在意,一路跟着蘇巫到了神殿之外。
神殿雖談不上恢宏,但也頗爲神聖威嚴。
只是在神聖之下,隱約有陰寒傳出。
“老祖在裏面等你了!”蘇巫微微一躬身。
看着神殿的黑色大門,陳萬里依舊面色不改,眼見他抬腳就要進去,雪狼王頓時流露出擔憂:“主人!”
“沒事!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陳萬里微微頷首,就抬腳走向神殿,連帶傀儡狐妖,也一併留在了雪狼王身邊。
雪狼王站在原地,餘光掃過蘇巫一行人,看到他們眼中都閃過了喜色,心裏愈發沉悶。
雖然心裏早就有準備,此行崑崙,危機四伏,九死一生。
但此時直面時,還是有些忐忑。
陳萬里藝高人膽大不假,等閒神境也不能奈何之,但,黎相一定不在其列。
而且,崑崙的法寶,陣法,各種底蘊之深厚,也並非以前那些神境能比的。
畢竟崑崙背後曾經可有兩位聖人啊!
想到聖人,雪狼王還有一種隱憂,聖人是沉眠,不代表不會醒來。
如果聖人甦醒,他和傀儡獸都加上,也不夠挨聖人一指頭的。
他都想不通,陳萬里爲何執意上崑崙。
陳萬里說,聖道在崑崙!
可崑崙七祖,不也求不到聖道嗎?
聖道如何就在崑崙了?
蘇巫打量着雪狼王,心中發出一聲冷笑,這也是反骨仔!
當年養在聖人座下的狼崽子,就該在崑崙待著當打手,結果跑了!
等老祖們幹掉陳萬里後,這頭狼也不必下山了,留在崑崙。
再把舉獸弄回來,崑崙就還是天下之巔的萬法之源,朝聖之地。
吧嗒!
雪狼王聽到聲音時,只見蘇巫已經掏出了一件法寶,與早前同去迎接陳萬里的端莊女人,和中年男人齊齊出手,引動起附近的陣法。
看來是要以陣法困住自己和傀儡獸?
做出這個判斷後,雪狼王的臉色愈發陰沉!
……
陳萬里揹着手,踏入了神殿之中。
神殿內部寬大,前前後後足有幾十米,地面上普通的青石磚,裏面沒有供桌,香燭一類的物品。
只有七個巨大的石像,石像是六男一女,個個都栩栩如生,有的慈眉善目,有的道骨仙風,各有風采神異。
不過陳萬里只認識其中一尊,便是越如海的石像。
“你真的來了!真是讓人意外,又驚喜!”
隨着一道聲音響起,一個面容清瘦的老者,出現在了神像之前。
老者眉眼裏似有一股疲態,穿着一襲長袍,長袖飄飄,白鬚白髮,如同真正的仙人一般。
看到陳萬里的目光在越如海的石像上,他悠悠一聲嘆息:
“幾千年了,你是第一個踏上崑崙的江湖人!”
陳萬里回過身來,打量着老者:“滄化覺?”
其實早在與姬玄易一戰時,陳萬里就見過滄化覺的法相幻影。
只不過幻影總歸不是本人。
眼前的滄化覺,看上去就像一個真正的修士大能,氣息深沉如江河如汪洋。
他面容沉靜,便是見到了陳萬里這個有殺徒之仇的敵人,都沒有半分動容。
整個人就像是不可測的深淵。
“我原以爲,崑崙七祖深不可測,你滄化覺更是其中翹楚,現在看來,許是我高估了你!”陳萬里打量着滄化覺,突然搖了搖頭。